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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大帐中围的集市 嗨皮逛街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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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阔阔真第一次来逛大帐中围。
事实证明,草原还是有人文浓郁的地方的。
与现代古装片里演的热闹程度差不多,只是这里没有三层的酒楼,最大的就是规模顶级的大帐,铺面都是毡帐,而且每顶毡帐都各有特色。
跟打铁制作相关的铺子,外表偏工业些,也会造几面铁架墙,展示他们铺子制作的弓弩刀具。
还有做糕点、卖兽皮、兽骨的,都会根据自家商品特色打扮店铺毡帐的表面。
英耳走在最前头,左右两边是珂衍和阔阔真,身后只跟了几个那可儿,其他的都散落在远些的周边各处,时刻紧盯着异动。
阔阔真摸不透英耳的心思,索性就不摸索了,全心全意逛起街来,走几步,突然觉得不对劲,一低头,是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小孩抓着自己新衣服的料子。
“额客衣服真好看,我也想要~”
小孩的家长马上将娃娃抱起来,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姑娘,我家小子就是喜欢漂亮的东西,不过,你这衣服真好看啊,颜色和料子都是顶顶好的,不知道是在哪家铺子买的,是楼兰那边新进的货吗?”
英耳走上来,笑着给阔阔真解围:“不是,这是大帐特供的衣料,商队自行上供的,中围市集不出售。”
那妇人怔愣了片刻,眼神呆呆地打量了英耳一圈,最后似想起什么,慌忙要跪下,英耳马上扶起她,低声说:“不必多礼。”
直到她们走远了,那母亲还是呆呆望着英耳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额吉,你怎么了?”
“儿子,我们好像……见到大哈屯了,果然像传闻说的那样是个很好的夫人呢。”
英耳带着阔阔真她们走进一家毡帐围沿镶满了珠翠的店铺里。
“夫人好!”
店老板是一名个头中等、精神头很好的老太太,健壮的身形就算穿着草原袍也看得出轮廓。
“夫人您来得真巧啊,我们店昨儿重金在雪原购置的首饰才刚到,您要不要瞧瞧?”
“雪原?那感情好啊,早就听说雪原的矿石做成珠宝有千年不朽的作用,都传得神乎其神,我还没亲眼见过呢。”
店家从后帐里拿出一张椅子,英耳自然就坐下了。
阔阔真看着那椅子,心中咂舌。
草原也是不缺富贵人啊,这给客人坐的椅子不仅工艺出众,还罩了一层刺绣绫罗在椅子身上,这么精心周到,很难不提升顾客好感度啊,更难得的是,这椅子不是骨削的,而是正经的木头椅子。
“这两个都是我家中的小辈,有什么好东西都拿上来吧,让孩子们好好挑一挑。”
“诶好嘞!”
店家将傍在毡帐边上的几张折叠桌全部展开,从后帐端出近十个骨盘放在长桌上,里面装满了琳琅满目的珠宝。
“两位小别吉看看,这些可都是我们店里的好东西啊。”
“这几盘可是我男人亲自从楼兰那重金开采的原料制成的首饰,找了王庭那的工匠师傅打造的,戴出去绝对有面!”
店家又重点介绍了几盘草原贵女最爱的头饰,最后才将视线落在最后两盘上。
“这些就是我刚才跟夫人说的,月岢氏重金购置的首饰,完全是雪原特有的制作工艺,绝对童叟无欺,您看看,这质地放阳光下一看,是不是完全通透,半点杂质都不带有的!”
店家边说,边取出一个杆子,伸高在毡帐顶上拨了两下,原来那有个圆形的机关,可供挪动,挡板一挪开,马上有光束射进毡帐中。
“我来我来!”
珂衍也是第一次摸这种稀奇的饰品,拿起一对耳坠就往光束底下跑,举起一看,果然如店家所说晶莹剔透,在阳光下还能看到奇妙的冰晶纹路。
“好神奇,额吉,我想买这个,我要穿耳洞!”
英耳宠溺一笑,嗔怪道:“你现在又不怕疼了?”
珂衍一跺脚,脸上有些难为情:“不怕了不怕了,这一套我都要了!”
随后她又想起什么,马上用小眼神幽怨地看向母亲:“额吉,这套首饰我是真喜欢,你可不许再叫我让给菈鞮堂妹了,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
“哈哈哈,好,额吉不说就是了,不过你也得藏好,若是闹起来,又要叫你阿瓦心烦了。”
“哼。”珂衍委屈得小嘴都能撅起来挂油壶了,“菈鞮真讨厌,要是她现在嫁去中原就好了。”
阔阔真疑惑:“为什么一定是嫁去中原啊?”
珂衍眼珠子一转,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耳坠随手丢在桌上,双手都搭在阔阔真身上,用气声说悄悄话:“这是我去年缠着阿瓦去王庭赴宴听中原商队说的,我告诉你,你可不许跟菈鞮讲,不然我就不跟你玩了。”
“哦,你说。”
珂衍将她身子拉更近了,每说一个字阔阔真都觉得耳根麻麻的。
“那商队里有一个人是山村出身,他媳妇是城镇大户人家的女儿,他先是借商队的势伪装成地主老爷,用来撑场面的本钱其实都是他阿哥给他凑的跑商本金。”
“在城镇待足了大半年,才让他老丈人答应把女儿嫁给他,然后他就赶紧把媳妇带回家了。”
“他家里穷乡僻壤的,很快就花光了他媳妇的积蓄,还对他媳妇又打又骂的,因为他媳妇给他生了个女儿。”
“媳妇的钱花光了,他大哥又给他跑商的钱,他这次才正经跑了一回商队,赚了一大笔,就在嗯……像大帐这样的地方,大概是,靠近中围的地段圈了不小的地吧,然后他就在那又娶了一房漂亮媳妇,还有几个姬妾,很快就有新儿子出生啦。”
“然后他就收到老家的信,说他媳妇操劳过度死了,只剩个女儿正在来大帐的路上。”
“你说,这么坏的事情,当然要让也这么坏的菈鞮过一次啦,反正草原六岁娶亲的都有,菈鞮都十岁了,肯定没问题的。”
“而且菈鞮嫁过去之后绝对跑不掉,因为中原人讲的是女人要三从四德,嫁过去就什么都由不得自己做主了,想跑都一堆人拦着,哈哈哈哈,一定能憋屈死菈鞮!”
阔阔真听她天真烂漫地将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轻松说出口,简直两眼一黑再一黑。
哎呦喂,到底是谁说的人之初性本善?
还是说草原贵族天性使然,珂衍这暴言八字弱的听完了都得烧三天,阔阔真现在只想找只木鱼敲敲。
“别吉,您以后这话……还是少说的好。”
珂衍一听马上不乐意了,生气推了她一把:“为什么,你也跟菈鞮那个讨厌鬼一伙的对不对?”
“我都没见过她,怎么可能跟她一伙的,更何况我是我师父的徒弟,自然是跟您一伙的啊。”
“我不听!你说菈鞮好话,你就是坏人!”
“我要跟阿哥说,把你也嫁到中原去!”
珂衍捂着耳朵,气得两眼通红,阔阔真都懵了,她没想到珂衍会这么激动,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自顾自跑出去了。
阔阔真瞬间感觉背后有一万把刀在凌迟自己,为求自保,抢在英耳发落她之前就追了出去。
“别吉!你听我解释啊!”
直到追出去阔阔真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草原虽然没有高楼和巷角,但这里商铺林立,空隙间也堆放了不少杂物,再加上这里人流量大,想要一眼看到珂衍的身影还真不容易。
但她不能就这么回去,英耳绝对是表面笑面虎,心里骂你二百五的那种人,自己把她宝贝女儿气跑了,就算是周围有那可儿盯着,那也得意思意思找找,用职场的话说,这就是磨洋工。
“别吉!别吉!珂衍!你在哪啊!”
阔阔真随便找了个方向,一路越追越远。
一边面上做戏,心里更是把这一家子骂了个遍,包括那个菈鞮,她当然知道这个女孩是什么货色,大帐那边可没少传她俩的小道消息。
菈鞮就是那种看别人有好东西,她就一定要得到的那种人,说好听点就是没主见,说难听点就是克隆羊,不仅喜欢抢东西,性格也恶劣。
据说那股刁蛮劲就连全力撒泼的珂衍都比不过。
“真是造孽啊,这一家到底会不会教孩子啊。”
“一窝开出来的盲盒全都是熊孩子,就不觉得闹心嘛!”
阔阔真咬紧牙关,艰难穿梭在人群中,卖力演戏。
走着走着,她突然觉察身后有风,阔阔真几乎本能反应躲过了这一击,直到觉察把背转过去,彻底将自己破绽暴露之后,阔阔真才明白这是有人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刚转过身,脖颈瞬间一痛,阔阔真没有如来人想象中倒下,反而一愣,而站在她身后的人也愣住了。
随后,就是前后左右四道掌风同时夹击劈来——
再次醒来时,阔阔真只感觉浑身难受,颠得厉害。
“呕——”
“放肆!”
阔阔真清晰听到那熟悉得不能再熟的声音锐利地传进耳膜中。
睁开眼,果然看到娜仁塔娜满脸怒容地瞪着自己。
阔阔真看向四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身下这么颠。
原来自己此刻正处在一辆车驾中,她躺在一张骨刺板上,身上硌得生疼,手和脚也被绳索死死捆住。
而娜仁塔娜此刻才像一名货真价实的尊贵别吉,端坐在骨座之上,连眼尾都不会施舍蝼蚁半分。
“别吉,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娜仁塔娜似是心情很好,这才愿意瞥阔阔真一眼。
“停车。”
车驾停下,羊绒帘被掀起,一个婢子毕恭毕敬地捧着一个铜盆进来,阔阔真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偶尔听到细微的霹雳声。
娜仁塔娜站了起来,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随后将刀刃伸进去,阔阔真这才意识到那是一盆燃烧正旺的炭火。
看见刀插进炭火里消毒的动作,阔阔真瞬间脑海警铃大作。
“等等,娜仁塔娜别吉,别吉殿下,你要做什么?”
娜仁塔娜却没有理会她,只是阔阔真越叫,她就笑得越开心,可她的眼中只有那熊熊燃烧的火盆,等刀柄都有些烫时,婢子用湿布垫着盆边的双手也在颤抖。
娜仁塔娜挥手将婢子遣退。
车驾恢复前行,那把烧红的刀片也贴向阔阔真的脸颊。
“还问?”
“莎儿合阔阔真,你不是很聪明吗,我想带你去哪,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