《狂信徒只拜邪神真身》困困面包

11、金钱的重量 自

　　自从张姐刘姨她们来过以后，地下室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最开始只有季忘言简单搭的几张桌椅和安好的落地灯，据季忘言所言没装大灯是为了渲染教团氛围。不过如今里面已经摆了好几盆绿植，又摆了几个阿姨们家里淘汰下来的古董柜子，把桌椅和白板都置办好了，还托关系找人来装了个明亮大灯。

　　最后，在季忘言的强烈要求下，她们还是放弃了明亮大灯和加装一个麻将桌的举动，并表示颇感遗憾。

　　季忘言可算松了口气，抽了点钱买了几个舒服的沙发一同搬进了地下室。鉴于大家的热情可能会过多地打扰路西恩，季忘言和大家约定只需要每周日下午有空的人来参加集会即可。

　　虽然路西恩没说，但季忘言看得出，祂并不喜欢别人经常待在这里。而且虽然她主没有明说，但从路西恩一直坐在背光的那个沙发上这一行为，季忘言绝对能断言路西恩算不上喜欢亮光。

　　她绝对不会做出让她主感到不高兴的事，也绝不会允许存在烦扰祂的环境。

　　“辛苦了张姐，小轩最近还好吗？”在大家离去时，季忘言和张芳菲打了个招呼。

　　张芳菲最近的神情看上去好了不少，整个人不似以前那样有萎靡的感觉。她回答季忘言：“季老师，谢谢你，这几天麻烦你了。小轩最近很好，偶尔他会动一下，我感觉他是知道我在的。”

　　提起小轩的时候，张芳菲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十分柔和。她接着说：“主答应我，要我多帮你，未来他会帮我和小轩见面。”

　　“见面？”季忘言想了想，应该是指恢复力量后引导两人在梦中相见，只是路西恩还交代她帮自己吗？这让季忘言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其实路西恩的原话并非如此，只是交代张芳菲听季忘言的就好，被已经成为虔诚信徒的张芳菲误会了些许，但也不影响祂的本意。

　　张芳菲对季忘言笑着，把手放在左胸上，朝她恭敬地弯了下腰，说：“那我们先走了季老师，下周见。”

　　“嗯，下周见。”

　　空气安静了一会，忽然响起路西恩的声音：“怎么了？”

　　季忘言回头，看到终于愿意现身的路西恩依然坐在祂最爱的位置上，撑着头看自己。她摸摸发梢，对路西恩说：“没什么，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别人对我这么恭敬。”季忘言回道。

　　路西恩看了她许久，收回目光继续看手上的书，并说道：“你不是要做大祭司吗？还是早点习惯吧。”

　　季忘言闻言觉得很有道理，立马说：“也是。”说着，她就又想把这两天刻好的大型真身雕像替换到柜子上，被路西恩再次制止。

　　于是，路西恩又被迫看了会季忘言如何向祂介绍自己的本体有多么美丽，看着她的手在雕刻得如此还原的自己本体身上反复触摸。祂终于是有些忍不住，拿手杖压住了季忘言的手，对她说：“好了，我知道。”

　　“所以这样的我，也只有你知道就好。”路西恩没有强迫别人看祂真身的癖好，如此说道。

　　“这样吗。”季忘言颇感可惜自己无法同别人讨论路西恩本体的美丽，或许将来有一天也有人能理解她的喜好，明白路西恩的美丽之处。

　　“对了，那你什么时候才会露出真身？”季忘言问。

　　“我想的时候，和我不得不动用更多力量的时候。”路西恩没抬头地回复，“除此之外，可能就是临近死亡的时候吧，或许会见到我进食的样子。”

　　“这么好……唔！”在季忘言发出羡慕的惊呼之前，路西恩精准地封住了她的嘴。再看她时，季忘言又是楚楚可怜的眼神，但也没有挣扎祂的法术。路西恩叹了口气，收回自己的力量，让季忘言开口说话。

　　随后，路西恩的手指在空中打了个圈，像变魔法似的转出一条手链落在祂指尖上。那条手链比起前几天路西恩送季忘言的要华丽许多，纯银的手链上镶嵌着许多碎钻，底部最大的饰物是一颗由钻石作为瞳孔的眼睛，整条手链看上去颇有种哥特风的美感，并且做工精细，一看就价格不菲。

　　季忘言惊呼一声，她知道这样的手链可不是路边九块九能买来的工艺，不过也确实特别漂亮。路西恩当时承诺送她一条更好看的手链，她只当路西恩随口一说，如今没过一星期他就拿回来一份如此贵重的礼物，实在是让季忘言有些惊讶。

　　虽惊讶，季忘言还是先伸出双手放在手链下方准备接好礼物，一边同路西恩诚恳道谢。

　　路西恩勾了下手指，让她靠过来一些，接着亲自帮季忘言解开原本佩戴在她手上那条祂自己拧出来的手链，把这条钻石手链扣了上去。

　　季忘言有些心疼，连忙把原本那条手链拿回来，她是真心实意觉得原本那条手链特别好看，于是对路西恩说：“财不外露，财不外露。戴这个一会走路上都要被打劫，我还是戴原来那个吧。”

　　说完她想解开手上的链子进行更换，却注意到路西恩难以觉察的皱了点眉头，要不是她相当留意路西恩的各种神态，还是很容易错过祂不开心的信号。于是季忘言停下动作，只是把原来那个又扣了上去，两个价格悬殊巨大的手链在她手腕上交缠在一起，但因风格的接近竟显得没那么突兀。

　　“这样吧！”季忘言说，然后她感觉到路西恩明显心情好了一些。

　　趁着主现在心情好，季忘言这才问道：“你从哪来的钱？”

　　路西恩对上季忘言好奇的目光，问她：“你想知道？”

　　季忘言当然想知道了，她觉得以路西恩的性格一不偷二不抢的，相当好奇祂从哪里找来的发财门路。

　　“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晚上你到我房间。”

　　这话说得暧昧，但其实双方都没有那个意思，季忘言非常自然地答应了。

　　晚上，季忘言如约来到路西恩屋内。说是路西恩的寝室，其实路西恩基本不睡觉，也不太在寝室里休息，硬要说的话可能这个房间只能算路西恩不想见人时候的避风港。

　　屋内装修简洁，同以往一样没有开灯，借着月光，季忘言看见路西恩坐在床尾。路西恩见到她来，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季忘言照做，半蹲在路西恩腿边。

　　她的动作让路西恩有点忍俊不禁，用能力托着她，让她卧在旁边的床上。床铺很柔软，季忘言卧在上面感到非常舒适。路西恩伸出手，扫开她额前的发，将自己的手指抵在上面。

　　“走吧，忘言。”

　　随着祂的话音落下，再睁开眼，季忘言看到自己身处一片漆黑空间之中。这个空间的黑并非夜空那种清澈的黑，而是一种更加深邃的，没有任何星光点缀的纯粹的黑。大多数人在这样的空间里只会感到压抑和窒息，季忘言却有种被黑暗包裹的安心感。

　　一阵诵念声响起，季忘言的注意力被这碎碎念的声音吸引，低下头看见眼前有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跪拜在她面前。

　　她有些惊讶，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哪里。于是她马上转头找这个空间的主人——果然，路西恩就在她不远处，她小碎步贴到路西恩身后去。

　　“伟大的无光之主，请您再次回应我的呼唤，您虔诚的信徒恳求您的眷顾……”男人头抵在地上，每一句话的语气皆是紧张和恐惧，但季忘言觉得他害怕的并不是路西恩。相反的，他急切地祈求路西恩的眷顾，反而像把路西恩当做了救世主。

　　当男人小幅度的用头敲击地面，他终于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想去的地方。男人连忙抬头，果然看见面前站着那位熟悉的伟大存在，即使祂的脸犹如迷雾般模糊，但祂这样的气场和能力，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太感谢您了！太感谢您了！”男人激动地说，“求求您了，上次的盈利没有办法解决我的问题啊！我需要更多，您帮帮我！”

　　上次？季忘言疑惑地朝路西恩看去，心下有了些猜想。

　　“你需要多少？”路西恩开口问道。或许那位男人没有注意到，但季忘言是能感觉到的，此刻路西恩的态度有些玩味。

　　“两千万……不！一千万就够了！有了这些钱我一定能挽回损失！”男人磕着头，抬头时注意到这次无光之主的身后似乎跟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外貌形似女性人类。他连忙也朝季忘言磕了几个头，嘴里称呼她为“神女大人。”

　　季忘言看这大拜的姿势倒微微有点惊讶，路西恩却是心情不错，回答那男人道：“可以，但这次，我要全部。”

　　男人脸色一瞬间煞白，又磕了几个响头，恳请路西恩宽容一些。

　　路西恩看着季忘言饶有兴趣地看眼前的人，难得好说话了一次：“八成，你知道，和神讲条件已经是大忌。”

　　男人连忙又叩谢了路西恩，路西恩不再言语，伸手遮住季忘言的眼睛，慢慢消失在了这个空间里。随着路西恩的离去，整个空间开始消退，那些浓郁的黑色犹如滑落的画布一样从天花板上开始褪去，最后露出了完整的环境——那是一间装修极尽奢华的客厅，桌上正摆着一页打印下来的漫画，分明是季忘言所描绘的路西恩的模样。

　　男人长出一口气，看见不远处女儿的房间拉开了一个门缝。他的女儿正从门缝里目睹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嘴里有些害怕地唤他：“爸爸……”

　　男人看着如今二十多岁，被养的像个精致娃娃的女儿，不忍她面对这一切，却又在心里响起了另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