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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夜探大帐 偷迭藤,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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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小姐。”
“嗯,是我。”
阔阔真推开木窗,悄然落地。
黑布同时掀开,夜明珠在屋中散发光辉。
阔阔真走过去就看到步承聿手边的床榻上规整摆放一套夜行衣,发现阔阔真注视的目光后,他耳根一红。
“我……我先出去,你换吧。”
步承聿二话不说跃出窗台,将窗关严实后,背贴在毡帐壁上,身板站得笔直,僵硬着脖子盯着前方天空上的明月。
就算军姿站得再笔挺,也挡不住他脸上的红一路蔓延到脖子的趋势。
不久后,窗户被推开,阔阔真已经穿上了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转身抬手轻轻合上木窗。
“走?”
“好,我前面带路。”
步承聿纵身一跃,阔阔真才发现他的轻功也非常了得,甚至比自己还熟练,只需要脚下有一点借力,下一秒就可以飞得很远,阔阔真还得学他落脚的腿法才能跟上速度。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小坡,对面就是火光通明的营帐。
“可惜这里没有高处,不然还能更清晰看到毡帐的位置,对了步小哥,你是怎么把这张图画下来的?”
“轻功躲避掉巡逻,在毡帐顶上就能画。”
……好轻松的一句话,好诛心的天赋怪。
“那小哥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我们分头走,今早我摸了几个帐,并没有发现异常,当然也可能是我在里面待的时间不够,没搜仔细。”
阔阔真看着地图上他标过的地点:“这里是草原,没有地下室这种东西,所以你没有搜过那应该就是没有。”
“这样,我去东边,你去西边,剩下的五座大帐我们平分,若是有消息了,就到这个帐顶上汇合。”
步承聿将目光落在地图上偏角落的那顶毡帐,疑惑道:“为什么选在这?”
“这是厨帐,有烟囱的,除了防火,基本上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这个点厨娘伙夫早就下工回家了,不会有人。”
定好了计划,两人分开动身。
其实,阔阔真第一眼扫过去,就看明白地图上每个帐对应的用处了。
她自小就爱在村民跟前套近乎,从这些上工的牧民嘴里套过不少情报,郭勒村也有不少在大帐里面上工的乡亲,结合步小哥的情报,猜测也八九不离十了。
她纵身一跃,直奔库房而去。
库房确实守卫森严,阔阔真只在帐顶上趴了十五分钟左右,就有三个队伍从这里路过。
如果她是大人,选择进入毡帐的时机得谨慎再谨慎,容不得半点失手,但,阔阔真现在是小孩啊。
玄黑短剑出鞘,找准下手点,帐顶口子划开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阔阔真像条泥鳅从屋顶钻了进去,一落就站在房梁之上。
像这种大型草原大帐内部的加固石梁并不会少,容纳阔阔真这个八岁小孩的体重绰绰有余。
帐中全都是货架和箱子,阔阔真轻盈落地后,一个个扫过去,很快就找到装放迭藤的箱子。
一剑下去削掉了锁,掀开盖子,简直就像老鼠偷到了油,自从药芥神间第二层解锁后,阔阔真对这个空间的支配就更自由了。
此刻她一手抓起一大把,只是在手心举了片刻,迭藤消失不见,脑海的纯净空间里瞬间多了一大把迭藤,依次往复,一大箱迭藤空了大半。
见好就收吧。
阔阔真心满意足原路返回,重新钻出来后,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针线,小心翼翼给破开的毡帐顶缝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疤,索性针线颜色相近,离远了也看不出异样。
黑影完美跟夜色融为一体,不愧是伯爷认可的夜行衣,飞在半空中布料不会被风吹鼓出半点声音,贴合又透气。
阔阔真刚在厨帐顶落稳,突然就听到吵嚷声,还以为是被发现了,一拔短剑,结果转身就看到远处的后营聚了一群人,还有不少那可儿举着火把围在四周。
而人墙中心传来了女孩愤恨的叫骂。
“贱虜!你们敢限制我,我阿瓦是诺颜!”
“安阀呢!让他来见我!”
“别吉,不要冲动啊。”
娜仁塔娜身边站着一名衣着比普通人华贵些,但和真正的贵族比起来仍有差距的女孩,看样子像是贴身伺候的婢女,此刻她眼见自家主子被愤怒冲昏了头,完全不在意被反制住的双臂拉扯得生疼,心底满是担忧。
“什么事这么吵?”
又一队举着火把的人群从另一条路走来,阔阔真身板往烟囱后缩了缩,火光明灭中,她看到一个气度雍容优雅的美妇人走来,那行头叫一个气派——穿的是标准贵人的草原绣纹衣,玄色为底,上面用草原独有的工艺绣画着繁复的图腾,头顶着象征大哈屯的精美发冠。
身边至少跟着五六个奴婢以及若干那可儿,她昂首挺胸走着,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身份的重量。
见到美妇人前来,现场瞬间安静,娜仁塔娜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发疯了,但她的眼圈依然红着,胸口起伏,满脸写着不服。
“娜仁塔娜别吉,这么晚了不在毡帐里歇着,跑出来做什么?”
众人纷纷行礼:“长生天在上,拜见英耳大哈屯。”
娜仁塔娜是王室郡主,按理说见到英耳是不用行礼的,但当美妇人站到面前时,她气势还是不自觉低了几度,唯有还梗着的脖子彰显硬气。
“本别吉做什么,需要英耳大哈屯来管吗?”
英耳微笑着点头,顺从她的话:“别吉说的是,只不过您是素纥部唯一的明珠,要是磕了碰了,我等臣下可怎么跟诺颜解释好啊?”
“你!”
娜仁塔娜很不喜欢英耳,更不喜欢她的首领丈夫,她认为这两个人都是乱臣贼子,仗着自家一朝得势就敢骑到自己阿瓦头上作威作福,所以她才急着掌控安阀,为的就是尽快帮阿瓦重振王威。
“本别吉不想跟你说话,让安阀来见我!”
“天色不早了,安阀今日都在外奔波,早就回毡帐歇息了,别吉有事还是明日睡醒再说吧。”
“他一个闲散台吉有什么事情能在外面奔波的!”
谁知道娜仁塔娜这话触到了英耳的哪片逆鳞,美妇人保养得当的脸瞬间冷了几个度,音量也大了:“别吉这话怕是长生天听了都要叫游隼啄去你的舌头!”
“我儿乃是素纥部最有出息的台吉,别吉怕是忘了,这场仗是谁献的策,别吉是要连长生天的眼光也一同否决了吗!”
娜仁塔娜经这么提醒,可算清醒了几分,目光躲闪,语气慌乱:“我没这么说,你别给我扣帽子!”
“说胡话海东青也会啄了你的舌头去!”
英耳却笑了,抬手托了托耳垂上那精美的蓝宝石耳坠:“也是,诺颜怕是久居家帐,外界信息不灵通了,那本大哈屯今天就告诉你,娜仁塔娜,我儿很快就要奔赴前线了,事成后在可汗面前就不只是一个部落首领的台吉那么简单了。”
“娜仁塔娜,你想攀上我儿,也不看看自己到底配不配,在我们还没想跟你计较前,最好安分点,要是碍了我儿子的路,我能保证你们一家都没好果子吃。”
“你敢威胁我,我是别吉!”
“对,本大哈屯威胁的就是别吉。”
岁月不败丽人颜,哪怕英耳四十岁了,面无表情威胁人的模样也像极了雪山的神者,想必安阀也是遗传了自己母亲,才养成这副介于少年意气与少年魔鬼中间值的性格。
随后英耳低头,在娜仁塔娜耳边说着没旁人能听见的悄悄话,但这瞒不住正凑过来打探八卦的阔阔真。
她亲耳听到这位大哈屯说:“再不听话,我就让那可儿把你丢进宁佑山里喂老虎。”
听完整了对话,阔阔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谁都知道草原地势开阔,一望都是平原,但草原里也有很多座大山,山里的野味更是鲜美。
其中,宁佑山的名声最响。
不为别的,只因这是一座凶山,别的山头有一两种猛兽已经是顶天了,而宁佑山里不仅有完整的生态环境,还有狼、蛇、熊、猞猁等各类猛兽盘踞,就连是当地最老练的牧民也不敢随便进山。
英耳能拿宁佑山来恐吓娜仁塔娜,可见心中也是很不喜欢这个姑娘的。
不过阔阔真并没有心思听贵族博弈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得到的两个关键信息。
战争献策以及安阀也要出征。
献策,献的是什么策?
阔阔真只用一秒就想到那天躲在湖泊边时看到的一车车巨量霄尘草,以及大帐突然批量招收遴霄人的异常举动,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安阀要亲征了,但前线还有他的三哥,贵人家事她管不着,但她现在只想找到一个答案——军队是否要将霄尘草作为主要战争策略?
依目前所得到的信息来看,答案似乎是她最不想面对的那个结果。
玄黑短剑的柄被她紧紧掐在手里,腮帮子咬得梆硬,恨不得现在就把安阀扔进围猎场玩个几天几夜的生羊祭,好让他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感觉。
这么大规模的霄尘草跟随出征,不用想都知道仗打起来时,霄尘毒被风裹挟席卷边境村庄的场景了。
最要命的是每次营地搬迁都得大帐首肯,他们就是故意让外围的村民挡住飘来的霄尘毒,这样才能大概率减少大帐的伤亡,真是恶毒的一群人。
但是烦恼没用,胡思乱想之时,阔阔真感受到身旁的毡帐顶面凹陷了几分。
回头就对上步承聿几乎与夜色相融的脸。
“艾小姐,你来这多久了?”
阔阔真没说话,她只是将短剑收起来,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你想笾乌诃退兵吗?”
步承聿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点头:“自然。”
“好,我们再合作一次,但这次你什么都不许问,只能听我指挥。”
“我保证,只要你配合我的安排,草原军队必会退兵,这次两境之间只会是小摩擦,往后很多年草原都不会再主动进犯俨朝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