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浪漫》芋見星

17、雨后新约 和周未沂一

　　考场里的空调开得很足。江池霖搓了搓手臂，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试卷发下来的瞬间，整个考场只剩下写字的沙沙声。

　　第一道题是电磁学综合，江池霖迅速进入状态。那些和周未沂熬夜刷题的夜晚此刻派上了用场，复杂的内容变得顺手极了。

　　做到第三大题时，他余光瞥见斜前方的周未沂。那人坐姿笔挺，答题速度惊人，已经翻到了试卷背面。不用猜，周未沂定然是一直专注的。

　　江池霖突然想起昨天那个吻，耳根一热，赶紧低头继续答题。

　　竞赛时间一到，江池霖走出考场，那时他的脑袋还有些发懵。

　　“怎么样？”周未沂已经早早在门口等他。

　　“最后一题没做完，”江池霖抓了抓头发，“时间不够了。”

　　周未沂递给他一瓶水，“步骤分能拿多少？”

　　“大概……五成？”江池霖仰头灌了大半瓶，“你呢？全做完了？”

　　“嗯。”

　　“变态。”江池霖笑骂，却忍不住提起某个人，“那个南京队的人没再找你吧？”

　　周未沂纳闷且不满地摇头，“怎么？”

　　“没什么，”江池霖撇嘴，“就是好奇。”

　　回酒店的大巴上，江池霖靠着车窗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有人挪动他，让他靠在了更舒服的位置。

　　“睡会儿，”周未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到了叫你。”

　　酒店餐厅里，各校参赛队伍开始与外部社交。而江池霖正埋头吃意面，忽得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又见面了，好巧。”

　　是早上那个南京队的Alpha。他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在江池霖和周未沂间流转了一圈，“考得如何？”

　　“一般。”江池霖谦虚回答。

　　“别这么拘谨嘛，”男生热情一笑，“我叫陈荀锐，南京外国语学校的。”

　　周未沂放下叉子，“请问有事吗？”

　　“其实……”陈荀锐依旧热情，丝毫没被影响，“我就是好奇，”陈锐开始探究，“你们俩……不只是队友吧？”

　　餐厅里，江池霖的叉子停在半空，心跳不停的加速。

　　“嗯，我们是一对。”他迷迷糊糊地听到周未沂开口。

　　陈荀锐举起双手投降，“别误会，我没恶意。”他环顾四周，见没有熟人，“因为我也是。”

　　“……什么？”

　　“我喜欢Alpha，”陈荀锐坦然道，“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

　　江池霖下意识看向周未沂，他完全就是“喜怒不形于色。

　　“放心，我不会乱说，”陈锐站起身，“祝你们一切顺利。”

　　他离开后，餐厅的喧闹重新涌入耳膜。江池霖刚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完了吗？”周未沂见对方欲言又止，于是打算换个地方，问道。

　　“啊？嗯。”

　　“回房间。”

　　电梯里，两人沉默地站着。江池霖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有些紧张。

　　“周未沂，”不出所料，他最终还是开口了，“那个人……”

　　“不用理他。”

　　房门一关，江池霖就被按在了门板上。周未沂的吻来得又急又凶，像是要把餐厅里的不佳情绪全部发泄出来。突然，江池霖的后脑勺磕在门板上，却顾不上疼，只能紧紧抓住周未沂的衬衫。

　　周未沂一察觉，立马手垫在了他的后脑勺处，揉了揉，但吻并没有停下。

　　“唔……”分开时他眼眶发红，“怎么这么着急？”

　　周未沂的眼镜歪在一边，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危险，“我早上答应过你什么？”

　　“考完……”江池霖的喉结上下滚动，“……继续？”

　　窗帘只留下一丝缝隙，江池霖被推倒在床上时，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准考证。

　　不是吧！周未沂的照片比他的好看？！

　　他伸手摘下周未沂的眼镜，“周同学，这样算不算考前放松？”

　　周未沂直接吻上了他的锁骨。

　　决赛名单公布的那天，北京下起了小雨。

　　江池霖站在电子屏前，屏幕上滚动的名单已经循环了三遍，他的名字赫然在列——上海附中·江池霖，后面跟着他的初赛成绩和排名。

　　他转身抓住周未沂的手臂，激动的不行，“周未沂，我进决赛了，我们可以继续二人世界啦～”

　　尽管在室内，但周未沂镜片上还有着刚才在外面沾染的小水珠，“嗯。”

　　“你看到你的排名了吗？初赛第一。”江池霖凑近电子屏，手指点着最顶端的那个名字，“我就知道你牛逼。”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决赛规则说明的最后一行写着：决赛为实验操作，两人一组，可自行组队。

　　“两人一组？”江池霖猛地转头，“什么意思？”

　　周未沂直接说了结论：“你是我的搭档。”

　　江池霖他本来还想着初赛那天餐厅里的对话，想着陈荀锐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下倒是放心了。

　　“哦。”

　　两人往门外走，周未沂撑起了伞，他往前一步，直接跨入周未沂的伞下，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残留的信息素气息。

　　接着，江池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那……你真的要跟我组队？”

　　周未沂静静地看着他，雨水顺着伞面滑落，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

　　“我在邀请你。”

　　江池霖眨了眨眼，“……什么？”

　　周未沂将伞递到对方手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已经填好的组队申请表，递到江池霖面前。

　　队员一栏工整地写着周未沂的名字，而搭档那里是江池霖。

　　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墨水早就干了。

　　江池霖盯着那张表，喉咙发紧，“你……”

　　“我只会和你。”周未沂看出他的忧虑，作势要收回表格。

　　江池霖一把抢过来，纸张因为用力过猛而皱了一角，“那可太好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笔，将表格按在了周未沂的背上，迅速的在本人确认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未沂，”签完字，江池霖抬头眨巴眼，“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周未沂接过表格，小心地折好放回口袋，“嗯。”

　　“什么时候？”

　　“从知道你答应参赛开始。”

　　江池霖的胸口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发烫，驱散了所有寒意。“周未沂，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你……”江池霖的指尖轻轻勾住周未沂的领带，“特别特别喜欢我。”

　　周未沂伸手抹去江池霖脸上的雨水，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没误会。”

　　雨滴砸在伞面上的声音像鼓点般密集。江池霖停在原地，直到周未沂转身脱离了伞，径直走向报到处，他才如梦初醒般追上去。

　　“喂！周未沂！你刚才是不是表白了？”

　　“没有。”

　　“我听到了！”

　　“幻听。”

　　“你再说一遍！”

　　“拒绝。”

　　报到处排着长队，不少学生正在寻找搭档。江池霖看到陈荀锐站在不远处，正和一个Omega女生说话。见到他们，陈荀锐挑了挑眉，做了个口型：99。

　　江池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组队表，换来周未来沂一个轻轻地肘击。

　　“疼……”说谎不打草稿。

　　“……抱歉？”

　　交完表格，两人拿到了决赛的详细流程和实验题目。江池霖边走边翻，眉头越皱越紧，“这个实验……我们没准备过啊。”

　　“酒店有会议室，”周未沂看了看表，“现在开始练习还来得及。”

　　“现在？”江池霖哀嚎，“不能先庆祝一下吗？”

　　“一切结束再庆祝。”

　　“那我要吃烤鸭！”

　　“好。”

　　回酒店的路上，雨停了。江池霖故意踩过每一个水坑，溅起的水花一定会打湿周未沂的裤脚。周未沂刚要躲开，却被江池霖一把搂住肩膀。

　　“位移同学，”他笑嘻嘻地说，“咱们现在可是官方认证的搭档了。”

　　“嗯。”

　　“所以……”江池霖凑近他耳边，“今晚能再睡一次一张床吗？”

　　周未沂顺着他挑逗道：“那你还能专心准备比赛吗？”

　　“我保证乖乖睡觉！”

　　“你以前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会议室里，周未沂铺开实验图纸，开始讲解要点。江池霖趴在桌上，视线落在对方开合的嘴唇上，唇瓣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好想亲。

　　“……听懂了吗？”

　　“啊？”江池霖回过神，“哦，就是那个……折射率测量对吧？”

　　周未沂叹了口气，放下笔，“集中注意力。”

　　“我集中不了，”江池霖理直气壮，“你太好看了。”

　　“……”

　　“周未沂，你一会儿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你。”

　　天色渐暗，两人终于完成了所有模拟实验。江池霖伸了个懒腰，长叹一口气，“累死了……”

　　周未沂合上笔记本，“去吃饭？”

　　“叫客房服务吧，”江池霖瘫在椅子上，“我一步都走不动了。”

　　他摸出手机点餐，余光扫到周未沂正在说好的先吃他呢？

　　“周未沂，”江池霖突然开口，“竞赛结束我们就回上海吧。”

　　“嗯。”

　　“然后……”江池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然后一起好好学习，一起毕业，一起考清华……”

　　他的声音消失在周未沂突然覆上来的唇间。这个吻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真情。分开时，周未沂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嘴角。

　　“……好。”

　　窗外，北京的夜空渐渐放晴，几颗星星隐约可见。

　　From江池霖的日记：

　　这大概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场雨。（细想后，他又划掉。）

　　不对，和周未沂一起经历的雨天都是最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