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没有来》聿桉

12、生活的人（1） “上午

　　“上午好啊，姐姐。”祝自由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拍了拍温诺的左肩，然后溜到另一边，温诺朝右扭头，直接捉住了她。
　　“被发现了。”祝自由瘪瘪嘴，突然凑近了点，温诺下意识往后撤脑袋。
　　“姐姐，你凌晨醒了之后就没睡了吗？黑眼圈好重。”祝自由指了指温诺的眼底。
　　“睡了。”
　　温诺两只指头并拢，点在祝自由的额头上，把她的脑袋推远，别过身子往前走。
　　“姐姐，你要买什么？”
　　“CCD。”
　　“这边。”祝自由拽住温诺的包，把她往回扯，拉回来后松了手。

　　华强北占地广阔，内容博杂，各大楼内商铺林立，通道狭窄，像温诺从前逛的电脑维修城，初来乍到的很容易晕头转向。
　　祝自由行动很麻利，拽着温诺的包穿梭在人群里，一阵无声的拐拐绕绕后，两人停在一家店铺前，店铺里有几个女孩正在挑选机子，老板站在柜台后摇着蒲扇给她们做介绍，她个头不高，身材偏瘦，头发盘成一个低丸子，看上去干脆利落。
　　“方姐。”
　　老板抬头瞥了一眼来人，声色夸张地说：“诶呦喂，什么风把祝自由吹来啦，还以为你早就把姐姐忘了呢！”
　　“怎么可能呢，今天是带这个姐姐来买CCD的。”祝自由把温诺介绍给老板，又凑到温诺身边耳语，“我很多朋友都是在方姐这儿买的，绝对信得过。”
　　“行呀，稍等一下。”方姐给几个女孩结了账，走到温诺和祝自由跟前。
　　“想要什么样的？店子里能看到的都是现货，如果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型号可以跟我说，我看看能不能调到。”方姐拉开玻璃柜门，拿出几台机子对温诺说，“你可以先看看我们这里的货，都是比较新的。”
　　“没什么指定型号，要一台拍景好看的，一台拍人好看的。”
　　“行。”方姐在玻璃柜里找了一圈，拿出两台机子，一台银色的，一台深蓝色的，开机递给温诺，“拍景用这台奥林巴斯，拍人用这台佳能，都给你打开了，试试。”
　　温诺先拿了银色的奥林巴斯，走到窗边，对着外面的天空拍了一张，成像在原始自然的基础上添了些胶片的质感，画面看起来很舒服。她走回柜台边，从祝自由手里接过深蓝色的佳能，看见屏幕上是她方才到窗边拍照的侧脸，阳光自防盗窗外打进来，连人带了头发丝都在发光。
　　“蛮好看嘛！”方姐凑过柜台看相机屏幕。
　　“那是当然，也不看是谁拍的。”祝自由靠在柜台上，得意地看着方姐。
　　“小屁孩。”方姐抬手把祝自由的粉色短发揉乱。
　　“就要这两台了，”温诺把CCD递还给方姐，“帮我包一下吧，多少钱？”
　　“你是祝自由的朋友，就给你便宜些，八五折可以吧。”
　　“可以。”温诺举了手机要扫码，镜头被祝自由拿手挡住。
　　“方姐，再便宜点嘛！八折可以不。”祝自由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祈求老板。
　　“八五折已经是最低价了，别人来拿最多就是九折。”老板压低了声音。
　　“哎呀，姐姐以后有需求肯定都来你这里买，求求了嘛！”
　　“行了行了，八折就八折。”方姐拿了机子去打包。
　　“你还是个惯犯呢！”温诺打趣道。
　　“什么惯犯？”祝自由看着温诺，睫毛忽闪忽闪。
　　“没有。”温诺摇了摇头。
　　“罗老板，外卖放喺度啦。”一个五六十岁的中年妇女提了满满两手外卖袋子，雷厉风行地走到店铺前，把其中一袋放在玻璃柜台的空闲处，而后匆匆离开。
　　“多謝花姐！”方姐一边包相机一边冲花姐离开的方向大喊，然后把包好的相机给温诺，又把桌上的付款码翻到背面，放出自己的二维码，“下次要买相机、手机直接发消息，还给你打八折。”
　　“谢谢。”温诺接过袋子，扫码添加方姐。
　　“下次光临！”方姐倚在柜台上朝温诺和祝自由挥手告别。
　　“行先啦！”
　　祝自由回过头，发现温诺在看自己。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祝自由拿相机前置照自己的脸。
　　“没有。”温诺摇摇头。
　　“你不会觉得我和方姐在合作吧，这个我不抽成的，我以人格担保，方姐真的是好物好价，所以才带你来这买的。”祝自由急着给温诺解释，语速飞快，手就要摆成残影。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人脉好广。”温诺笑出了声。
　　“吓死我了。”祝自由装模作样地顺顺胸口。
　　“为什么？”
　　“怕你觉得我见钱眼开。”
　　“只要收入途径正当，见钱眼开有什么不好吗，谁不喜欢钱？”
　　“那倒也是。”祝自由笑笑，接过温诺上一个话茬，“我和方姐是前两年认识的，那时候她在我们学校门口摆摊，每天都带着她儿子，我瞧着她一个人带孩子挺不容易的，还要看铺子嘛，我偶尔就去帮帮忙，时间久了自然就熟了。”
　　“呃……那我刚刚钱是不是付太少了，她一个人带孩子的话……”温诺突然有些愧疚。
　　“害，没事儿，她现在过得很好，不差那点儿，而且她现在还是个小网红呢，你现在在深圳，说不定晚上刷同城视频就能刷到。”
　　祝自由领着温诺往外走，旁边又飞奔过一个两手提满外卖袋的中年男人，她把温诺往自己身后拢了拢，回头对她说，“姐姐，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