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信徒只拜邪神真身》困困面包

10、这样的教团也可以吗？ 路

　　路西恩是在季忘言吃早餐的时候回来的。

　　季忘言今天心情不错，肯花心思煎了好几块松饼，把它们都叠在一起，淋上蜂蜜，然后又奖励了自己一杯加了巧克力酱的特制牛奶，正切下一块松饼往她嘴里送，屋内大厅凭空出现一道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裂痕。随后那道裂痕慢慢撕裂拉扯、变大，出现一个普通人可以通过的口子，路西恩就这么扶着帽子从里面优雅地走了出来。

　　祂出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季忘言手停滞在空中，正要往自己张开的嘴里放松饼的模样。路西恩回家看到季忘言这个样子，莫名地感到些许放松，夜晚还是太安静了，少了些她的吵闹。而且别人都不敢和祂多说话。

　　“回来了？”季忘言和祂打招呼。

　　路西恩“嗯”了一声，稀松平常般坐到餐桌边，把手杖靠着一边的椅子放好，又脱下帽子，看着眼前的季忘言。

　　季忘言这时已经把松饼送到了嘴里，看着路西恩的目光，关心地问道：“是张姐叫的你吗？”

　　“嗯。”路西恩还是回答得很简单，“解决了。”

　　“那你回来的还挺晚的。”季忘言见祂的目光还在自己这边，没多想就把自己的盘子推了出去，还把手上叉着的松饼也伸到路西恩面前。

　　“要吃吗？”

　　其实问一位邪神这样的问题确实有些愚蠢，即使路西恩多次和季忘言解释过自己的菜单上并没有人类的食物，季忘言依然总是下意识把好吃的让出来给路西恩。

　　路西恩其实也不是那么想吃这个松饼，只是刚刚看季忘言被沾满蜂蜜的嘴看得有点入神，一时没注意被误会了。不过祂也不是不接受这些食物，所以季忘言递过来的时候，路西恩没顾盘内的，只是咬了口季忘言拿着的叉子。

　　路西恩尝了两口，只觉得蜂蜜有些粘腻，尝不出什么味，又把盘子隔空给季忘言送了回去。季忘言没介意地继续吃着，两个人丝毫没觉得这样的相处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反倒是十分自然。

　　“张姐现在算是你的信徒了吗？”季忘言问。

　　“算。”路西恩回答，手里把玩着一个小物件，季忘言定睛一看，那不正是自己前两天送出去的小雕像，连忙惊呼：“你怎么把这个拿回来了！”

　　路西恩用拇指和食指上下捏住这个小人，左右翻看了下，实话实说地夸奖她：“做得还不错。不过放在那没什么用，我看见了就顺手带回来了。”

　　“你喜欢的话我给你做个更大的吧，那是我送的入团小礼品呢，下次你给人张姐送回去。”季忘言同路西恩说。

　　“入团小礼物？”

　　“对啊，我们无光教团啊！入团即送一比……”季忘言观察了下路西恩的身高，“一比二十吾主精品小雕像！”

　　“……”听着就让人没什么加入的欲望，路西恩想着，但没说出口。

　　“你不会做了很多吧？”路西恩问。

　　“那当然。”季忘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答，随后问他，“你回来的还挺晚的？”

　　从路西恩被张芳菲召唤走，已经过去了六个多小时，季忘言一开始还以为路西恩很快就回来，边画画边多等了他一会。

　　“嗯，稍微散了会步。”路西恩说着，把手撑在桌上，随后张开五指，落下一条漂亮的小手链。手链设计得简单，只有一些简单的星星装饰，路西恩不是很喜欢，把它拧成了扭曲的形状，这样看着倒是顺眼一些。

　　季忘言也如祂预期一般相当捧场：“哇，你从哪找的款式？好好看。”

　　在这件物品的审美上，一人一神竟奇妙的达成了一致。路西恩随后解释道：“路边有人在卖，感觉还可以。”

　　“多少？”

　　路西恩略一思索：“九块九。”

　　季忘言闻言觉得有些好笑，一个神大半夜跑出去逛街，就在路边买个这个精品小手链，还有脸说她的雕像呢。

　　不过季忘言依旧对收到这个手链非常开心，反复看了好几遍。路西恩这时候看着她手上的链子，方才觉得不错的手链，戴到她手上不知怎得突然感觉逊色不少，祂想着下次再给她挑一条更好看的。

　　“忘言，过来。”

　　季忘言听到路西恩的呼唤，站起身来走一步到祂面前，单膝下跪，像往常一般向祂问候：“早上好，敬爱的主，您忠实的仆人、永恒的信徒季忘言遵从您的召唤。”

　　语毕，季忘言狡黠一笑，路西恩也回以无奈的笑容。路西恩没别的意思，只是最近祂还蛮喜欢季忘言向祂朝拜。

　　吃饱喝足后，路西恩早已转移到了祂最爱呆的沙发上，手边是季忘言冲好的茶。祂正要端起来喝一口，季忘言就坐到了祂身边，堂而皇之地靠着祂。

　　路西恩一顿，随后继续自己的动作，默许了她的靠近。

　　“好硬。”季忘言吐槽着路西恩的人类形态。

　　“再硬也不会变回去给你看的。”路西恩回敬她。

　　计谋未能得逞的季忘言吐了下舌头，把手里的手稿举高递给路西恩。路西恩没有松开茶杯的把手，操纵着能力让季忘言的手稿停在自己面前，一张一张翻阅着。过了一会，路西恩似有所想，问季忘言：“你好像画得和之前不太一样。”

　　“嗯……这个是我正准备连载的漫画，主角是以你为原型。”

　　路西恩知道画得是祂，自从遇到祂以后祂就没见季忘言再画过其他的事物，家里关于祂的画像至少堆了两叠，只不过……

　　“我稍微改了一点你的形象。”季忘言表情里满是可惜，指着第三页里大幅的画像，“我给我前同事试阅，她说看了会做噩梦，根本不敢往下看。”

　　“但是你的尊名那些我都放在后面了……为了留下读者我还是优化了一点你的形象。”虽然优化完小方依旧觉得吓人，但季忘言不会再退让了！再减少这种美丽的程度，就有悖她的审美原则了！

　　路西恩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现在祂力量亟待恢复，很多时候不太帮得上季忘言的忙，季忘言想做的事祂就算不理解也会尽量帮忙，就像季忘言去摆摊，祂也会开着眼睛陪她。

　　路西恩思考了一会，用手摸了几下季忘言的头发，也没开口评价。季忘言自己收回手稿检查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回过味来：刚刚路西恩是在安慰自己吗？

　　因为被路西恩提到雕像的事，季忘言一连好几天也没去摆摊，在家里狠狠精进了一下自己的雕刻技术。小中大的路西恩雕像她都做了一遍，客厅的桌上错落摆放着好几个季忘言的作品，颇有种路西恩展览会的感觉。

　　答应给路西恩雕个更大更好看的季忘言终于完成了一个得意之作，她呼了口气，把雕像搬到了客厅的柜子上，双手叉腰地欣赏着。

　　路西恩路过看到，颇感无奈。但细细看来，却感觉到季忘言确实下了功夫的，每个细节都还原得很到位，甚至连雕像的睫毛都认真描绘过。路西恩观察完也是诚实地和季忘言说：“不错。”

　　季忘言大喊着“yes！”开心地围着路西恩转了几圈，路西恩看她这样子也觉得好笑，轻呼一口气，帮季忘言把鼻尖的木屑清理干净。

　　这头季忘言正在吵闹，那边门铃响的突然。季忘言停下动作，朝门口看去，没一会好像是怕主人没注意到，那门铃又响了一道。

　　季忘言谨慎地把路西恩往旁边餐厅塞了塞，自己跑到门边去，通过猫眼观察着外面。她看到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张芳菲，不过她的身后还带着几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在门口有说有笑等着开门。

　　季忘言有些讶异，但还是给张芳菲开了门。张芳菲见来的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季老师，打扰了。”

　　季忘言在路西恩回应过张芳菲以后就联系过她，把这里告诉了张芳菲，让她可以定期来这边祷告，主要目的是把这里发展成教团聚会的场所，方便她后面布教和集中确认信徒状态。

　　不过她倒没想到张芳菲会带来了这么一大群人，几个阿姨倒不像以前季忘言见过的中年人一样强势，还是在门口挨个和季忘言问了好，等季忘言发了话，他们才往屋里走，边走张芳菲边和季忘言解释。

　　“我刚搬来没多久，刘姐他们几个同小区的知道我的情况，对我还挺关心的。这几天知道小轩情况有所好转，问我是不是求了哪个菩萨显灵了，我就和她们说了我拜了个灵验的神。”

　　看着张芳菲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季忘言却觉得没什么，这也是帮她宣传的一个渠道嘛！管它黑猫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也就是说，不管是什么人，愿意信我们无光之神，你就是我们无光教团失散多年的嫡系成员！

　　“咦，小张，你看这个神像，和你说的好像哦！”在季忘言与张芳菲交谈的时候，那边忽然传来阿姨们的声音。季忘言回头一看，果然那些阿姨此刻正围着柜子上她刚完成的路西恩雕像赞叹连连。

　　“季老师，我们方便拜下不？”带头的阿姨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季忘言，“我们听小张说这位神特别灵，我们也想看看，能不能心想事成。”

　　季忘言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就请她们自便。谁想，阿姨们开始从兜里掏出香烛、红盘、寿桃等东西，熟练地往柜子上摆。季忘言看这场景越看越熟悉，努力搜寻记忆深处的她终于记起。

　　这不是她老家外婆拜关二爷时的阵仗吗！

　　此刻阿姨们三三两两排好队，朝着已经完全融入本土文化的路西恩神像恭敬地朝拜，嘴里分别念叨着什么“无光之主在上，保佑我儿子阖家幸福”“天灵灵地灵灵，保佑我家菜园没虫影”之类乱七八糟的事。

　　季忘言颇有些听呆了，深感阿姨们的愿望大多真是朴实无华。

　　隐约间，季忘言好像听见一声笑声。她抬头看去，发现被她藏起来的路西恩不知何时坐在了二楼的扶手上，正在朝她笑着。

　　邪神在上，信徒在下，确实很有教团的样子。只是……这里应该是教团，而不是居委会吧……？

　　季忘言有些无力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