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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二楼书房内 ...

  •   二楼书房内
      柯珉坐在案前,即便已经退休6年,那股法官的严肃威严之感却是深深烙在身上,成为他的一部分,案头的台灯投下一圈光,把他花白的鬓发照得雪亮。
      “好了,现在给你充足的条件,你要说什么。”
      连悦进入书房后,将门带上。她绕过拱门,便见自己的丈夫像审案子一样高坐在案前,而女儿则像犯人似的杵在跟前,顿时冒火:“柯珉,你几个意思,她是你女儿,这儿是家里不是法院,少给我搬那套。”
      她不管不顾直接将柯枳牵到旁边的沙发坐下,捋了捋倾斜的羊绒披肩。拍了拍柯枳的背:“坐好,女孩子驼背难看。”
      柯枳随即挺直了背,理好自己的体态。
      柯珉作听不见状:“行了,现在能说了吧。”
      柯枳悬着的心才放下,与平静的面容不同,手却僵硬地搭在膝盖上,两手紧紧交握。她的指甲掐进自己的手背,留下半月形的白印。
      说出的话如一道惊雷:“爸妈,蓝艾出轨了,他要离婚。”她的声音在发抖,但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宣读判决,“我今天抓到他和那个女人吃饭,他一直护着那个女人,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连悦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直到柯珉猛地一拍桌子:“荒唐!”
      “小枳,那个女人是谁你查清楚了吗?”连悦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觉得自己像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柯珉负手而立,注视着面前一直低头的女儿,他相信自己的女儿不会说谎,垂眸见连悦按捺不住攥着柯枳的手腕,有了大致的判断:“柯枳,这段时间你先住家里,过几天我会叫蓝艾来一趟。”
      柯枳显然对柯珉这个答复不满意,远不及她的预期,“不行,他明天就得来,我要他向我下跪道歉,并且永远不见那个女人,不对,不许有别的任何女人……”
      柯珉皱起眉头:“住嘴。”这一下直接把柯枳吓住,不敢吱声:“人家蓝艾是人,不是你的物件。”
      “您总是这样,偏袒他。”说罢哭着跑出了书房回自己卧室。
      卧室内干干净净,虽然结婚4年了,她总是隔三岔五回家,所以这个房间也就一直每天打理,柯枳趴在床上一边拿纸巾擦拭,一边哭泣。

      书房内
      连悦赶着要去找柯枳,于是撂下话:“你不出面帮女儿,我来!”便匆匆离开。
      柯珉坐回椅子里,摘下眼镜,习惯性地捏了捏睛明穴。指腹压在鼻梁两侧的凹陷处,酸胀感从那里蔓延开来,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眉骨里。
      看着桌案摆着的全家福,他想起很多年前,柯枳刚出生的时候,小小一团蜷在他臂弯里,连眼睛都睁不开。护士说“是个漂亮女儿”,他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人儿,心想——我一辈子判案,问心无愧。可我这辈子做过的所有判决,加起来都不如这一次重要。
      成长期缺少的陪伴,无疑是愧疚的,于是柯枳无论提什么他都尽量满足,以至于让她对这个世界充满幻想,觉得一切都是光明的,没有戒备心,又自私无比的让根本不爱柯枳的蓝艾背负这一切,极力促成这段婚事。蓝艾也是他看着长大的,知道他的秉性,会演变成今天这样身为长辈,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十二年了。他没有当好一个父亲。他纵容女儿活在谎言里,纵容她把别人的人生当养料,纵容自己用愧疚代替责任。他以为那是保护。
      可保护不是圈养。爱不是占有。这些道理,他判了一辈子案子,写了无数份判决书,到头来自己一样也没做到。
      他放下眼镜,伏在案上。窗外的月色清冷如水,照着他花白的头发。

      柯枳房内
      连悦见门虚掩着,心下了然:“我们小公主怎么就这么趴着呢?快起来让妈妈看看。”
      柯枳坐起,赌气道:“别管我。”
      连悦掩唇笑道:“都是大人了,还这么爱撒娇,真不想妈妈管你,门还不关着。”
      柯枳抽了抽鼻子,“就是不关。”
      “好了好了,不关就不关,现在告诉妈妈吧,那个女人叫什么?做什么?在哪里?”连悦将柯枳堆着的乱发一缕一缕整理平顺别至身后,见齐整了才停下动作。
      柯枳像只温顺的小猫任连悦顺毛,她就知道连悦一定会站在她这边,于是坐近手搭在妈妈的小臂,“她叫冷森,私侦给的资料显示是一名服装设计师,好像小有名气,工作的地方……”说着,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开那份文档,转发给连悦:“这里面是她全部的资料,工作、地址还有亲友关系,其它的还有蓝艾和她俩人在一起逛街吃饭什么的照片放在家里了,我现在让那个私侦把电子版也发我一份。”
      刚说完便点开和那个私侦的聊天框,私侦简直秒回,甚至还对图片做了后期。
      柯枳将其合并转发。
      无疑,私侦又收到了一笔小费。
      遇到这么大方的客人要他24H待机也行。
      连悦点开接收的文档,快速滑动屏幕。她看到冷森的资料——三十二岁,早年卷入一起凶杀案件,后赴外留学,母亲在国外也再婚,冷森本人毕业于伦敦中央圣马丁,之后便留在当地,创立了自己的独立品牌,在业内拿过几个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的奖项,去年9月去了韩国,停留两个月,今年年初回国,。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寡淡,眼神却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镇定。
      大致阅览后不咸不淡道:“蓝艾倒是会挑人。”凶案,母亲时凶手,去了国外再婚,回来前又莫名其妙去了韩国,这个小姑娘身上还真是又不少事情。
      "妈妈,你可以帮我赶走她吗?"柯枳扑进连悦怀里,声音又急又软,"那个女人很可怕,是她唆使蓝艾和我离婚的。蓝艾跟鬼迷心窍一样把离婚协议拿到我面前,还说不爱我。可是结婚的时候他明明说他爱我的——"
      连悦有一瞬的心虚,但对上女儿那双迫切的眼睛,正色,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妈妈当然会帮宝贝女儿赶走坏人。你就安安心心在家里等,等蓝艾来跟你道歉,接你回去。”
      柯枳窝在连悦怀里,连连点头:“嗯……妈妈最好了。”
      连悦的手抚着女儿的头发,眸色却沉了下来:“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绝对不会让你再经受一次伤害
      她低头在柯枳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轻柔得像一句誓言,轻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柯枳哭累了,像一只被顺毛顺得服帖的猫,蜷在连悦怀里渐渐安静下来。连悦守在她床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直到女儿沉沉睡去。窗外月色清冷,她侧过脸,从窗帘缝隙里望出去,山脚下的城市灯火像一把碎金箔撒在黑夜的绒布上。
      连悦守在柯枳床边,直到她沉沉睡去才起身离开,此时已是凌晨2点。
      走出门,她径直朝书房走去。门还开着,和她离开时一样。她进去,将门关上,反锁。屋内亮着灯,柯珉坐在案前,双手支在桌上抵着头。他的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弯了。
      她知道他在痛苦着,可事情既然已经到今天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柯珉。”
      柯珉重重呼出一口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们已经欠蓝艾太多了,这一切不是他的错……”
      “那我们的女儿就有错吗?”连悦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压低,“他既然答应了,就该负责到底!”
      “我也不想再次失去小枳。”柯珉抬起头,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鼻梁,眼底布满血丝,“可是,不能只因为小枳爱他、需要他,就剥夺这个孩子的人生。”
      “柯珉,走到这一步没有人是自愿的。”连悦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肩膀在微微颤抖,“我们都希望孩子能幸福,可是都说了这从来只是希望,而我们的希望比常人更渺茫,直到现在,小枳在病房里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好像这一切还是昨天发生的。”
      她转过身,掩面哭泣。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我不敢想——如果没有蓝艾,还会不会有现在活蹦乱跳,会笑会哭会闹的小枳。”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只有连悦压抑的呜咽声,和柯珉沉重的呼吸。
      柯珉站起来,走到妻子身边。他抬手拢住她的肩,将她拢入怀中。
      连悦掩面哭泣,说出的这这些话,就像一把刀将不堪的往事剖开。
      “我知道。”他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知道。
      这短短的三个字里,压着十二年的歉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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