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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变故 “因为你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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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下着冷雨的深夜,江池霖站在自家公寓的露台上,指尖的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客厅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父亲醉醺醺的咒骂和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
这样的戏码从他记事起就在不断上演,只是今晚格外激烈。
因为他带回家的那个竞赛金奖杯,玻璃部分被父亲失手摔到了地上,连接处断裂了。
“不就是个破奖杯……”父亲满身酒气地指着他,“整天跟那个姓周的小子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江池霖没说话,只是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水杯的玻璃碎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指,鲜血混着玻璃碎片周边的水在地上晕开,像一朵诡异失色的花。
“你看看他!”父亲的声音尖利刺耳,“整天摆着张死人脸,跟那个Alpha一样……”
江池霖不满抬头,眼神阴鸷得吓人,“别扯周未沂。”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父亲抄起酒瓶砸过来,他偏头躲开,玻璃在身后的墙上炸开,碎片擦过他的耳廓,火辣辣地疼。
“滚!都给我滚出去!”父亲咆哮着。
江池霖转身就走,连外套都没拿。
他的母亲混乱之中塞给了他几张百元钞票,低声道:“最近别回来。”
冰凉的雨水瞬间浸透衬衫,他漫无目的地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手指在通讯录上周未沂的名字上方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浑身湿透地站在周未沂的公寓楼下,仰头望着那扇漆黑的窗户。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编辑好的消息删了又写:「睡了吗」
太矫情。
「我爸妈又吵架了」
像在博同情。
最终他只发了天气:「又下雨了」
几乎是瞬间,顶层的灯亮了。五分钟后,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周未沂穿着睡衣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镜都没来得及戴。
“江池霖!”
他从未听过周未沂这样失态的声音。下一秒,他被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薰衣草的洗衣液味道瞬间包围了他。
“怎么不撑伞?”周未沂的手抚上他冰凉的脸颊,眉头紧锁,“你……”他闻到了烟味。
话没说完,江池霖就抱紧住了他。这个抱带着眼泪咸涩的味道和压抑已久的思念,凶狠得像是要把对方拆吃入腹。
周未沂没有推开,反而一手扣住他的后脑,一手拍背安抚。
电梯上升的时间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江池霖的头发还在滴水,而周未沂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不愿松开。
门刚关上,江池霖就被按在玄关的墙上。周未沂的吻落在他受伤的耳廓,舌尖轻轻舔去水珠,“谁干的?”
“酒瓶碎片。”江池霖哽咽着嗓子,“没事,不疼。”
周未沂的眼神暗了暗,转身去拿医药箱。江池霖这才注意到茶几上摊开的书本和笔记本电脑。
这么晚了他还在看资料。
“对不起,”江池霖愧疚道,“打扰你休息了。”
棉签蘸着碘伏擦过伤口,周未沂的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没有。”
浴室的热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浴室镜面。江池霖站在水流下,看着身上青紫的淤痕慢慢显形,那是父亲推搡时留下的。门外传来周未沂走动的声音,还有咖啡机“叮——”的提示音。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时,床头柜上已经放着一杯热可可,周未沂正在帮他的手机充电。
“喝完去洗漱。”周未沂温柔劝说,“然后早点睡觉。”
江池霖端起杯子,热气弥漫中他看到周未沂担心的眼神。眼见着周未沂坐上床,他放下杯子,挪过去从背后抱住对方,“周未沂,我好想你。”
周未沂停下手里的活。
“不对。”他转过身,将江池霖还在滴水的发梢别到耳后,“是我想见你。”
江池霖将人推倒,膝盖抵进对方腿间,湿漉漉的头发刻意蹭过周未沂的锁骨,“那证明给我看。”
周未沂的呼吸乱了,他一个翻身将两人位置调换,单手扣住江池霖的手腕举过头顶,“别闹,你受伤了。”
“这点小伤……”江池霖不服气地挣动,却在看到周未沂眼神的瞬间僵住了。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浓烈,暴风雨前的平静。“江池霖。”周未沂感到口干舌燥,“别挑战我的自制力。”
江池霖安静下来,手指轻轻描摹周未沂的眉骨,“……你生气了?”
“嗯。”
“因为我受伤?”
“因为你没第一时间找我。”
江池霖仰头吻了吻周未沂的下巴,“下次不会了。”
周未沂没说话,只是低头蹭他的唇瓣,吻温柔,与方才的暴烈判若两人。江池霖闭上眼睛,任由对方的气息将自己淹没。
当周未沂的吻落在那些淤青上时,江池霖的身体微微颤抖。舌尖滑过肋骨的触感鲜明,他忍不住弓起腰,“周未沂……”
“疼?”
“……痒。”
周未沂低笑一声,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的腰侧,“这里呢?”
“……”江池霖的回答被刚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屏幕上“爸”这个字令人作呕。江池霖想都没想就要挂断,他同时看向周未沂,对方表示:“不想接就不接。”
“没事。”他拍了拍周未沂的手以示安抚,“喂?”江池霖声音冰冷。
电话那侧传来父亲含糊不清的声音:“混账东西……滚回来……你妈……医院……”
江池霖的脸色瞬间煞白,周未沂已经起身开始穿外套,随即用手机打车,“打了车,一起去。”
急诊室的灯光亮着,江池霖站在走廊上,看着父亲被警察带走做笔录,那个醉鬼在追出来时失手把母亲推下了楼梯。
“好在楼梯阶数不多,只是轻微脑震荡。”医生在病例上写了几行字,“最近住院观察。”
周未沂默默去办了住院手续,回来时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江池霖坐在塑料椅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墙上的挂钟。
“喝点东西。”周未沂把杯子塞进他手里充当暖手宝,“你手太凉了。”
江池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他突然笑了,“真讽刺……我居然有点高兴。”
周未沂在他身边坐下,肩膀紧贴着肩膀,“怎么说?”
“这样他们终于能消停几天了。”江池霖盯着拉花在咖啡里扭曲变形,“我是不是很冷血?”
周未沂握住了他的手,“你很好。”
言外之意,你不冷血。
“周未沂。”
“嗯?”
“等毕业我们真的搬出去住吗……”江池霖转头看他,“越远越好。”
凌晨初升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江池霖下意识看了过去,而周未沂则看着他,然后轻轻点头。
“真的。”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的江池霖头疼,他手不停地揉着太阳穴,“你先走吧。”
周未沂不为所动,直到他说:“我不想让你看我这样。”
对方离开后,他进了病房,坐在了一旁的塑料椅上,看着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护士刚换完药,临走时同情地看了他们母子一眼。
第二天一早,“你不用在这守着。”母亲强装坚强,“去上学吧。”
江池霖握紧了书包带,“医生说你需要人陪护。”
“我叫了护工。”母亲别过脸看向窗外,“你爸……保释手续下午就办。”
他飞的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了刺耳的声响,“他把你推下楼梯!”
“那是意外!”母亲突然激动起来,监护仪的节奏变得紊乱,“他喝多了……而且……”她的头低了下去,“而且是因为你……”
江池霖的血液瞬间凝固。
“要不是你整天跟那个Alpha混在一起,你爸也不会……”
“够了!真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江池霖失望透顶,“我下午放学再来。”
他转身就走,却在门口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江初玥。
她拎着果篮站在那里,身上的高定西装和医院走廊格格不入,墨镜推到头顶,露出精致的妆容。
“小姑?”
“听说家里出事了。”江初玥把果篮塞给他,高跟鞋踩得大理石地面咔咔响,“嫂子,我找的护工马上到,是瑞金医院退休的护士长。”
母亲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初玥……不用这么破费……”
“应该的。”江初玥拍拍江池霖的肩,“走吧大侄子,我送你上学。”
迈巴赫的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江初玥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车载电话,“对,要24小时特护……不,用最好的方法,务必照顾好……”
“小姑,”江池霖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索然无味,“谢谢。”
“少来这套。”江初玥挂断电话,从后座拎出个纸袋,“换上,你们学校今天有领导检查吧?”
纸袋里是熨烫整齐的校服,连领带都配好了,江池霖心头一暖,“你怎么知道……”
“周未沂告诉我的。”江初玥瞥了他震惊的表情,解释道,“那孩子凌晨四点给我打电话,说你可能需要帮助,后来缴费的时候,发现费用已经交完了。”
江池霖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摸出手机,锁屏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周未沂。
「你好些了吗?」
「有事一定要找我」
……
「阿姨怎么样了?」
「校服交给你小姑了」
……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今天来学校吗?来的话,校门口等你」
“你们俩啊……”江初玥深深叹气,“周未沂比你爸妈强多了。”
车停在学校门口时,晨读铃刚刚响起。江初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副卡塞给江池霖,“密码是你生日,需要什么直接刷。”
“我不能……”
“少废话。”江初玥揉了揉他的头发,“晚上我去医院替你,你安心上周未沂家住,调整好心情。”
江池霖还想说什么,忽的透过车窗看到了站在校门口的周未沂。
他穿戴好校服,手里拿着两杯豆浆,目光一直望向马路这边。
“去吧。”江初玥眨眨眼,“你家周同学都等急了。”
周未沂在看到江池霖的瞬间明显松了口气,他快步走来,把热豆浆塞进江池霖手里,“温度刚好。”
豆浆杯上贴着便利贴:「麻烦半糖不要太甜」
江池霖瞬间鼻头发酸,他低头咬住吸管,喝一口,甜度刚好是他最喜欢的程度。
“你妈妈……”
“小姑安排好了。”江池霖打断他,“谢谢。”
周未沂摇摇头,把他的手握住,“走吧,李老师找你。”直到办公室门口才松开。
办公室里,李磊正在批改上课写的小测验,“江池霖,听说家里出了点事?”
“嗯。”
“这是上周的随堂测试卷,”李磊递过一张试卷,“你缺考的那次,周未沂特意让我留了一份,拿去做做吧。”
江池霖惊讶地看向周未沂,他每次都是不主动说,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