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浪漫》芋見星

21、吃醋 在躲躲藏藏

　　放学铃响起，江池霖迫不及待地拉着周未沂去音乐教室。

　　教室的彩绘玻璃窗好看得很，周未沂坐在琴凳上，修长的手指搭在黑白琴键上，发起一个问题。

　　“想听什么？”

　　江池霖靠在钢琴边，俯身凑近周未沂的耳边：“《梦中的婚礼》。”

　　周未沂疑似明知故问：“为什么是这首？”

　　“好听啊，”江池霖坏笑着退开，“不然你以为呢？”

　　琴声响起时，江池霖靠在窗边，高中三年里最期待的艺术节来了。

　　到时舞台上会有周未沂，而周未沂的身旁会有他。

　　一缕阳光斜斜地照在钢琴的黑白键上，很唯美。江池霖懒洋洋地靠在一侧，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琴键。周未沂开始翻起乐谱。

　　江池霖第一次这么后悔没带相机。

　　最后两人开始随机找歌曲娱乐。

　　“这个调太高了，”周未沂真心建议，“你唱不上去。”

　　“谁说的！”江池霖不服气地直起身子，“我他妈音域广着呢！”

　　他清了清嗓子，刚唱到副歌部分就破了音。周未沂偷笑，被江池霖逮个正着。

　　“笑什么笑！”江池霖恼羞成怒地扑过去掐他脖子，“有本事你唱！”

　　两人在琴凳上闹作一团，江池霖的膝盖不小心压到琴键，发出一串不和谐的音符。周未沂的手护在他后脑勺，防止他撞到钢琴边缘。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厉喝突然从门口传来。江池霖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琴凳上摔下去。周未沂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两人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僵在原地。

　　高三年级主任杨鹏站在门口，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主、主任好……”江池霖干笑着从周未沂腿上爬起来，“我们在……排练艺术节节目。”

　　杨主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排练需要坐大腿？”

　　江池霖咳了两声便不说话了，周未沂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他前面，“主任，我在教他识谱。”

　　“是吗？”杨主任冷笑一声，“两个Alpha，关着门在音乐教室……”

　　“主任，”江池霖咧嘴一笑开始胡扯，“对呀！两个Alpha能干嘛？交流肌肉锻炼心得？”

　　杨主任被噎住了，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周未沂趁机把一本乐谱递过去，“下周五艺术节，我们打算演出。”

　　看着乐谱上密密麻麻的笔记，王主任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他推了把眼镜，干咳一声，“注意影响！门不许关，还有……”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江池霖凌乱的衣领，“保持距离！”

　　等脚步声远去，江池霖立刻瘫坐在琴凳上，“靠，吓死我了……”

　　周未沂从钢琴后面拎出两瓶水，递给他一瓶，“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江池霖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差点被发现……”

　　他话音未落，音乐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两人条件反射地弹开，却看到林筱雨探头进来，“那个……我能用一下钢琴吗？就十几分钟……”

　　江池霖长舒一口气，“林筱雨？用用用！随便用！”

　　走廊上，江池霖拽着周未沂的袖口，低声询问：“去天台练？”

　　“门锁了。”

　　“那……实验室？”

　　“有监控。”

　　江池霖左思右想，表示：“我知道有个地方绝对没人……”

　　十分钟后，两人躲在体育馆的器材室里。垒球垫堆成的临时座椅上，江池霖哼着喜欢的歌，周未沂用膝盖当桌子看谱子。

　　“周未沂，”江池霖嬉闹，“我们这样像不像在偷情？”

　　周未沂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故意不去看他。

　　“本来就是嘛，”江池霖得寸进尺地枕在他腿上，“两个Alpha，偷偷摸摸躲在这种地方……”

　　周未沂忽然俯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那要不要坐实一下？”

　　江池霖的呼吸一滞，器材室的门却在这时被人敲响，“里面有人吗？体育组要拿器材！”

　　两人触电般分开，江池霖红着脸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也不知道今天走了什么运，“来了来了！”

　　走出器材室时，体育老师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在里面干嘛？”

　　江池霖一本正经道：“讨论物理题。”

　　周未沂面不改色道：“研究摩擦力。”

　　体育老师看着周未沂手里确实拿着写满字的纸，半信半疑地让开了路。

　　两人趁机溜走，到了外面，江池霖笑出声，“周未沂，我们这样好像特务接头啊。”

　　周未沂看着远处刚好亮起的一排路灯，与他十指相扣起来，“嗯。”

　　“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动不动就被打断……”江池霖还在吐槽着。

　　而周未沂正在想，或许青春就是这样。

　　在躲躲藏藏中牵手，在众目睽睽下相爱。

　　高三正式开学第一天，大概是因为人多，中央空调也不是很给力。

　　江池霖下课趴在课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冰杯，昏昏欲睡。暑假补课刚结束，新学期又马不停蹄地开始，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江池霖！”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教室门口炸响，江池霖几乎是一瞬间就抬了头，眼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微分碎盖，小麦色皮肤，校服外套悠哉地搭在肩上，露出结实的臂膀。

　　“程野？！”

　　江池霖几乎是跳起来冲过去，两人在走廊上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程野身上还带着夏日的阳光气息，拳头在他背上捶了两下，“想我没？”

　　“想个屁！”江池霖笑着推开他，“初三毕业的时候，不是说在南京待到高考结束吗？”

　　“我爸工作调动，所以我又回来了！”程野揽着他的肩膀往教室走，“正好赶上你们高三开……”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池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周未沂正站在座位旁，审视般看着他们。

　　“哦对！介绍一下，”江池霖拉着程野走过去，“这是我发小程野，这是周未沂，我……”他犹豫，“我同桌。”

　　周未沂微微点头，情绪看来不大好。程野却学着江池霖一样咧嘴一笑，伸出手，“久仰大名，年级第一嘛！小霖经常提起你。”

　　两个Alpha的手在半空中相握，江池霖莫名觉得莫名尴尬起来。

　　“你们认识？”他看着怪异的气氛，疑惑地问。

　　“刚认识。”程野再次自然地搭上江池霖的肩膀，“走啊，带我去小卖部，我找不到路。”

　　江池霖被推着往外走，回头看了眼周未沂，“一起去？”

　　“做题。”周未沂已经坐下，下笔眼看着很重，一股怨气。

　　小卖部门口，程野一口气买了三瓶冰可乐，塞给江池霖两瓶，“你俩什么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江池霖急切拧开瓶盖，气泡和平常一样喷了一手。

　　“少装，”程野不满地提醒，“你看他的眼神，跟小时候看限量版高达似的。”

　　江池霖一口可乐喷出来，“操！胡说什么！”

　　“那就是他单方面？”程野若有所思，“刚才握手的时候，那小子信息素都快压不住了。”

　　“……”江池霖的脸开始发烫，“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程野挑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吧，这位骗子先生。”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江池霖恍惚回到了初中时代，那时候程野总这样揉他头发，笑他个子矮。

　　“对了，”程野从包里拿出个盒子，“生日礼物，补给你的。”

　　盒子里是个手工制作的机甲模型，是之前程野给他看过的设计稿原型。江池霖眼睛一亮，“卧槽！你自己做的？”

　　“废话，”程野得意地扬起下巴，“熬了好几个通宵。”

　　江池霖如同看宝贝的样子捧着模型，没注意到在走廊拐角处，周未沂目睹了一切。

　　接下来的日子，程野几乎寸步不离地粘着江池霖。早餐多带一份，体育课非要一组，放学也等着一起走。周未沂的话也越来越少，常常一整天只对江池霖说“嗯”和“不”。

　　甚至这几天，周未沂都不挽留他住他家了。

　　“周未沂是不是讨厌我？”某天午休时，程野咬着冰棍问。

　　江池霖看了眼不远处独自做题的周未沂，“他就那样，对谁都冷冰冰的。”

　　“是吗？”程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看他对你挺不一样的。”

　　江池霖正想反驳，程野突然伸手拿纸给他擦了嘴角的污渍，“多大人了，还吃得满嘴都是。”

　　这个举动太过寻常、自然，江池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他瞥见周未沂“啪”地合上书本，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周未沂！”江池霖追出去，在楼梯拐角拉住他，“你去哪？”

　　“实验室。”周未沂语气很差。

　　“等等……”江池霖拽住他的袖口，“你最近怎么了？”

　　周未沂停下脚步，镜片后的黑眼圈很重，“没怎么。”

　　“骗人！你明明……”

　　“江池霖，”周未沂打断他，“你知道程野喜欢你吗？”

　　“啊？”江池霖愣在原地，“开什么玩笑，我们就是兄弟……”

　　周未沂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是吗……”

　　他转身要走，江池霖却死死拽住他，“周未沂！你吃醋了？”

　　这个直白的问题让周未沂僵在原地，他的表情愈来愈明显。

　　“是啊。”最终他吐出了这两个字。江池霖突然笑出声，拽着他的领带迫使他低头，“周未沂，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周未沂的眼神暗了下来，他一把扣住江池霖的手腕，将他拉进旁边的空教室。门“砰”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响亮。

　　“周未沂……唔……”

　　这个吻带着压抑多日的怒火和醋意，周未沂的手掐着他的腰，感觉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

　　“他知道你这里最敏感吗？”周未沂的唇移到他的耳垂，声音沙哑，“知道你喜欢被这样碰吗？”

　　江池霖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着周未沂的衬衫，“你……你这个醋坛子……”

　　“回答我。”

　　“不知道……只有你知道……”江池霖仰起头，任由周未沂的唇贴在他的喉结上，“一直都只有你……我和他是革命友谊！小时候习惯了，我以后注意点，好吧？”

　　……

　　放学时，江池霖的嘴唇还泛着不自然的红。程野靠在走廊栏杆上等他，目光在他脖子上停留了一秒，了然一笑，“看来我真晚了一步？”

　　“什么？”

　　“没什么，”程野把书包甩到肩上，“走吧，请你吃关东煮。”

　　江池霖回头看了眼教室，周未沂正在整理书包，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那个……今天我就不去了，”江池霖挠挠头，“我和周未沂约好去图书馆……”

　　程野盯着他看了几秒，表示理解：“行啊，重色轻友。”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扔给江池霖一个小盒子，“拿着，这个牌子的抑制剂很好用，自己注意安全。”

　　江池霖手忙脚乱地接住，“程野！我们不是……”

　　“迟早的事。”程野背对着他挥挥手，“那小子看你的眼神，跟饿狼没区别。”

　　高中三年，有人在题海中挣扎，有人在暧昧中成长，有人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确认了彼此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