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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夜探军营 再次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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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信艾小姐，只是……”
“你放心，我对俨朝人没有任何意见，我只想自保，我要我的家人和乡亲们都活着。”
阔阔真表情不似作伪，步承聿犹豫了几息，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承聿听从艾小姐差遣。”
“步承聿，我只问你一句，你敢不敢去偷袭草原军营？”
“求之不得。”步承聿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阔阔真却一摆手：“我还没说完，我是说，就你一个人，偷袭草原军营，你敢不敢？”
“敢。”
步承聿还是没有半分犹豫，阔阔真反而对他有些另眼相看了。
“你可知道这次边关的草原驻军有多少人？”
“知道，十万以上。”
“所以明知对方有十万人，你一样敢只身前去？”
“是。”
……佩服。
“那你可知这些年王庭一直没放弃攻打俨朝，在攻城武器这一块，更是有了新的军事进展？”
步承聿沉默一瞬，低头：“愿闻其详。”
“那东西叫塔车，型如高塔，脚下却是巨轮，行军时可以推着走，攻城时草原军士可以通过下面的阶梯钻到塔顶，随后再从塔车放下的前板轻松登上你们的城头。”
阔阔真说完后，周围陷入良久的沉默，因娜仁塔娜闹事而聚过来的人群早就散了，厨帐这边依旧是静悄悄的，良久后，听到步承聿克制的低声：“艾小姐，这里不是详谈的地方，我们先离开吧。”
两人施展轻功很快就离开了大帐的营地，步承聿在前头飞，阔阔真跟着他来到一处僻静的草原上，而不远处就是一座高山。
是宁佑山。
阔阔真愕然，没想到宁佑山距离大帐也不算远，怪不得英耳会用来威胁娜仁塔娜。
步承聿摘下面罩，深吸一口气：“这里不会有人来，这几天我就摸清了大帐的巡逻规律，现在是安全的。”
阔阔真摘下面罩，喘了几口气后，开口：“如果我把计划都告诉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做？”
“不需要准备时间吗？”
“需要，给我一天时间就足够了。”
“好，那我现在就能许诺，如果艾小姐把计划全盘托出，我后天就可以执行。”
阔阔真饶有兴趣地抱臂：“哦，看来你是真的很恨笾乌诃啊。”
虽然这里没有灯，只靠月色照明才能看清路，但她还是清晰看见步承聿的拳头在极力握紧。
“是。”这句话，他说得咬牙切齿。
阔阔真沉默了一瞬：“因为你父亲？”
“还有我母亲。”
步承聿嗓音有些干哑，随后叹了口气：“我是父亲的遗腹子，八年前那一仗，我爹为国捐躯，到现在连尸首都无法入土为安，我娘早就在生我的时候落下了病根，随后性情就越来越古怪了。”
“我知道，她恨我。”
“她恨八年前那场仗夺走了他的丈夫，恨我生下来，让她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她每次都叫我去死，其实我知道，真正想死的人是她，如果没有我，如果我不是父亲唯一的血脉，她早就走了。”
“所以我才想早点撑起骁定伯府，我不想娘每次都用冷漠的眼神看我，所以我必须立功，我要袭爵，我要成为将军，重新站到父亲当年的位置上，亲手为父报仇。”
阔阔真歪头想了一下：“这好像有点难啊。”
“我记得当年带兵的是乌犍部的拔鞮诺颜，而这次出兵是图浑部稽卢诺颜的主张，如果你要手刃仇人，起码得端掉三个部落才有攻打乌犍部的机会。”
“这个我知道，图浑部……我记得稽卢是先汗王的十六子，但他这个人一向庸碌，怎么会突然要发兵了？”
阔阔真默了一瞬。
嗯，好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目前草原还活着的先汗王子嗣仅剩四人，笾乌诃现任可汗是老四，拔鞮诺颜是老十四，稽卢是十六，最小的十八则留守斡瀚部老家，即斡赤斤，用中原话来说就是守灶幼弟。
这是草原王室几百年的规矩，每任汗王最小的弟弟都要留守老家，一是提醒后人不忘本，二也是以防有朝一日兵变，王室后裔能有后路可以撤。
而先汗王仅剩的四子里，就数老十四拔鞮最好战，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刚满十五岁就敢带一支精锐孤身闯进俨朝边境搞事情了。
所以为什么这次偏偏是最普通老实的稽卢呢？
阔阔真心中倒是有几分猜测，以前的敖包盛会她每年都在踊跃结识人脉，自然也有在图浑部大帐上工的牧民。
这些牧民对稽卢的评价基本都是中规中矩，但对他那位大哈屯，却总是讳莫如深，唯一能得到的信息是，这位大哈屯治家很严，上工的牧民都很怕她，除此之外一条有用的信息都没套到。
所以图浑部大帐也是最难探听消息的部落之一，难度仅次于草原公认的第一部落纥衍部，要说这位纥衍部的大哈屯也是个人物，与图浑部的关系似乎没什么关联。
唯一能扯上点说法的就是，图浑部和纥衍部的大哈屯之间关系很微妙。
自军队出征起，阔阔真没有一刻不在为除霄的补给发愁，尤其是在看到那么多车霄尘草以后，她就展开了头脑风暴，期盼从所有能调动的信息中，拼凑出止战的突破口。
但就算她再人脉广大，平民始终是平民，能力有限，不然也不用陷入如今被动的局面了。
最后，二人商定，步承聿会给足阔阔真一天时间，后天他会亲自上门拿计划。
阔阔真知道他这话有点威胁的成分在，但没关系，因为她这次也是真心想让安阀那两兄弟不好过。
第二天，阔阔真去校场上武学课，按时上下课，一切都是那么平常。
当天夜晚，月色渡边的旗帜再次见证一道黑影飞快从静谧的草原掠过。
身法如燕，阔阔真现在的轻功时速已经很夸张了，很快平原就出现在面前，同样也见到了血迹斑斑的战场。
藏身林中的阔阔真闻到风吹过来的血腥味，皱了眉，夜色虽晚，仍看得出地面血迹的可怖，阔阔真不知道两原这次展开了多少场战争，但她想象得到这片土地上诞生了多少惨死的冤魂。
阔阔真再次检查黑布是否蒙好，然后逐步探查地面痕迹。
“找到了！”
阔阔真在一处蹲下查看，果然看到血迹后方的地面上有不少车辙的痕迹，旁边还有不小的坑洞，似是这处原先存放过什么重物。
这就是草原军队著名的投石战车，只要跟着车痕一路搜索便能看到扎营的地方。
一路寻踪，果然看到一条河流旁驻扎的军营，值守的军士各个膀大腰圆，巡逻间隙密不透风，这是连蚊子都要挡在外面的架势。
阔阔真从怀中取出步承聿进草原前就踩过点的军营地图，绕后摸到他口中“神秘毡帐仓”的位置。
施展轻功落在毡帐顶，阔阔真刚蹲下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忽然听到一声疑惑：“咦，什么声音？”
阔阔真瞬间手脚冰凉，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从头皮麻到脚底板的感受，她屏息凝神，颅内神经高度紧绷。
早该想到的，大俨朝与笾乌诃战事摩擦了百年，双方势均力敌，军营中从不缺佼佼者，还是怪自己轻敌了。
有脚步声往毡帐方向走来，阔阔真只能尽量放松肢体，凭借自己小巧的身体慢慢挪动，躲避巡查。
那名草原勇士围绕毡帐看了一圈，拍脑袋疑惑道：“奇怪，我分明好像听见动静了？”
“你听到了什么？”
“就是很轻的什么东西摩擦落地的声音。”
“你是想说刺客？也对，俨人狡猾多诈，不行，我得上去看看。”
“你要怎么上去？”
随后下方再没有声音传来，只能听到整齐的巡逻步调，以及偶尔传来几道衣料摩擦声，轻微的响动正在缓缓向上攀升。
阔阔真紧张得一直在深呼吸，强逼自己打起精神，凝神听他们从哪个方向爬上来，支起有些蹲麻的大腿，缓缓向反面挪动，利用毡帐顶部圆弧的地势做遮挡。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大喝如雷炸起，这次阔阔真好像还听到更多往这边赶的脚步声。
完了，不会被发现了吧，她现在回锋狼刀才刚刚学完，要一个八岁小娃娃对战这么多草原壮汉，她是真的做不到啊！
“统领……！”
“统领您误会了，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只是听到了声音！”
那两个人急忙落地，大喝出声的勇士却没有理会他们，转身单膝跪地，虔诚请罪：“台吉殿下，是属下管教无方。”
“这是你的部下？”
“是上半年刚招进军队的新人。”
与壮汉对话的那人似是一名青年，阔阔真努力调节呼吸，尽量将自己的声息掩去，妥当后才缓缓挪动上半身向后看去。
一名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儿郎背手站立，周身是浑然天成的贵气，他面前跪倒了三个大汉，像是天生就该受人膜拜般理所当然。
而这个人的长相跟安阀有五六分相似，他应该就是首领那带兵出征的第三子——阿斯兰台吉，安阀的三哥。
“所以，你们在这里想要爬上帐顶，是因为听到上面有动静？”
阔阔真汗毛一竖，马上正身缩回原处，大气都不敢喘。
阿斯兰台吉的威名和恶名早就传遍了，熟读兵法，武艺高强却暴虐成性，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玩死的姬妾就不计其数，也是大帐里最适合挂帅出征的台吉之一。
阔阔真强逼着自己闭嘴，只鼻孔呼吸少量空气。
内心反复告诫自己，绝对不能被发现，她现在也打不过正值巅峰的阿斯兰台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