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没有来》聿桉

13、生活的人（2） 温诺和

　　温诺和祝自由并排坐在M记靠窗的位置，人手一个双吉。周日中午的M 记人满为患，带小孩的妈妈、附近的上班族、世界各地来深圳的游客、匆忙跑来又匆忙离去的外卖员，整个餐厅嘈杂而喧哗。靠窗位置边上的玻璃门总也开合，室外的热浪滚进来，温诺在空调下坐着，身上一阵冷一阵热。
　　作为深圳的标志性地标，华强北这一片永远繁忙，它充满生机而涌动不息，却在现代金属和机械的兜售中温存着旧时代和人的印记。
　　M记处在十字交界的位置，周边的楼宇大都很高，却不甚繁华，墙外斑驳了岁月的痕迹。许多五六十岁的男女行动其间，他们一些用防晒用具裹严实了，一些就直接暴露在太阳底下。每个人胸前都挂了块牌子，仔细辨认能看出是收款码。
　　这些人穿行在楼宇和人群间，叫喊、追逐外卖员，外卖员往往停下小电驴，把外卖递给他们，扫码付款，然后拧了快门前往下一个地点。他们手上的外卖随时间的流逝越堆越多，多到实在拿不下了才快步消失在不同的楼里。
　　“这些人是在帮忙送外卖？”温诺冲窗外指了指。
　　祝自由顺着温诺手指的方向望望：“你说花姐他们吗？”
　　“嗯。”虽然和花姐只有一面之缘，但温诺对她印象很深刻。
　　“他们是跑楼人，简单来讲就是你理解的那样，帮忙送外卖的。”祝自由顿了顿，接着说，“他们都很厉害的，送东西又快又准，再复杂的楼他们都能记住。”
　　“所以他们和外卖员是合作关系？”
　　“算是吧。”祝自由捏起一根薯条，沾了沾番茄酱，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接着说，“毕竟没有他们的话，外卖员能跑的单应该会少很多。”
　　“他们一般一单赚多少？”
　　“一般是两块钱一单。”
　　“这你都知道。”
　　“以前试过，”祝自由冲温诺嘿嘿一笑，“但是完全抢不过这些叔叔阿姨，跑楼也不熟，还被顾客狗血淋头地骂过。”
　　温诺有些讶异，她安静地咀嚼了一会儿菠萝派，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就业面还挺广的。”
　　“还行吧，不过还有很多没干过的呢。”祝自由指向窗外匆匆驶过的外卖员，叼着薯条说，“比如送外卖，我不会开小电驴。”
　　玻璃门一开一合，一个外卖员裹了高温进来，到柜台拿了餐匆匆离开，带起一阵热风。趁了午餐时间休息的上班族趴在桌上小憩，一旁的小孩聒噪着要展示柜里的玩具，母亲强行把他拽走，尖锐的哭声隔了玻璃响进餐厅，门外站着几个等单的跑楼人。
　　“姐姐，你下午想去哪？”祝自由把餐食垃圾拢好，收进餐盘。
　　“没想好。”温诺吃完最后一根薯条，拿纸巾擦了擦手。
　　“你昨天上午去哪了？”
　　“大梅沙。”温诺把垃圾收进餐盘，在社交媒体上浏览旅游攻略，她随意点进一条，翻了翻帖子展示的几张照片，把手机递到祝自由面前。
　　“去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