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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发烧 幸福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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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一起走?”林筱雨把伞往他那边倾斜。
“不愧是林大仙女!”江池霖真心夸道,“没事不用,你先走吧。”
等寥寥无几的同学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江池霖把书包顶在头上,冲进了雨里。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校服,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圈,他一脚一脚地跑着,裤脚也没有逃过溅起的水花。
周未沂家的公寓楼下,保安大叔惊讶地看着落汤鸡似的江池霖,“小江?这么大雨怎么不打伞?”
“忘带了。”江池霖尴尬笑笑,抹了把眼周的雨水,保安也是认识他了,“叔叔,周未沂没出去吧?”
“上午出去了一趟就回来了,应该是跟他父亲一起。”
上了电梯,他开始焦灼,他从未见过周未沂的父亲,只隐约知道那是个有名的企业家,常年呆在瑞士。
密码锁“滴”的一声解开,玄关处多了一双陌生的皮鞋。客厅里传来低沉的谈话声,江池霖放轻脚步,纠结着要不要离开,毕竟偷听可不礼貌。里面人大抵是没注意有人进来,还在继续议论。
“瑞士的大学我已经打理好了。”陌生的男声道,“你毕业后直接过去。”
“我要留在国内。”周未沂态度坚决。
“胡闹!你知道我花了……”
江池霖转头就想走,结果撞到了鞋柜,客厅的谈话戛然而止。
“谁在那里?”中年男人的脚步声逼近。
江池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对上了一双和周未沂极为相似的眼睛,那人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爸,这是我同学。”周未沂很快出现在男人身后,“江池霖。”
“同学?”周父皱眉,看着浑身湿透的江池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我……我来拿作业。”江池霖局促地指了指桌子的方向。
周未沂快步走过来,递给他一条毛巾,“去我房间等。”
关上卧室门,江池霖才敢大口呼吸。他烦躁地擦拭着头发,耳朵却一直能听清外面的动静。
“……这就是你拒绝去瑞士的原因?”周父的态度更加不好。
“与他无关。”
“你当我瞎吗?”周父的语调陡然升高,“一个Alpha,淋着雨跑来你家……”
“请您尊重我的男朋友。”周未沂一字一顿地说。
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江池霖的心猛地揪紧。他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看到周未沂站在满地玻璃碎片中,脚边是摔碎的相框——那是他们去年的合影。
“收拾干净。”周父冷冷道,“明天早上给我答复。”
大门砰地关上后,公寓里静得可怕。江池霖走出房间,看到周未沂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手指被割破了也浑然不觉。
“周未沂……”他蹲下身,握住那双流血的手。
周未沂抬起头,眼神是江池霖从未见过的茫然,他们这段经历出奇的相似。他不要!不要周未沂和他一样!
“你要去瑞士?那太好了!你可以……”江池霖强颜欢笑。
周未沂察觉后打断他,“不去。”
“可是你爸他……”
“不重要。”周未沂试图安抚,“你比较重要。”
江池霖从湿漉漉的书包里掏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两个完好无损的糖火烧。
“本来想和你一起吃的……”江池霖叹气,“感觉都要泡烂了。”
周未沂看着那个湿透的纸袋,主动拿出一个咬上一口,“好吃。”两人跪坐在满地玻璃渣旁对视而笑。
片刻后,“冷……”江池霖打了个喷嚏。
周未沂这才如梦初醒,把他拉起来,“去洗澡。”
热水冲走了身上的寒意,却冲不散心头的阴霾。江池霖穿着周未沂的睡衣出来时,看到卧室的灯已经调暗,周未沂正在给伤口贴创可贴。
“我来。”江池霖接过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周未沂的指腹上。
“江池霖。”周未沂突然叫他全名。
“嗯?”
“我不会走。”
江池霖了然他不会离开他,“可是……”
“没有可是。”周未沂捧起他的脸,眼神坚定,“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两人的脸庞。江池霖想起转学后经历的第一场雨,周未沂也是这样,陪伴着他。
“周未沂,”他钻进被窝,眨巴着眼睛,“我能不能……今晚睡这里?”
周未沂关上台灯,在他身边躺下,“嗯。”
黑暗中,江池霖挪进了他的怀里,周未沂将人搂紧,雨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睡吧。”周未沂搂紧他,“明天我给你煮姜汤。”
江池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把脸贴近周未沂的胸口,手手牵着手。
也许成长就是这样:
在暴雨来临时,学会相互依偎;在世界的反对声中,握紧彼此的手。
……
雨后的清晨带着凉意。
江池霖站在周未沂家门前,手里拎着刚买的退烧药和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输入了自己的生日——门锁“滴”的一声开了。
昨天深夜他就发现了,周未沂发烧了,估计是被他昨晚带来的寒气过上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江池霖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见周未沂正在煮姜茶,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微乱。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周未沂转过身,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别管,快烧水吃药。”江池霖把袋子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么烫还起来干嘛?”
周未沂拿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没事。”
“没事个屁!”江池霖拽着他往卧室走,“躺回去。”
床单还保持着昨晚的形状,江池霖这才注意到被子全堆在自己睡过的那一侧。他心头一颤心虚道:“你昨晚……没盖上被子?”
周未沂别过脸,睫毛随着视线下垂,“不冷。”
“骗子。”江池霖手忙脚乱地倒出退烧药,“你爸呢?”
“早班机,回瑞士了。”
江池霖有些犹豫,“你们……谈好了?”
“嗯。”他先递去了一杯姜茶给江池霖,这才接过药片,就着自己的那杯咽了下去,“我快成年了,他管不了。”
周未沂泛红的眼尾让他难得看起来乖乖的,江池霖拉过他的手腕检查,“伤口感染了?不对不对,肯定也有我过的冷气。”
“不是。”周未沂抽回手,“我自己没盖好被子,真的。”
江池霖盯着他看了几秒,撇嘴,“周未沂,你是个大骗子。”
周未沂的身体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下巴抵在江池霖的发顶,“嗯。”
下午的课江池霖上得心不在焉,手机藏在课本下,每到课堂整理时间,他就早早结束,给周未沂发条消息。
「吃药了吗」
「量体温没」
「我放学就过来」
周未沂回得很简单明了:
「嗯」
「量了,退烧了」
「好我等你」
最后一节课时,窗外又下起了大雨,梅雨季躲不开啊。江池霖望着阴沉的天色,手指无聊地敲击桌面。
“担心你家学霸啊?”程野单独拉了一个桌子坐他们后面,静等下次换位置,他从后面戳了戳周未沂的背,“魂都飞了。”
江池霖回头瞪他一眼,“他发烧了。”
“哟,这么娇弱?”程野逞强笑着,“前几天打架不是挺猛的吗?”
放学铃一响,江池霖就打伞冲出了教室,斜着打的雨水让伞的作用大大减小,但他顾不上那么多。
周未沂家的电梯今天检修,他爬了几层楼梯,但由于速度太快了,便气喘吁吁的。
门开了,周未沂穿着居家服站在那里,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手里拿着条干毛巾。
“骗子!明明没有退烧了!怎么不去床上?还来门口接我?”江池霖喘着气问。
周未沂伸手把他拉进屋,“不见你,不会好。”
这句话像一颗糖,在江池霖心里化开。屋内的闷热让他脱下外套,任由周未沂帮他擦额角的汗,小声嘟囔:“肉麻死了……”
厨房里飘来食物的香气,江池霖惊讶地发现餐桌上摆着两碗面。虽然有一碗已经坨了,但上面卧着的荷包蛋形状完美。
“你做的?”
“嗯。”周未沂的耳尖难得红了,“第一次,不太成功。”
江池霖端起那碗坨了的面拌了拌,大口吃起来,“好吃。”
周未沂坐在对面,看着江池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软得不像话。
“看什么看?”江池霖嘴里塞满面条,好不容易咽下去,再度问:“没见过帅哥吃饭啊?”
周未沂笑了,推去一个杯子、递去一张纸,“没见过这么傻的。”
“喂!”
饭后,江池霖主动去洗碗。水流冲过手指时,忽然他感到背后贴上来一个热源。周未沂从后面抱住他,发烫的额头抵在他肩上。
“……周未沂?”
“别动,”周未沂声音闷闷的,“就一会儿。”他也不想太久而传染他。
江池霖僵在原地,他小心翼翼地往后靠了靠,让周未沂能靠得更舒服些。
“你爸……真的同意你留下了?怎么同意的?”
“嗯,我耍无赖的。”他回忆当时所说——除非把他绑上飞机。
江池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周大学霸也会耍无赖?”
“无师自通。”
窗外雨渐歇,江池霖看向周未沂书桌前的毛毡板,贴上了一张便利贴:
幸福就是——在暴雨过后的黄昏,有人愿意为你煮一碗不太成功的面,然后抱着你,像抱住整个世界的重量。
“一会儿你去客房,我怕过上你。”
“好。”
一觉之后,江池霖蹑手蹑脚地推开周未沂的卧室门,手里端着刚熬好的白粥。
床上的人还在睡,退烧贴歪歪斜斜地贴在额头,平日里的他如今看起来乖巧。
“周未沂?”他小声叫道,“该吃早饭了……”
床上的人没反应,江池霖放下粥碗,鬼使神差地伸手拨了拨周未沂的睫毛。
“好玩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江池霖一个激灵,周未沂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他的双眸清亮如水,哪有半点睡意。
“你装睡!”江池霖生气地收回了手,“粥要凉了。”
周未沂坐起身,睡衣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锁骨。他接过粥碗,搅了搅,“今天不是有周测吗?”
“请假了。”江池霖一屁股坐在床沿,“照顾病号比较重要。”
“我没事。”周未沂劝说着,“回去吧。”
“就不。”江池霖耍无赖,一股脑往被窝里钻,“我要是考砸了,你就得给我补课,这样我们就能天天……”
他的话戛然而止。下一秒,周未沂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蹭过他的嘴角,“好可惜,不能接吻了。”
这个动作太过暧昧,江池霖慌乱地往后缩,却不小心碰倒了床头柜上的相框。是那张被摔碎的合影,相框已经换新的了。
“笨手笨脚。”周未沂把相框扶正,“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毛躁?”
“以前在你面前装乖呗。”江池霖脱口而出。
周未沂语气放软:“装乖?”
“就……刚认识那会儿。”江池霖挠挠头,“你不是最讨厌太吵的人吗?”
阳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照亮了周未沂微微上扬的嘴角。他放下粥碗,“那现在呢?”
“现在……”江池霖咽了咽口水,“现在懒得装了。”
周未沂低笑一声,“江池霖不是很乖吗?”这句话像根羽毛,轻轻滑过江池霖的心尖,痒痒的。
他扑上去,把周未沂按回枕头里,“周未沂!你等着。”
两人闹作一团,被子踢到了地上。周未沂的睡衣扣子被弄开,露出锁骨处的淡淡牙印,是江池霖刚刚留下的。
“看什么看!”江池霖红着脸去捂他的眼睛。
周未沂轻松制住他的手腕,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下面,“不装了?”
“不装了!”江池霖嘴硬道,“反正你也跑不掉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周未沂的拥抱里。
“传染给你就不好了,快离我远一点。”
“我不管,我是无赖,感冒你就要照顾我了。”
随后,房间内的笑闹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