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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通宵做坏事 前进军营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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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倒是说说看,这上面有什么?”
“喵~”
一团金色毛茸茸的东西突然从毡帐顶窜到地上,抛了一个疑似鄙视的眼神后,很快就隐进树林里。
这一变故倒是把所有人打懵了。
阿斯兰指着金猫消失的方向,问他们:“这就是你们擅离职守也要查看的东西?”
“这……我们……”
“傻了吗你们!”
统领各给了他们后脑勺一巴掌,说:“还不赶紧拿弓来!”
那两个兵卒可算反应过来,忙解下身上的弓囊和弩,恭敬递到阿斯兰手里,阿斯兰接过后马上弯弓搭箭,瞄准金雪消失的丛林中。
阔阔真不敢探出头,但弓弦每一寸紧绷的声音她都听得一清二楚,攥着玄黑短剑的手背也跟着青筋凸起。
三声弦响。
随后是有人跑进草丛中的声音。
“启禀殿下,那畜生跑了!”
阿斯兰脸色一沉,一言不合又弯弓搭箭,从丛林中跑出来的兵卒看到对准自己的箭头,吓得差点后仰倒下,统领不敢直接拦,当场就跪下了。
“殿下!殿下息怒,他在校场还没有练满三个月,属下会尽力调教,现在大战在即,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也好啊!”
“戴罪立功,呵,我看是长生天的庇护下出了叛徒,才连这种畜生都对我草原勇士的毡帐毫无敬畏之心!”
阿斯兰这话说得极重,虽然跟安阀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他的母亲基因并不出色,好在他天生有种王霸之气,冷脸站在那里就足够威严。
此刻那两个新瓜蛋子早就被吓破胆了,统领眼珠一转,大着胆子上前几步:“殿下,我倒是觉得这是件好事。”
“好事?怎么,你是想提醒我杀了你祭旗吗?”
此话一出,听到的人都心生恶寒。
可能是草原民族尚武的原因,王室贵族基本都沾点嗜血的毛病,最小的台吉爱玩生羊祭,诺颜的那位别吉喜好家生座,而这位阿斯兰台吉——他嗜杀。
凡是他做了一件有成就感的事,或者主持一个活动庆典时,专门喜好以杀生做开场,越鲜血淋漓就越开心,所以但凡是参与他做东宴会的客人多少都会怀揣忐忑。
“不……属下是想说,金色或许是长生天降下的旨意,寓意着我们的勇士这次一定会攻下俨军的高墙。”
统领恭敬低着头,还不忘给那两个吓傻的人使眼色。
俩傻子可算反应过来了,忙上前单膝跪地:“是啊,金色是太阳的光辉,一定是长生天知道了我部有神武的阿斯兰台吉坐镇,这才降下祥瑞,这是天佑我军啊殿下!”
阿斯兰也不知道信没信,语气毫无波澜:“起来吧。”
三人不相信他这么好说话,都有些犹豫,阿斯兰冷笑,丢下一句冷到了骨子里的话就离开了。
他说。
“既然是祥瑞,那就更该祭旗回报长生天,杀了他们,别让本台吉说第二次。”
求饶的惨叫声越来越远,阔阔真攥住短剑柄的手才慢慢松开。
金雪轻盈跃上毡帐顶,咻一下再次回到阔阔真怀里,阔阔真心疼坏了,忙抱紧她。
毡帐顶上被划开口子,一人一猫轻松钻进内部,阔阔真从怀中掏出一颗小夜明珠,照清帐内情形后,心脏咯噔跳了一下,马上捂紧了脸上的蒙面巾,金雪也被她收回药芥神间中。
蓝光照耀下,空中漂满了细尘,毡帐口处堆放了不少防尘的护具,阔阔真走过去取出一只灰扑扑的厚布捂在脸上。
这顶毡帐的规格已经属于是顶级大帐,容量非常足,但里面依然被堆放得满满当当。
草原特制的木车叠罗汉似的,一架架规整堆叠,车轮也被卸掉后堆放在一旁。
阔阔真扒着木车,轻松跃到其中一辆车架的顶上,短剑一割,袋口削开,做过保存处理的霄尘草堆出现在眼前,即使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但在看到这么多毒草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阔阔真试着将最顶层的霄尘草全部扫空,将它们全丢进药芥神间的青池里,霄尘草被逐步吞没溶解,而在扔草时扬起的霄尘草毛冠,也在这个过程中被青池吸附收容,就像抽油烟机般将漂浮的灰尘清除得一干二净。
这点发现让阔阔真心中的大石落地,然后是第二车、第三车,青池在吞噬的同时,池面颜色变得越发浓郁,像是积满了漂浮水藻的死水。
阔阔真停下了丢草的动作,迟疑着下池一探究竟。
在中央的平台刚坐下,密密麻麻的针扎感就包裹了全身,阔阔真闭眼深呼吸,尝试着将药池水恢复运转,可她越想让池水的浇灌变得流畅,身体就越疼。
咬牙坚持到后期,那针扎感简直像是一根钢针已经推进皮肉,穿透了骨头。
这种久违的精神高压又出现了,阔阔真还怪怀念的,但她已经来到草原过了八年的正常生活,再次回归这种环境到底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再次睁开眼,额头上汗滴大颗往池面坠落,阔阔真低头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池面又退回几分清澈的模样。
从空间退回现实世界,阔阔真绝望地发现,她刚才忙活一通,也仅仅只是消化了五车毒草,这进度得猴年马月才做得完?
出药芥神间之前,她早就把九块药田全种上了,一半的空间全用来堆放霄尘草,即便做到这种程度,也只是扫空了一栋车架而已。
她一晚上的时间都耗在大帐里,天光渐渐侵占了幕布,在阔阔真的体力高强度消耗下,也只扫空了四栋左右,而这样的车架在大帐里还剩几十排。
但不可否认,阔阔真在强逼自己忍受痛苦的同时,身体素质也随着运转的药渠在逐步提升,她也摸清楚了刺痛从何而来。
青池的耐受力跟药芥神间等级有关,每次吞噬消化草药都是有上限的,抵达上限后,溢出的毒素就会化作刺骨的针,她必须持续推动药渠运转才能帮助青池净化。
虽然耐受力提高了,但要全部消化难度还是极高的,等天亮之后她还得构思一个能让两原势力不吃亏又能顺利退兵的方案。
阔阔真摘下了脸上厚厚的防护面布以及蒙面巾,现在的她就算大吃一口霄尘草也完全没在怕的。
再次施展轻功,阔阔真在一栋最顶层的车架上坐定,解开一袋,伸手摸进去,身体内的血液活了一般,热乎乎的,随后青池之水经由经脉注入到袋子中,很快整袋霄尘草都被池水浸湿了。
阔阔真将其中一棵拿起细瞧,又放到鼻下闻了闻,最后又小心地舔了一口。
嗯,舌根麻麻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感受。
心中猜测得到印证,阔阔真差点高兴得从车架滑落到地上。
“竟然真能这么做,这池水泡下去,毒性被破坏了近半啊!”
方法得到印证,阔阔真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乖乖,还不起床吗,额吉和阿瓦要去上工了。”
自女儿五岁之后,两口子就跟阔阔真分开住了,牧民养孩子没那么讲究,朵兰也很少踏进过这边屏风后的房间,但今天两口子起来做饭后,还不见阔阔真起床,朵兰不放心就走了进来。
结果看到阔阔真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色潮红,满头大汗的模样,吓得叫出了声。
那日苏被妻子颤抖的声音吓到了,赶紧跑过来:“怎么了朵兰?”
“那日苏,快,快去找医师,哎呀我的阔阔真啊,你难受怎么不叫我们啊。”
“医师?”
那日苏懵了,部落的医师也是珍稀品种,大帐那边宝贝着呢,村里怎么会有这种人物?
朵兰撸起袖子,眼里还带着泪,但冲进后帐的水缸打水拧湿巾的动作非常利落,生怕自己晚一步阔阔真就烧到人事不知了。
那日苏也守在阔阔真身边,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端来了早饭喂到女儿嘴边,嘴上温声哄道:“乖乖,张开眼看看阿瓦啊,今天你额吉做了草米饼,还有你最喜欢的冰酪,吃一口好不好?”
阔阔真缓缓睁开眼,像是还不清楚现在的状况,那日苏见女儿病得这么虚弱,心里急得不行。
恰巧现在毡帐被掀开,有几个平时关系要好的牧民冲里面喊:“那日苏,你走了吗,快点啊,上工要迟到了,要是没有按时记名是要挨罚的!”
“你们走吧,不用管我们。”
几个还在说笑的牧民听到那日苏明显声音不对,纷纷降低了声音,有一个人悄声挪到屏风边,瞄到了阔阔真的状况,脸上的玩笑转为担忧。
“这……阔阔真病了?”
“啊?”
其他牧民都意识到情况的严重了。
“这可怎么好啊,大帐那边假可不好请啊。”
“这样,兄弟你别急,我这就回帐里看看有没有治病的药膏!”
朵兰打水出来,盆捧到阔阔真床边,为她擦拭全是汗的脸,金雪蹲坐在床头另一侧,正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眼前忙活的人类。
又是两声帐帘被撩开的声音,一个人走了进来,站在厅里的牧民看到来人,都愣了一下:“你是谁啊,你不是我们村里的吧?”
“让开。”
阔阔真认得这道冰冷的声音,缓缓睁开眼,虚弱地说一声:“师父……”
安阀下一刻就转进了屏风,他的身后似乎还跟着人。
但阔阔真实在没力气了,在吵嚷声中,沉沉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毡帐里比早上那时安静了很多,床边有一个人坐在矮凳上,用铁钳子专心拨弄地上的一盆炭。
“师父……?”
“你醒了?”安阀放下铁钳站起身,眉头却皱得严肃,“你是怎么弄的,昨日我也没有训得多狠,之前都没事,怎么偏偏今天倒下了?”
“我也不知道啊……今天我醒来也是迷糊的,根本没搞清楚自己醒没醒。”
嘴上是这么说,阔阔真心中还是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无非就是这些天白天当三好学生,夜里做贼遭报应了呗。
昨天想方设法处理那些霄尘草,费了老鼻子力气也就扫空了几栋,几乎通宵忙活,回来前还在村驿的老地方留了字条,当时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希望步承聿看到那用炭笔写的歪歪扭扭的狗爬字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吧。
安阀见她眼神涣散,还以为是病得难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就放软了语气:“饿不饿,我让人从大帐送饭来了。”
“大帐的饭菜?”
“听到吃的就眼睛亮了?”安阀语气中有些笑意,“真是小孩子,能起来吗,还是我把饭拿过来你在床上吃?”
“我,我能起!”
开玩笑,那可是大帐那边厨帐做的饭菜,贵族严选,她必须尝个咸淡!
安阀按下她挣扎起身的动作,无奈地说:“别动,还没送过来,你等我去拿。”
“好!那谢谢师父了~”
阔阔真脸上还是红扑扑的,笑起来有点憨傻。
安阀离开毡帐,阔阔真感觉眼皮又有点沉了几分,但经过一夜的修炼,她的五感捕捉敏锐度又提升了不少,安阀走后没多久,又捕捉到帐外有一道极轻的脚步声正在往这边赶。
对危险的警惕瞬间让阔阔真在脑海中拉响警报,一把精准握住枕头底下的短剑剑柄,沉重的眼皮也在努力地撑开。
不管怎么样,家里现在就一个人,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阔阔真在咬牙跟自己作斗争,看清来人后,她像泄气的皮球,咬牙撑住的那口气散了大半。
有气无力地对来人说:“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