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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归期 “以后这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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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最后一日,天空湛蓝。
江池霖站在实验台前,仔细调整着分光计的刻度。人多闷热,他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顾不上擦。倒计时显示还剩十七分钟,他们的实验数据还没完全整理好。
“折射率数据。”周未沂从一旁过来,拍肩安慰他。
“给。”江池霖尝试冷静,迅速递过记录本。
江池霖偷瞄了一眼隔壁组的进度,那对来自他地的选手似乎遇到了麻烦,正焦头烂额地重新校准设备。
“专注。”周未沂提醒着,手上的计算也没停。
江池霖收回目光,决赛的实验题目比想象中复杂,好在这恰好是他们昨晚练习过的内容,周未沂甚至预判了可能出现的几个陷阱。
“最后计算。”周未沂推过一张草稿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
江池霖接过笔,两人的手指在纸上短暂相触。他迅速浏览了一遍计算过程,突然眼前一亮,“这里可以简化!”
周未沂表示肯定。
江池霖已经埋头演算起来,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计算公式,如今像是有了生命,在他手中灵活舞动。
“好了!”江池霖在倒计时五分钟时抬起头。
周未沂快速检查了一遍计算过程,两人开始整理实验报告,江池霖负责绘图,周未沂写着结论,配合默契得像同一个人。
“时间到!请停止操作!”
裁判的哨声响起时,江池霖的后背已经有了一层薄汗,他长舒一口气,看着周未沂将最后一张数据表放入提交袋。
“怎么样?”走出赛场时,江池霖忍不住问。
周未沂摘下眼镜擦了擦,“应该没问题。”
江池霖咧嘴一笑,突然有种冲动想抱住眼前这个人,但周围都是参赛选手和老师,他只能用力捏了捏周未沂的手腕。
“饿死了,去吃饭?”
“吃完去等结果。”
“没问题啊!”江池霖哀嚎,“我肚子都在叫了。”
最终两人在会场附近的咖啡馆解决了午餐。江池霖咬着吸管,看向窗外,“周未沂,北京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嗯。”
“要不我们努力努力,”江池霖转回视线,眼睛亮晶晶的,“确保有99.9%的概率考上清华?”
周未沂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他没有立即回答,以他们的成绩,保持或者进步,考所好大学本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甚至触手可及。
“你真的想去清华?”最终他反问。
“对啊,”江池霖不假思索,“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我说你。”
“我?”江池霖愣了一下,“我真的无所谓,反正……”他声音渐低,“你去哪我去哪。”
周未沂的手指轻轻敲击杯沿,“嗯,你去哪我也去哪。”
他的意思是说如果江池霖去了别的学校,他也会跟着去,这个回答让江池霖感到被重视。
比赛结果加上颁奖典礼在次日下午四点举行。
当主持人宣布“金奖第一名,申城附中——周未沂、江池霖,以及来自……”时,江池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跟着周未沂走上台,刺眼的灯光下,只能看清奖杯上反射的金色光芒。
“笑一笑,”江池霖小声提醒着,“拍照呢。”
周未沂勉强扯了扯嘴角,江池霖忍俊不禁,在快门按下的瞬间,拉住周未沂的小指。
这张照片后来被刊登在某个学习杂志上,配文是“本届竞赛几大冠军组合”。照片里,江池霖笑嘻嘻,而周未沂的表情虽然僵硬,但还是帅的惊人。
回酒店的路上,江池霖抱着奖杯不撒手,“周未沂,我们真的赢了?”
“嗯。”
“这可是第一!你就这点反应?”江池霖不满地撞了下他的肩膀,“至少笑一笑啊!”
他们正经过一个无人的小街道,“江池霖。”
“干嘛?”
周未沂转过身,在落日余晖中轻轻吻住了他。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温柔得近乎虔诚。
江池霖热烈地回应,奖杯磕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只觉得周未沂真的好喜欢接吻。
“这是怎么了?”分开是因为眼镜碍事,江池霖挑起他的下巴,“位移同学突发饥渴症了?”
周未沂一脸无事,身体燥热,“回酒店。”
“这么急?”
“收拾行李,”周未沂,“明天早上的高铁。”
江池霖哀嚎一声:“哎——苦命高三牲。”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华灯初上的城市比白天更加迷人。江池霖走在周未沂身边,手指时不时碰触对方的手背,像是一种故意的确认。
“周未沂,”他突然说,“我们不是说,等考上清华,就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吗?”
“嗯。”
“买一张大床就行。”
“没打算买两张。”
江池霖笑着加快脚步,转身面对周未沂倒退着走,“周未沂,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幼稚?”
“没有。”
“骗人。”他笃定。
“嗯,客房还要买。”周未沂伸手拉住他,避免他撞上身后的路灯,“小心。”
江池霖就势靠在他身上,“周未沂。”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周未沂不曾沉默,将他拉近了些,“会的。”
这个承诺让江池霖心花怒放。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冷冰冰的“位移同学”,想起无数个一起刷题的深夜,想起凌晨的天安门广场和雨中的组队申请表……
北京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他想。
第二天的清晨,高铁站人流如织。
江池霖打着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周未沂肩上靠。昨晚夺冠后太兴奋,他几乎没怎么睡,现在困得眼皮直打架。
“困就睡。”周未沂调整了下肩膀的高度,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不睡,”江池霖强撑着眼皮,“高铁上四个多小时呢,得找点娱乐项目。”
周未沂今天没戴眼镜,从包里拿出ipad,“物理竞赛真题,前几年的。”
“……周未沂,你有病吗?”他还以为这人不戴眼镜有计划呢。
随着检票口开始放行,两人跟着人流上了高铁。找到座位后,江池霖立刻霸占了靠窗的位置,把买的两个小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小桌板上。
“看,”他得意地拍了拍它们的头,“多配这趟列车。”
周未沂把行李放好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早餐。”
江池霖打开一看,是他最爱的那家北京小吃——糖火烧。
“你什么时候买了?”他惊讶地问。
“早上你去洗漱时。”他戴上耳机听歌,开始用餐。
高铁缓缓启动,北京的城市景观在窗外飞速后退。江池霖用纸包着糖火烧啃起来,随后掏出手机,“来,拍张合照!”
他伸长手臂,把周未沂和奖杯一起框进取景框。周未沂刚准备凑近,便被江池霖一把搂住了肩膀,“笑一个!”
照片里,江池霖开怀大笑,而周未沂的眼神与眉梢间,都是藏不住的温柔。
“完美!”江池霖设置成手机壁纸,“以后这就是我的锦鲤图了!”
因为阳光照得恰到好处,人也到得恰到好处。
周未沂点头继续看文章,江池霖凑过去瞄了一眼,满屏的英文看得他头晕。
“周未沂,”他戳了戳对方的手臂,“高铁上的娱乐项目不能只有学习。”
“那你想做什么?”
江池霖眼珠一转,从包里摸出一副扑克牌,“斗地主!”
“……你会?”
“管他呢。”其实这套扑克牌是他在家里翻到的,原先就是准备带来消遣。“两个人也能玩!”江池霖说话时,手已经开始洗牌了,“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周未沂看了他一眼,默默收起平板,“一局定胜负。”
“三局两胜!”
“确定不小猫钓鱼吗?一局就行。”
“前面不行,后面可以。”
列车穿过一片原野,阳光肆无忌惮地照过来,江池霖眯着眼睛发牌,手法笨拙得差点把牌飞出去。
“先说好,”他舔了舔嘴唇,“愿赌服输。”
“嗯。”
牌局比想象中激烈,江池霖手气不错,抓到了两个王,但出牌有些毫无章法,很快就暴露了自己的牌型。周未沂则把每一张牌都算得恰到好处。
“……要不起。”江池霖看着周未沂最后甩出的顺子,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你肯定作弊了!”
周未沂把剩下的牌收好,“愿赌服输。”
“说吧,”江池霖瘫在座位上,“什么要求?”
周未沂沉思片刻,突然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江池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周未沂!”他差点跳起来,“这是高铁上!”要不是这个车厢不静音,他肯定要被提醒了。
“回家再说。”周未沂淡定极了。
江池霖把脸埋在手心里,他偷偷从指缝里看周未沂。那人还是一脸平静,正望着窗外的风景,嘴角微微上扬。
……
“滴——”指纹锁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玄关格外清晰。
江池霖刚踏进周未沂的公寓,就被按在了门板上。周未沂的吻来得又急又凶,带着高铁上长时间积攒的克制。
“等、等等……”江池霖偏头躲开,呼吸不稳地示意着,“不戴眼镜……真的更好看。”
周未沂单手托起他的屁股,把人放到柜子上坐着,惊得江池霖一把搂住他脖子,“我靠!周未沂你……”话未说完,他另一只手已然探进江池霖的衣摆,掌心滚烫。
“你高铁上说的……”江池霖喉结滚动,看着周未沂,“是认真的?”
周未沂的虎牙磨过那块突起的骨头,激得江池霖浑身一颤。
“操……你属狗的吗?”
主卧的窗帘没拉,夕阳将整面墙染成橘黄色。江池霖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看着周未沂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的动作,觉得口干舌燥。
“你还没回答我……”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周未沂俯身撑在他耳侧,发丝因而扫过江池霖发烫的脸颊,“我要听你……”
后面几个字化作热气钻进耳蜗,江池霖瞬间从脖子红到额头,手指揪紧了床单,“……你从哪学的这些?”
“物理书第278页。”周未沂回答,指尖已经挑开他牛仔裤的扣子,“声波共振原理。”
江池霖想反驳这根本是胡扯,却被突然含住喉结的触感惊得倒吸一口气。窗外的晚霞愈发浓烈,将两个交叠的身影映射在墙面上。
“周未沂……”
“嗯?”
“卧室门……没锁……”
周未沂动作顿住,“没人的。”但他还是起身向门口走去。江池霖正疑惑对方离开干嘛,就听见“咔哒”一声。
反锁的声音。
好听劝。
紧接着是抽屉被拉开的响动,江池霖撑起身子,看见周未沂手里拿着的东西时,瞳孔收缩。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瑞士。”周未沂走回床边,逆着光,“试试吗?”
“不戴眼镜看得清吗?”问完他突然后悔了,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周未沂见对方的意思是同意,也不瞒着:“戴了隐形眼镜。”
江池霖拽着他的领子把人拉下来,在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前,用吻堵住了那些令人脸红的话术。
……
事情刚想要开始,便被一通电话制止了。
妈:「竞赛结束了不回家?」
“我……我去洗澡。”江池霖语气不太好。
周未沂也没多做纠缠,放了人,“一会儿我送你。”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