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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英耳大哈屯 稳坐大哈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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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把事情都处理妥帖了,阔阔真感觉前所未有地轻松,大大伸了个懒腰。
“萨仁姐姐,殿下给了我五只羊,但是我们家没有羊圈怎么办啊,我们马棚也是勉强收拾出来的。”
“别吉放心,我们已经找人为别吉家帐翻修棚圈了,很快就能完工。”
“这也是师父吩咐的吗?”阔阔真一脸惊喜。
萨仁颔首:“自然。”
阔阔真欢喜地笑了一下,随后又露出几分黯然,丝滑将话题转了个方向:“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听说他也出征了,那前线要打多久啊?”
“小的也不知道,小的没打过仗,不过台吉这次去的不是前线,请别吉放心。”
“不是前线,那师父会很快回来吗?”
“这……”萨仁有些为难,“小的不知,台吉只吩咐过他一日不回,我们就一天听别吉的。”
阔阔真原先只是想套点消息,没想到是安阀特地留了一队人马为自己所用,难道……是边境要出什么大事了吗?
阔阔真心中一惊,但面上不显,抱着萨仁手臂撒娇:“哎呀,萨仁姐姐带我去找师父嘛,我想他啦,好不好嘛~”
“可是……”
“别可是了,萨仁姐姐,难道你不想见师父吗?”
阔阔真灵动的双眸盯着她,萨仁一下就脸红了,还被自己呛了几下:“我……!别吉,不要胡说,台吉是主子。”
“主子怎么啦,仆人就不能想主子吗,这是多正常的事情啊。”
这边还在闲聊,一名那可儿来到萨仁身旁说了些话,萨仁听完脸色马上变了,阔阔真觉察到氛围不对,马上问道:“萨仁姐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萨仁摇摇头,对着那可儿说,“你去回禀,就说萨仁有殿下交代的要务在身,暂时无法回大帐。”
“是。”
阔阔真有点不好的预感,因为萨仁和那可儿现在一脸庄重的模样,似是遇到了难缠的事情。
“别吉可要吃点东西,这次我们带了厨帐的饭菜过来。”
“好啊!”
萨仁陪着阔阔真在毡帐中用饭,全程礼数周到,阔阔真被伺候得过了一把草原贵族的爽瘾,饭菜刚吃到一半,就听到毡帐外衣服摩擦、一群人跪倒在地的声音,并齐声高唱:“长生天在上,拜见大哈屯。”
萨仁听到帐外声音,马上站了起来,阔阔真也放下了木勺,跟着站起来,一脸状况外。
这素纥部拢共有俩大哈屯,但能让所有人都恭恭敬敬迎进门的大哈屯也就只有一位,可是这位大哈屯找到这里做什么?
帐帘掀开,一名衣着端庄华贵的美妇人走了进来。
英耳今日的光彩更胜从前了,装扮贵气精致。
而且现在压在心头的两个心腹大患都被自己儿子一个个斗倒,她也一人扫平了整个后帐,现在首领家帐营里有谁敢不听她话?
“长生天在上,拜见大哈屯。”
萨仁恭敬跪拜,阔阔真也稀里糊涂照做。
英耳来到面前,露出几分亲和的笑意,弯腰将她扶了起来,染着玫瑰紫色指甲的手轻拍萨仁手背。
“好孩子,你原来在这,可叫我好找。”
萨仁低头应话:“大哈屯要找小的,托人传句话就好,怎好劳烦您亲自出动?”
这时,旁边横插了一道刁蛮的声音过来,语气颇为不满。
“额吉~校场有什么好看的啊,不如陪女儿去珠宝店帐挑挑新首饰吧~”
阔阔真偷偷抬起眼皮看向那名跟母亲撒娇的女孩,她站在英耳身边,不管是衣着还是气度都昭告着她们是母女的事实,一脉的雍容华贵。
最重要的是,她跟安阀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英耳向来对自己这个女儿宠溺,抬手揉揉她的头:“珂衍乖,额吉还有事要交代,去找你菈鞮堂妹玩可好?”
珂衍一听到堂妹的名字,扭头哼了一声:“我才不要跟她玩呢,每次都跟我抢首饰,那些明明都是我的,为什么要分给她?”
“那好歹是你阿瓦的亲侄女,你叔叔又走得早,多帮你阿瓦分担些,看顾堂妹不好吗?”
珂衍依然腮帮子鼓鼓的,语气却软了下来:“好吧,但是!”
她将手往阔阔真身上一指:“我要她陪我。”
啊?我吗?
阔阔真以为自己只是这场大戏的边角料NPC,没想到剧本还给她安排了戏份。
萨仁刚想开口说话,英耳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她又瞬间僵住,似是陷入了为难的境地。
阔阔真顶着诡异的氛围,硬着头皮挪上前,气氛很尴尬,阔阔真想着要不再嗑一次头吧,老话不是常说礼多人不怪嘛。
她刚弯下膝盖,手臂就被一只细腻滑软的手扶起来,英耳见到她时双眸满是惊喜,像是第一回看清阔阔真的容貌似的,大加赞赏:“你就是安阀收的那个弟子吧,我记得你是叫……”
“大哈屯,小的叫莎儿合阔阔真。”
“啊对,阔阔真,我也随安阀这么叫你可好?”
阔阔真乖巧点头:“大哈屯不管怎么叫,小的能被大哈屯记住就是福分了。”
英耳笑得眼睛眯起来,面皮紧实,笑的时候眼角仅仅夹出一两道细纹,可见平日里保养做得极好。
“真会说话,你可是安阀收的第一个徒弟呢,那天我过生辰,他就跟我说额吉,我在校场遇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特别适合红色。”
说到这,英耳笑容不变,一名婢子捧着骨盘上前,英耳顺手接过盘上的衣服,散开在阔阔真身上比了比。
“今日一看,才明白中原说的人比花娇是什么意思,安阀果然没说错,人和衣一相衬,竟让人觉得这红色不在你身上穿一回,就像到世上白来了一样!”
“多谢大哈屯。”
“傻孩子谢什么,你是我儿子的徒弟,这见面礼给你是应该的,快去换上吧,换好了,我就带你去大帐中围的集市看看,给你添点首饰。”
红衣就这么被塞进了手里,阔阔真脸上不显,大脑都要转飞了。
脑海中盘算无数种想法,她在揣测英耳今天来见自己一趟的目的,单纯只是给自己送衣服吗?
当然不可能。
关于这位英耳大哈屯的消息,阔阔真是在结识郭勒村以外的牧民时打探出来的,这位大哈屯的忍耐力不是常人能比的。
要说这素纥部的首领,年轻时也算是一方豪杰,英耳的出身不算高,家帐一直驻扎在大帐中围的边缘,但英耳非常耐得住心性,她每走一步都非常稳。
包括在婚事上,她一眼就相中了当时还只是勇士的首领,婚事成了没多久,他果然得到了千夫长的赏识,后来一路地位水涨船高。
按理说,从非贵族一跃成为大哈屯,英耳的路应当顺极了才是。
正所谓,人前显贵,人后沧桑。
英耳是素纥部数一数二的大美人,但那又如何,当一个男人权力越接近巅峰时,他眼中可不仅仅只有一个大美人。
在英耳最风华正茂的年纪,首领照样一个个美人往帐里领,哪怕部落给他家帐圈的地都要挤满了,也要纳,纳不下了,就把人放下属帐中寄住。
所以那段时间家帐是最混乱的,姬妾们为了能在帐中有一席之地,天天斗殴。
未开化也有未开化的好处,草原没有亭台楼阁,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后宅宫斗,唯有朴实无华的拳头大战才是真理。
首领后来也介入过一次,把那些脸被打伤的、打伤别人脸的姬妾统统拉出去处死,家帐这才安静了一些。
但战火的硝烟从来不会消灭,只会转移,很快姬妾们就摸到新的宅斗手法——正面不行就来阴的,只要不被人发现是自己偷偷毁掉别人容不就好了?
短短半个月时间,又有一半的选手遗憾被淘汰出决赛圈,姬妾101赛事已到了白热化进程,首领这时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有正妻的,交涉后,英耳向他讨要了几个那可儿镇帐。
而当时的首领距离那个位置也就一步之遥,调动那可儿自然没难度,英耳也借这些那可儿狠狠整顿了家帐,所有危险物品没收,不服气顶撞的一律打杀,这样下来,又淘汰了一批选手,圈好的地撤去了空余的毡帐,可算是有呼吸的空间了。
英耳主人的威风还没扬多久,两位台吉又相继出生了。
恰逢这时首领正式成为了素纥部首领,举家搬迁大帐,正逢人生春风得意之时,对这两个前后降生的儿子,更是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但英耳是什么人?她能忍常人之不能忍,最混乱的时候,姬妾就算蹲她头上拉屎都没什么反应。
英耳很快又变换了策略。
她突然将自己关在毡帐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跟阔阔真接触的牧民,是早年在她们家做长工的,专干杂活,所以那人也不是很清楚大哈屯当时把自己关在毡帐里是做什么,但也不像是吵架闹别扭,首领照常去她帐中,离开时也不见怒色。
后来长工就到了退休的年纪,辞去了大帐的工作,接下来的消息也是听以前退下来的老伙计说的。
往后几年,英耳还是不爱出门,两位小台吉日益长大,可首领的态度又变了,进入大哈屯毡帐越发频繁起来,当那两名姬妾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哈屯已经挺着大肚子住进首领自己的毡帐里。
而这时,两原之间又要打仗了,身为边境部落首领,自然要带兵参与集结。
接下来的事基本就是素纥部的老生常谈了。
小台吉和小别吉是在首领打胜仗那天出生的,赶回大帐时,刚好听到孩子们第一声哭啼,草原环境恶劣,孩子不好存活,所以长生天的祖训里就有多子多福这条训诫。
而英耳大哈屯在胜仗这天一胎诞下两个孩子,天时地利下,这对龙凤胎一跃成为素纥部的福星,首领威望无人可撼动。
素纥部也彻底成为首领的一言堂,素纥部的诺颜再无相争之力,从此权力被架空,不问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