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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生病 安阀突然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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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承聿又带上了那张相貌平平的面皮,身上穿着普通村民的草原袍。
他也是第一次走进寻常草原百姓的家,一时搞不清阔阔真现在身处何方,绕了几圈才找到屏风后躺在床上的她。
“艾小姐,你还好吗?”
“你看我现在像是好的样子吗?”
步承聿难为情地将手搭在脖子上:“那,有什么是步某能做的吗?”
“我留的字条你看懂多少?”
“我……”
“抱歉,我只看懂了你让我来找这个毡帐,其他的,恕在下愚钝。”
“没事。”阔阔真挣扎着起身。
步承聿赶紧上前去扶她起来,却摸到她身上薄薄的衣料背后湿了一大片,一时间他也顾不上礼教,在矮凳坐下就拧干了帕子,给她擦汗。
“怎么弄成这样,是在下把小姐逼太紧了。”
阔阔真斜靠着羊毛枕,摇头,随后拍拍身边的床榻:“没事,这事也是我自己想做的,你坐过来,我把东西给你看。”
步承聿迟疑了一阵,还是坐了过去,随后他手中被塞了一张纸。
“这是我昨天探到的东西,之前跟你说过的塔车,应该还没有投入到这次的战场上,所以还没组装使用。”
“你要是有能力,就去探这顶大帐,这里面存放的应该就是塔车以及投石车。”
说到这里,阔阔真呼吸困难地深吸一口气。
“大军这次之所以敢大动干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有塔车,草原骑兵本就擅长骑射,塔车的存在弥补了他们只能火力压制、无法高效攻城的短板。”
“还有草原的粮草。”
阔阔真指着一处地图圈起来的地方:“草原的储备粮大多不是粮食而是活畜,你可以先放走他们圈好的羊制造混乱,最好同时放火烧几个大帐,这样浑水摸鱼的成功率能高一点。”
一次性说这么多话,阔阔真感觉全身烧得厉害,肺里像烧干的水壶,咳得难受。
步承聿连忙为她拍背顺气,再拧一把湿布,擦掉她额头新冒出来的汗。
阔阔真却按住了他忙活的手,竖起食指压在唇上,示意他噤声。
欢快笨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阔阔真,你怎么又待在毡帐里不出来了,是不是忘了今天我们要去校场?”
竹马们早就轻车熟路,掀起帐帘径直走进来,看见毡帐空无一人,疑惑道:“咦,难不成阔阔真已经走了?”
“怎么可能,你以为阔阔真是你吗,嘎达,说好了三天去一趟校场,阔阔真也答应要带阿木尔去的。”
“去什么?”
安阀冷着脸走进来,他手里捧着一个屉子,里面就是今天的午饭。
朝鲁和嘎达看到台吉殿下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来,都懵了,反应过来后按着懵懵的阿木尔一起行礼。
“长生天在上,拜见安阀台吉!”
“起来吧。”
“你们来这做什么?”
安阀将屉子放在客厅的木桌上,慢条斯理地将里面的饭菜取出来。
“我们……不是三天就要去一趟校场吗,就想来问问阔阔真……”
嘎达看见这位台吉还是哆嗦,但老实孩子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三天?”
安阀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确实一开始跟阔阔真约定的是三日一课,但上完第一课,他就特地吩咐阔阔真每天都要去,而朝鲁他们依旧遵循三日一次的规矩。
湖泊那次训练纯属是安阀要来找阔阔真,稍带上的福利。
他正式打量了这两人一眼,也注意到了躲在他们身后的生面孔。
“这是谁?”
朝鲁推了阿木尔一把,介绍道:“这是阿木尔,也是我们村的,阿木尔,台吉跟你说话呢。”
阿木尔活这么大哪见过什么权贵啊,连刚见面都是嘎达强按着他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仪,眼前这位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男孩子又气度不凡,紧张得一时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台吉好!”
安阀看着他们三个,怎么看都不满意,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乡野村民,想到阔阔真平时都跟他们玩到一起,心中就更厌恶了,甚至想废除他们去校场学习的资格。
屏风后传来声音,阔阔真走了出来,她的面色还是很不好,但相比早上那会已经好很多了。
“咦,你们怎么都在这啊,吃过饭了吗?”
“阔阔真!”
草原孩子粗生粗养,但大多年轻力壮,很少生病,朝鲁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面带病容的阔阔真,嘎达一拍大脑,没头没尾说道:“早知道就让我额吉卧几个鸡蛋带过来了。”
阔阔真笑了一下,在安阀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你可饶了额客吧,草原好不容易到了食物不会坏的季节,你又偏偏盯着她的鸡蛋,小心小人书再被翻出来,这次一起当柴火烧了去。”
小人书是嘎达的命根子,一听这话马上急了,头都摇成拨浪鼓:“不成不成,阔阔真你怎么能说这么吓人的话呢,我想起来了,昨天看小人书的时候我直接放床头了,哎呀——不说了,我先回家了!”
嘎达一溜烟就跑了出去,惹得阔阔真哈哈笑。
气氛组跑了,空气有一瞬尴尬,阔阔真连忙给朝鲁使了个眼色。
朝鲁不愧是小团体里第二聪明的小孩,马上带着阿木尔跟安阀请辞,安阀巴不得他们赶紧走,这么一搅和自然也忘了取消训练资格的事了。
直到他们背影消失在帐帘后,安阀收回视线,皱眉看向阔阔真:“你在找什么?”
“果糕呢?”
“你就这么喜欢果糕?”
“果糕真的很好吃嘛。”
阔阔真一扁嘴,露出闷闷不乐的表情,安阀看得也无奈。
“家里还有果糕吗?”
阔阔真马上眼睛亮了,双手合十:“当然有啊,应该就放在后帐吧,我去找找——”
安阀按住她肩膀:“算了,你坐着吧,我去找。”
“那谢谢师父了!”
安阀被她没心没肺的开心笑容晃了眼,起身走进后帐,端了一叠果糕出来,放在桌面,看到撩开一角的毡帐,再次不悦。
“刚才帐帘还是没漏风的吧?”
阔阔真吃了块果糕,扫了一眼,轻描淡写地回答:“哦,可能是他们进出的时候忘记压帘了吧,刚刚又有风吹进来,自然就不严实了。”
“真毛躁。”
安阀的不悦达到了顶点,起身就去找能压住帐帘的物件,确保风不会吹进毡帐里。
而他忙活的背影后,阔阔真盯着他将帐帘彻底贴合边框才收回了视线。
安阀跟她一起吃完了午饭,还要亲自盯着她睡下。
阔阔真刚好大脑还昏沉着,很快就入眠,但她不习惯有人盯着的感觉,始终提着一分精神留意外界。
直到,她听到了毡帐外有人在低声请示。
“台吉。”
“进来吧。”
阔阔真状态确实差,安阀他们的低声交流她没有听进去,只知道意识越来越迷糊,最后一分清醒也随着安阀离开毡帐的脚步彻底消散。
阔阔真不知道睡了多久,除了睡到一半难受换了衣服和去后帐喝水上厕所外,其他时间都在睡觉。
一觉醒来,精神头才算养了回来。
但她不知道的是,外面的天完全变了——
“阿瓦,额吉,你们这是?”
阔阔真看见准备上工的父母此刻全副武装,脸上戴着厚厚的防护面布就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前线那边终究还是动用霄尘草了。
父母出门后,她也象征性戴了一下防护面布,走出毡帐一看,此刻草原的天空灰蒙蒙的,有很多灰色的小尘像飞虫一样乱飞,平时能听到的牧民歌谣也消失了,牛羊估计都被赶回棚里了。
阔阔真叹了口气。
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那晚累死累活只能耗掉一半的霄尘草,可她也没想到,仅仅剩下半数的量,也能给边境环境带来这么恶劣的影响。
以前草原王庭采用的是温水煮青蛙战术,如今直接大批量使用霄尘草,是真的把俨人当傻子,觉得他们不会觉察出端倪吗?
阔阔真还想继续帮草原阵营保留这一张王牌,没想到前线将领这么蠢,直接把底牌暴露给对面看了。
诶,又要烦恼初霄的事了,不过幸好她已经把迭藤批量种起来了,希望这次郭勒村能顺利撑到战争结束。
她又走到村驿前,但这次达木林没给她开门,他站在栅栏后直接跟阔阔真说:“今日台吉特地吩咐,你不用去校场了。”
“为什么?”
“台吉要出征了,让你好好练刀,两天后别给他丢人。”
“为什么突然就出征了,前线不是三台吉挂帅吗?”
达木林没有回答,挥手让她离开。
回到毡帐后,阔阔真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说法能说服自己。
步承聿应该得手了吧。
阿斯兰这个人向来气量小又暴躁,整天觉得老子天下第一,不到极端情况,他是不会允许其他人介入自己的事情。
所以,只可能是军营那边出了问题,正巧被俨军拖住了,安阀才有机会找到理由横插一脚。
换个角度想,那今天岂不是自由时间?
想到这里阔阔真高兴极了,平时她都自由惯了,突然来个人让她过回了朝九晚五的高中生活,这谁受得了啊?
刚想回家睡个回笼觉,结果迎面就撞上了全副武装也在往村驿这边来的阿娅。
“达木林额宾,村驿还有大帐那边寄卖的好布料吗,最好大点,我想做身新衣裳。”
达木林端着一张平静的木桶脸,点点头:“有,我去给你拿。”
“谢谢额宾。”
阿娅脸都蒙住了,只露了双眼睛,可阔阔真从这双能拧出水的多情眼眸看出她真切的高兴。
阿娅这时才注意到身边有人,一见是阔阔真,那双灵动的眸瞬间停滞,随后躲闪地移开目光。
阔阔真却上前一步,抱臂皱眉:“喂,阿娅,你这是在躲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