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浪漫》芋見星

20、第一次 “因为是你

　　放学铃响起时，江池霖的手机卡点震动起来，是江初玥发来了一张照片：

　　他的母亲躺在病床上睡着了，床头摆着鲜花和果篮，旁边是穿着专业护工服的中年女性。

　　「一切OK 不用担心」

　　「你爸保释了，今晚别来医院，好好休息」

　　紧接着是下一条：

　　「我不是去周未沂家送衣服吗？发现周未沂给的家门密码是你生日，你们好会玩」

　　「给你买了几件合身的，记得洗洗再穿。」

　　江池霖哭笑不得地把手机给周未沂看，“我小姑是不是太热心了点？”

　　周未沂将人往身边抱，“她很疼你。”

　　夕阳西下，江池霖从书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袋，“给，中午溜出去买的。”

　　纸袋里是两块精致的怀表，表盖内侧可以刻字。

　　周未沂接过怀表，左右打量，这倒是让他想到了上次出去看到的，“谢谢。”

　　“谢什么，又不是金的。”

　　“不是指这个。”周未沂靠近，呼吸喷在他耳畔，“是谢谢你选择我。”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江池霖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他只能用力抱住对方，把脸埋在周未沂的肩窝里。

　　“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晚风拂过校园的一花一草，沙沙作响。江池霖想，或许这就是家的感觉。

　　有人等你放学，有人记得你爱喝几分甜的豆浆，有人在你最狼狈的时候凌晨四点打电话安排一切。

　　而他们还会有很多很多个这样的日子。

　　周未沂的公寓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江池霖已经习惯了。他们信息素的相撞，并没有让他产生太大的排斥感。

　　江池霖瘫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周未沂的枕头，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遥控器。屏幕上画面不断切换，却始终找不到想看的节目。

　　“周未沂……”他拖长音调喊道，“你家电视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厨房里传来水流声，周未沂的声音混着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我给你充会员。”

　　“不要，”江池霖把脸埋进枕头里，“暂时没有想看的。”

　　厨房的水声停了，周未沂擦着手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这个画面莫名让江池霖很开心，一股人夫味儿。

　　“那你好好考虑一下？”

　　江池霖眼珠一转，从沙发上蹦起来，“我们来看电影吧！恐怖片！”

　　周未沂将擦手的纸巾丢入垃圾桶，“你确定？”

　　“当然！”江池霖立刻翻出手机开始搜索，“听说这部特别吓人……”

　　半小时后，江池霖整个人缩在周未沂怀里，手指死死拉着对方的衣领。

　　“……要不换一部？”周未沂看着屏幕上血淋淋的画面，语气却平静的很。

　　“不行，”江池霖嘴硬道，“都看一半了……”

　　电影里的女鬼突然从电视机里爬出来，江池霖“啊”的一声把脸埋进周未沂怀里，“过去了没？过去了没？”

　　周未沂轻拍他的后背安抚，“嗯。”

　　江池霖这才敢抬头，却发现屏幕上正好是女鬼的特写镜头。

　　“周未沂你骗我！”

　　他气急败坏地去掐周未沂的腰，却被对方一把固住。两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江池霖的T恤一下子被卷到了胸口，露出白皙的腰线。

　　周未沂停住了动作，“干嘛？”江池霖喘着气问。

　　周未沂笑笑不说话，低头吻住了他，温柔又缠绵。江池霖闭上眼睛，手指插入周未沂的发间，又突然推开他。

　　“位移同学，”江池霖眯起眼睛，“你能不能有一点创新？只会接吻吗？”

　　周未沂单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嗯？”江池霖得寸进尺地戳了戳他的胸口，“周大学霸也有不擅长的事？”

　　下一秒，天旋地转。江池霖被他单手抱了起来，江池霖习以为常地搂紧他的脖子，“喂！”

　　周未沂大步走向卧室，把他轻扔在床上，接着单膝跪在床沿，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你、你干嘛……”江池霖突然结巴起来。

　　“创新。”周未沂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江池霖的脸顿时烧了起来，“……周未沂！你从哪学的这些？！”

　　“物理选修三，”周未沂面不改色地回答，“摩擦生热原理。”

　　“……”

　　江池霖想，这大概是他看过最“恐怖”的“电影”了，因为接下来的“剧情”，让他的心跳比看到任何鬼怪时都要剧烈。

　　更何况，他其实不害怕恐怖片，纯属装的以换取亲密接触啊！

　　当晨光透过纱帘打进来，江池霖还蜷缩在羽绒被里，后腰泛着酸，指尖给床单揪出了一处皱褶。周未沂的手臂还环在他腰间，呼吸平稳地扫过他后颈的腺体。

　　“……几点了？”他嗓子哑得不像话。

　　周未沂伸手摸到手机打开手机，“七点二十。”

　　“操……”江池霖拉被子盖住自己，“第一节是李魔头的物理。”

　　他的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周未沂的起身带走了大半被子，凉意贴上江池霖光裸的脊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热水放好了。”

　　浴室方向传来水流声，江池霖勉强撑起身子，腰间一阵酸软让他倒抽冷气，“周未沂！”

　　脚步声由远及近，周未沂站在床边，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他脖颈处还留着几道红痕，在白衬衫领口间若隐若现。

　　“……”江池霖盯着那些痕迹，心虚地接过杯子，“你昨晚……”

　　“嗯？”

　　“那个……”江池霖用拇指蹭着玻璃杯沿，“摩擦生热……”

　　液化的水珠顺着杯壁滑落，滴在江池霖相交缠的腿面上，害得他一抖。周未沂坐在床上，指尖抚过他的锁骨下方的吻痕，“实践结果与理论相符。”

　　“……”

　　“温度提升了不少，导热效率……”

　　江池霖试图用吞咽声盖过对方的声音，于是把剩下的蜂蜜水喝光。

　　周未沂的舌尖探入江池霖的嘴里，尝了他嘴里蜂蜜的留香。这个动作让江池霖腰更酸了，他撇开头，抓起枕头砸过去，“变态理科生！”

　　周未沂接住枕头，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个小本子，“建议记录，第一次实践存在三个问题。”

　　“周未沂！”他大喊。

　　“第一，初始润滑剂导热系数不足；第二……”

　　江池霖扑过去抢笔记本，却被拦腰抱起来。周未沂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笑意，“第三，实验对象耐热性需要提升。”

　　浴室门“砰——”被关上，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双眼。江池霖在花洒下咬牙切齿，“今晚你睡沙发！”

　　周未沂推门进入，挤了些沐浴露后，掌心在他后腰打圈，“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

　　“闭嘴！”浴室的水汽凝结在镜面上，渐渐模糊了两人交叠的身影。

　　江池霖被抵在冰凉的瓷砖上，周未沂的掌心垫在他脑后，花洒的水流声掩盖不住剧烈的心跳，江池霖能感觉到周未沂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江池霖。”周未沂的指尖抚过他的眉骨，“这是我们的第一次。”

　　江池霖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周未沂。

　　他的眼睛不再冷静自持，而是暗潮汹涌。

　　“我知道……”江池霖的声音发抖，也许是瓷砖冷或者别的什么，“你、你不用这么严肃……”

　　周未沂突然低头，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我怕弄疼你。”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他抬手环住周未沂的脖子，水珠顺着他的手臂滑落，“已经疼过了。”

　　“下次不会了。”

　　“想有下次？”他故意挑衅。

　　周未沂抬起头，眼底的认真，“很多次。”

　　江池霖别过脸，却藏不住上扬的嘴角，“果真是……变态。”

　　花洒的水流突然变冷，江池霖惊叫一声往周未沂怀里钻，“怎么突然这么凉！”

　　周未沂迅速关掉水龙头，扯过浴巾裹住他，“应该是热水器坏了。”

　　“……”

　　“去我房间，请过假了。”

　　江池霖被他拦腰抱到床上，他陷进去的瞬间就被温暖的被子裹住。周未沂拿着干毛巾回来时，江池霖已经缩成一团，只露出双眼睛看着他。

　　“冷？”

　　“没有。”

　　床垫微微下陷，周未沂隔着被子抱住他，“我给你擦头发。”

　　江池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嗯嗯，你怎么这么抱着我？”

　　周未沂的手梳理着他半干的头发，“紧张。”

　　“为什么？”他不信。

　　“因为是你。”

　　他钻出被子，仰头看着周未沂，“那现在呢？还紧张吗？”

　　周未沂的眼神停在他的唇瓣上，“更紧张了。”

　　“为什么？”

　　“怕继续的话，你更疼。”

　　江池霖突然笑了，他拉过周未沂的手腕，轻轻咬了下他的指尖，“那你温柔点。”

　　夜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江池霖觉得这是他见过最美的黎明。因为周未沂的眼睛里，倒映着整个属于他的星河。

　　……

　　生活渐渐回归正轨，校园广播里，女播音员甜美的声音正在播报艺术节通知。

　　“请各班于明日放学前将节目单交至学生会办公室……”

　　江池霖趴在课桌上转笔玩，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前排几个同学正兴奋地讨论着要表演什么节目，时不时回头瞄周未沂一眼。

　　“喂，”江池霖用笔戳了戳周未沂的手臂，“艺术节你参加吗？”

　　周未沂对着答案批改着他的物理作业，“不。”

　　“为什么？”

　　“没才艺。”

　　江池霖挑眉，伸手抽走他的红笔，“骗谁呢？你钢琴十级，而且你家还有好几种乐器呢。”

　　周未沂终于抬起头，眼神里露出探求意味，“钢琴十级？你怎么知道的？”

　　“你书架上那张照片，”江池霖得意地晃了晃手指，“穿小西装打领结，坐在钢琴前，丑死了。”

　　“……”

　　“我想看你参加，”江池霖一脸期待，“你到底会什么乐器？”

　　周未沂不忍让他期望落空，“看你想听哪一个。”

　　这个回答让江池霖瞪大眼睛，“等等……那些乐器不会真的都是你的吧？”

　　“钢琴？小提琴？”周未沂列举着，“小学时还学过吉他，但太久不练了。”

　　江池霖的下巴差点惊掉到桌上，“……周未沂，你还是人吗？”

　　“父母要求的，刚好没事干。”周未沂轻描淡写道，“社交礼仪的一部分。”

　　江池霖突然想起周未沂家那面墙的奖状。除了数理化，还有几张被塞在角落的艺术类证书，他当时还以为是学校随便发的参与奖。

　　“那必须参加！”江池霖一拍桌子，引得前排同学纷纷回头，他立马不好意思地挥手抱歉。“就弹钢琴吧！不过……你学这些东西的时候，快乐吗？”

　　“嗯。”

　　“为什么？”

　　周未沂解释道：“因为以后会表演给你看，值得。”

　　江池霖眼珠一转，古林精怪道：“我陪你一起，会不会快乐加倍？”

　　“你会什么？”

　　“架子鼓！我初中学过几个月……”

　　“钢琴配架子鼓？你确定？”

　　“周未沂！”江池霖气得去掐他的手臂，“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

　　周未沂抓住他作乱的手，“唱歌吧。”

　　“啊？”

　　“你唱歌，”周未沂提议，“我伴奏。”

　　江池霖属实没想到周未沂会提出这样的方案，“行吧，”他努力压下嘴角，“不过我要选歌。”

　　“可以。”

　　“不能反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