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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啪— ...

  •   ‘啪——’
      餐厅内一声脆亮的声响打破了带着微醺的寂静。
      柯枳的手还悬在半空,掌心的灼痛提醒她,这一巴掌打得有多实在。她看着对面那个女人的脸微微偏向一侧,却不见半分慌乱,甚至没有抬手去捂。冷森只是缓慢地转回头,像一帧被刻意放慢的镜头,目光落在柯枳脸上,平静得出奇。
      “够了,柯枳。”
      蓝艾站起身,一个跨步挡在冷森身前。他的背脊挺直,将身后的人护得严严实实,面色平静地俯视着面前怒不可遏的女人,这个动作做得太自然,太熟练,完全是下意识一般。
      ‘啪——’
      又是一个巴掌,这次对象是蓝艾。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蓝艾的半边脸立刻浮起一个清晰的红印,他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柯枳,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蓝艾,你也有脸说够了?"柯枳的声音在发抖,她睨了一眼被蓝艾护在身后的女人,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怎么?敢做不敢当?都光明正大地和别人的老公吃晚餐了,不敢出来见他妻子?"
      冷森轻轻推了推蓝艾的手臂,从那个被保护的位置走出来半步。她比柯枳高小半个头,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轮廓被镀上一层薄薄的柔光。柯枳这才看清她的全貌——削瘦的肩颈线条像一柄裁布用的长剪,冷而锋利。
      "蓝艾只是担心我,毕竟您一上来就朝我不客气动了手。"冷森的声音很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柯枳被这份泰然自若狠狠羞辱了。她从未见过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会这么堂皇,仿佛错的人是她,刚刚的一切行为都是跳梁小丑的把戏。她下意识地瞥向蓝艾,却发现他也在看着冷森,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柔软的,歉疚的,像一个欠债多年的人终于面对债主。
      那个眼神,她再傻也看得出来,是她苦苦渴求的。
      但是为什么——
      每当我对上你的眼眸时,总是有浓的化不开的痛苦,不自然的躲避……
      柯枳垂下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柯枳刚刚的暴怒顿消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无措。怯怯地回望冷森,对方还是那副淡漠地神情,刹那间,有一种突兀的仰望产生的眩晕感袭来,眼眶骤疼,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破出来。
      似是掩饰一般,她抓起水晶桌面上的红酒杯,径直朝那双令人森然而不快的双眼泼去。
      蓝艾挡得很快。小半杯红酒尽数泼在他左肩上,深蓝色的西装洇出一片暗红,酒液顺着衣料的纹理往下淌,在衬衫领口晕开。

      男人实实挡下了这小半杯红酒,目光终于对上了柯枳,却是不带一丝情绪:“满意了吗?”
      柯枳皱眉,努力不让蓄在眼眶的泪水掉落,无法再说出任何伤人的话语,明白接下来说出的狠毒的话语伤的不是眼前的人,而是……自己……
      逃离这个现场之前,她将攥着的高脚杯怒摔在地。
      水晶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彻底。玻璃碴四溅,在深色地板上像一摊碎掉的冰。
      餐厅今天的值班经理是从业多年的老人了,也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阻拦无果后,他早早将侍者遣到楼下,让他们暂时不要上来。准备前去调动气氛的萨克斯演奏老师也被拖进了值班室等候通知,虽然大概率不会有上场的机会了。
      整个餐厅安静得连衣服的摩擦声都能听见。
      蓝艾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冷森身上没有沾到任何酒渍,碎玻璃渣子全被他挡在身前。他放松下来,声音淡淡的,略带疲惫:"抱歉——"
      "对不起。"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空气又陷入沉寂,值班经理此刻恰好送上消毒后的热毛巾,没有多余的话语,冷森先一步接过托盘内的毛巾,举起手抬起头,细细擦拭蓝艾脸上的红酒渍,动作轻柔,细致,仿佛在描摹眼前人的五官。
      蓝艾知道冷森一向淡漠,寡言,但在经历了前面的闹剧后却还是这么镇定,心中的不安再次升起,可他也只能暗自压下,自嘲一般,弯起嘴角:“我大概是疯了,这种情况下还想吻你。”
      冷森停下擦拭的动作,停在正要擦拭的双唇处,看着凝固的暗红色,像一道干涸的伤口。她垂着眼,鼻尖嗅到他唇间残存的酒气,似是答非所问:“Antinori Tignanello的味道真好闻。”浓郁的果香与淡淡的烟草气息交织,像猛兽一般朝着冷森扑来,侵占她的呼吸,侵入她的味蕾,侵蚀她的思绪……
      一切都像是那么顺理成章,如果没有那一地狼藉的话。
      蓝艾抬起俯下的头,最后抵住冷森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即便知道你不在乎,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有没有回来,我和她都会走到这一步,所以,拜托你,不要推开我……”
      冷森没有回答。
      他抬手将他拥入怀中,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大型犬,声音带着揶揄:“都快一米九的大高个,顶着这么帅气的一张脸却说着这样一番话,太不搭了。”
      “只要你爱我,管他的搭不搭。”蓝艾顺着冷森的话,顺势撒娇将她抱的更紧,心中却满是歉疚。
      他们错过了太多,最后这段时光,他必须、一定要陪着她,他们仅有的只能是这段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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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餐厅出来后柯枳便控制不住的啜泣,脑中不断闪回蓝艾注视那个女人的模样,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蓝艾——满眼都是那个人,不论自己做什么,他都不肯多看一眼。
      她跌跌撞撞回到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彻底放声大哭。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不时弹起,又愤怒又委屈地拍打着方向盘,不停咒念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汹涌的情绪渐渐退潮后,她终于吐出一句:"到底为什么……"
      望向远处黑漆漆的海面,涣散的双眼渐渐聚焦,海岸线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城市的灯火在伤口边缘零零星星地亮着。她坐定,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开进了近郊一个名叫觅源的别墅区,沿着山路蜿蜒向上,两旁是修剪整齐的香樟和银杏,在路灯下投出浓重的阴影。在觅源19号的小径沿路驶入,这栋建筑在观云山的半山腰往上一段,视野开阔,空气清冽。
      一声粗暴的关车门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别墅内似是听到了车声,原本暗着的建筑此刻已明亮,玻璃窗因为灯光而绽放出原本的斑斓,柯枳推开庭院大门的铁栅栏时,别墅的入户门也刚好从里面打开。
      “小枳?”
      “林姨,爸妈今天都在吗?”柯枳看着眼前套着毛线长外套的,因年迈而动作有些迟缓的女人,语气稍缓。
      纵使在黑暗之中林娟还是听出了柯枳声音的不对劲,她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轻轻拍了拍柯枳的手背,语气柔和:“老爷夫人刚歇下,这会儿估计下楼了。”
      柯枳反握住林娟温暖的手,搀着她走了进去。
      “小枳回来啦。”
      闻言柯枳望向这亲切柔软话语的主人,扑进怀里:“妈——”
      “哎呦,怎么了我的小公主。”
      男人坐在沙发后对打算去厨房忙活的林娟道:“林姐,你回房休息吧,这么晚了明天煮也一样。”
      林娟本想煮碗宵夜给柯枳,又看了眼柯枳和连悦,“林姨,你休息吧,我不饿。”甚至气饱了。
      “好,那我就先回房了,明天再做好吃的。”说罢,背影消失在了拐角处。
      “一看又是对蓝艾闹脾气了。”此时柯珉终于说出一直压着的话。
      但这一次回应的不是沉默,而是砸来的枕头,以及控诉:“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判定错在我,你到底是我爸还是蓝艾的爸,为什么总是替他说话,既然当了一辈子的法官,也该在判定之前听一下我的辩词,而不是妄断。”
      柯珉撇开砸来的靠枕,唰——地站起来,本想发作,但想到歇下的林姐,以及女儿说的这番话只能压低声音:“到书房来。”
      连悦也有一丝诧异,和蓝艾结婚这几年,像今天这么反常还是第一次,平时这个时候早就叽叽喳喳在那说了,不过无非就是说蓝艾冷淡,不能照顾她的感受,自己的女儿虽骄纵了点,也知道蓝艾一直照顾她保护她尽到了一个做丈夫的责任,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绝不允许她受到半点委屈,心下想着,脚步也跟了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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