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浪漫》芋見星

24、同居 因为对象说

　　周末，医院的走廊还是带着熟悉的消毒水气味。

　　江池霖靠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两张新鲜出炉的离婚协议书。母亲的名字已经签好了，字迹潦草得像是在发泄什么；父亲的那一栏还空着，但已经不重要了。

　　分居满两年，感情不和，法院可以直接判离，平时三人同时在家留宿的日子几乎为0。

　　“看什么呢？”

　　江初玥手里拎着某奢侈品牌的纸袋。她今天穿了身利落的西装裙，看起来更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商业谈判，而不是医院探病。

　　“小姑，”江池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我爸妈要离婚了。”

　　江初玥挑了挑眉，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终于想通了？这样也不错，你爸太多时候不是个东西了，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她从纸袋里拿出个丝绒盒子递给江池霖，“礼物。”

　　盒子里是对袖扣，铂金底座上镶着两颗小小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深海般的光泽。江池霖认出这是某个意大利品牌的定制款，价格抵得上普通白领半年工资。

　　“太贵重了……”

　　“少来，”江初玥在他身边坐下，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冲淡了医院的消毒水气息，“你爸那边我去谈，保证他不会再骚扰你们母子。”

　　江池霖对着袖扣看了很久，“真好，解放了。”

　　“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谁都不跟，”江池霖合上盒子，不像开玩笑，“直接和周未沂结婚过日子。”

　　江初玥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你才十七。”

　　“先办婚礼嘛，”江池霖不怀好意地掏出手机，“我这就问问周未沂，我就是爸妈离婚，没人要我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就显示已读，没一会儿，周未沂的回复跳出来：

　　「没到法定婚龄」

　　江池霖噗嗤笑出声，飞快打字：

　　「那我们先办婚礼？」

　　很快，手机再次震动。

　　「正有此意」

　　江初玥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你们这些小年轻……”

　　“羡慕啊？”江池霖把手机塞回口袋，“小姑你也该找个伴了。”

　　“免了，”江初玥站起身，一抬脚黑色红底高跟鞋夺目，“我的钱包就是最好的伴侣。”

　　她走到病房门口又转身，“对了，下周你妈出院，我给她在静安寺那边安排了套公寓。你……”

　　“我住周未沂那，”江池霖否定了她的想法，“高三了，学习紧张，他聪明。”

　　江初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行，那我让司机每周给你送换洗衣物。”

　　“不用啦小姑，其实他家有很多我的衣服，再加上你上次送的，够了。”

　　下午返校，江池霖一直趴在桌上补觉。昨晚在医院守到凌晨，他现在困得眼皮直打架。

　　“江池霖。”周未沂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江池霖迷迷糊糊抬头，发现对方已经收拾好了两人的书包，正拿着他的外套等他。

　　“下课铃已经打过了。”

　　“这么急？”他揉着眼睛站起来，“不是说今天要……”

　　话没说完他就被拽着手腕拉出了教室。周未沂的步伐很快，江池霖小跑着才跟上。

　　“喂，周未沂，”江池霖气喘吁吁地跟着他下楼梯，“你该不会真要带我去……”

　　周未沂只是坚定地拉着他的手，不曾放开。

　　校门口停着辆熟悉的车，江初玥的司机降下车窗，“小少爷，江总让我送你们回去。”

　　车里安静得诡异，江池霖偷偷瞄了眼周未沂的侧脸。那人正盯着窗外，什么话也不说。

　　“位移同学，”江池霖试探性捣了捣他，“你该不会当真了吧？我开玩笑的……”

　　周未沂转头，单挑眉，“我知道。”

　　“那你……”

　　“可以先订婚的。”

　　江池霖瞬间炸了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可以的。”周未沂从书包里拿出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两枚素圈戒指，内壁刻着两人的名字缩写。

　　“我舅舅实验室新研发的合金，”周未沂外露紧张，“耐腐蚀，抗磨损，熔点高达……”

　　江池霖一把捂住他的嘴，“周未沂，你这是在求婚吗？”

　　“……”

　　“用实验室材料？”

　　“性能稳定，我自己做的，以后给你换更好的。”

　　江池霖笑得整个人歪在周未沂身上，“我就要被一块性能稳定的金属套牢了……”

　　周未沂浅笑，“不要吗？”

　　“要！”江池霖一把抢过盒子，“你戴上了就是我的人，反悔是小狗！”

　　他迫不及待地拿出了稍小的那枚套在自己无名指上，随后他执起周未沂的手，郑重地将另一枚推到底。

　　“好了，”江池霖得意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周未沂名草有主了。”

　　周未沂低头看着两人手上的戒指，倾身虔诚的吻上他的戒指处。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默默升起了隔板。

　　江池霖从来不需要盛大的婚礼，不需要法律的认可，只要这个人愿意用实验室材料给他做戒指，愿意在十七岁的黄昏里给他一个承诺。

　　这就够了。

　　江池霖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几本厚重的资料，周未沂刚洗完澡出来。

　　“这道题，”江池霖用笔尖戳了戳草稿纸上的一行公式，“用拉格朗日方程是不是更简单？”

　　周未沂在他身旁坐下，潮湿的松木气息瞬间包围过来。他低头看了看题目，湿润的发丝故意擦过江池霖的脸颊，“嗯，但要注意约束条件。”

　　“周未沂，你好香。”江池霖凑近他颈窝深吸一口气，完全偏离了学习主题。

　　周未沂在他的脑袋处轻轻敲了一下，“专心。”

　　“我很专心，”江池霖用膝盖碰了碰他的腿，“在专心闻你。”他有些不满，谁看不出周未沂是故意的？

　　周未沂不再逗他，“江池霖。”

　　“嗯？”

　　“别住其他地方了。”

　　黑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江池霖确认道：“……什么？”

　　“住我这里，”周未沂开始找理由，“离学校近，方便补习。”

　　江池霖满意极了，他本来就想一直住这里，“方便什么？干……正事吗？”

　　他故意在“正事”两个字上咬了重音，手指不老实地勾住周未沂的睡衣下摆，周未沂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

　　“嗯？”

　　周未沂翻开日程表，“快考试了。”

　　江池霖哀嚎一声，手拍在他腿上，“周未沂！我在调情！”

　　“我知道。”周未沂力道不轻不重地给他揉太阳穴，“但你需要每天额外半小时的特训。”

　　这个动作太舒服，江池霖闭上眼睛，“……你这是假公济私。”

　　“嗯。”他坦然的承认了。

　　江池霖扶开他的手，撑起身体，“周同学，你该不会是想把我绑在身边吧？”

　　周未沂低头吻住了他，江池霖脊椎发麻。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江池霖不由感慨，“周未沂，你真的很喜欢接吻。”

　　他没有反驳，“我买了新的书桌。”

　　“……哈？”他从进来还没意识呢。

　　“双人的。”周未沂指向书房，“够放两台电脑和参考书。”

　　江池霖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原本单薄的书桌果然换成了宽敞的实木款，两把椅子并排放着，连台灯都配了一模一样的两个。

　　他想起之前随口说的“要买双人书桌”，没想到周未沂真的记在了心里。

　　“所以，”周未沂好处给尽，“搬过来？”

　　江池霖扑上去把他压在地毯上，“行李明天就到。”

　　周未沂闷哼一声，手掌扣住他的后腰，“现在在做题。”

　　“这也是正事，”江池霖扯开他第一颗纽扣，“生命科学实践课……”

　　夜光缠绵，两人的书包还摊开在茶几上，物理笔记被蹭到了地毯边缘。江池霖蜷在周未沂怀里，指尖玩着对方睡衣上的扣子，“周未沂。”

　　“嗯？”

　　“我们这样……”江池霖指着凌乱的客厅，“算不算早恋？”

　　周未沂思考了片刻，“法定婚龄前都算。”

　　“那完了，”江池霖笑得直抖，“周大学霸居然带头早恋。”

　　周未沂今夜没戴眼镜，大抵又用了隐形眼镜，因为对象说好看，“你教的。”

　　高三这一年是江池霖人生中超忙碌，也最幸福的日子。每天睁眼就能看到心上人的睡颜，深夜并肩刷题时膝盖相触，偶尔偷懒接吻被当场抓包……而那张新书桌，将会见证他们奔赴同一个未来的全部轨迹。

　　某一天，小区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江池霖站在周未沂的卧室门口，抱着自己的枕头，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虽然已经在这间公寓住了一周，但前几晚他都以“适应新环境”为由睡在客房。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我房间的空调好像坏了。”

　　周未沂正靠在床头看书，闻言抬起头。暖黄色的床头灯给他一种柔和的感觉，今晚他戴着半框眼镜，显得高知，“现在是十一月。”

　　“……所以呢？”江池霖没懂。

　　“不需要开空调。”

　　江池霖见事情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冷！”

　　周未沂放下书，掀开被子的一角，“过来。”

　　江池霖三步并两步地跳上床，因为动作太急，差点被床沿绊倒。周未沂稳稳扶住他，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快亲上。

　　“周未沂，”江池霖的喉结滚动，“我们是不是只有过那次……”

　　话没说完，周未沂的唇就覆了上来。江池霖的手揪紧了对方的睡衣，明明亲过很多次了，可还是会害羞。

　　当周未沂的手探进他的后背时，江池霖猛然躲开，“等、等等……”

　　周未沂听话停下，呼吸粗重，“怎么了？”

　　“我……”江池霖的睫毛剧烈颤抖，“我没经验……”

　　周未沂轻笑一声，鼻尖有意无意地蹭他的耳廓，“上次不是试过了吗？”

　　江池霖尝试放松下来，大胆地环住周未沂的脖子，“那……继续进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