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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新刀法 两原战争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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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衣的事先不急,从明天开始,我每日都要去校场见师父,等你探完位置了,就在你们商队拴马的那条杆子上画这个图案。”
阔阔真掏出炭笔,在纸上画了一只小猫头的简笔画。
步承聿好奇地侧头看去:“这是什么画法,疏勾大意,却有些神韵。”
“金雪啊。”
阔阔真抱起金雪捧到步承聿小哥面前,还拿图案放在脑袋边对照:“像不像?”
步承聿恍悟:“像,没想到丹青还能这么画。”
阔阔真满意地放下金雪:“那就这么定了,我每日回来都会去村驿看一眼,图案出现了,当晚月亮能给毡帐顶上那面旗帜边缘铺上月光圈的时候,我就来这里见你。”
“好,我没异议。”
“好,那我就先走了,现在太晚了,各位也早些休息吧!”
皎月高悬,深色木窗被推开时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一团深色夹杂着金的影子飞快从毡帐外沿掠到顶端,素纥部的旗帜边缘被月华镀上了一圈柔光,却被遮挡了一瞬的光辉,除此之外,草原上再没有事物,能觉察到这个夜晚的不同之处。
第二日,阔阔真孤身来到村驿寻马,她备好酒和肉,打算端起孩童天真的笑脸讨好达木林,谁知只是喊了一声,村驿的大门就开了。
达木林依然黑着一张木桶脸,看到自己时却反常地侧开了身子:“进来吧。”
阔阔真脸上的假笑都还没收回去,两手提的肉和酒还举在半空,但达木林没再多看她一眼,扭头往里走。
不久后,他牵着一匹红肤棕发的骏马出来,缰绳被递到阔阔真手里。
“这是那可儿大人昨日特意吩咐的,以后你要出行就可以骑这匹马。”
这就是抱上金大腿的感觉吗?
阔阔真骑在马背上疾驰,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发散。
这匹红马应该是安阀授意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很喜欢红色,送她的刀是红的,马也是红的,但是她明明记得安阀身上的红色元素并不多,除了那根红色的发带。
但事实上,发带本就是草原贵族的时尚单品,以红、绿、蓝色为主流颜色,台吉多喜发带,别吉喜银、珍珠头饰。
阔阔真心里这么想着,很快就到了校场见到了安阀,可他今天连发带都换了别的颜色,身上更没有任何红色元素了。
安阀早就在校场边等待她来,第一件事就是将一朵花戴在她耳边。
花也是红的。
“萨日朗?”
安阀微笑点头,心情很好的样子:“很适合你。”
“走吧。”
在那可儿将马牵走的前一刻,阔阔真从马背上取下了酒和肉,将它们提到安阀面前。
安阀有些意外挑眉:“这是?”
“拜师礼!”
实则是达木林没收,只好物尽其用一下。
“鬼灵精。”
安阀嘴上这么说,最后还是让那可儿将礼和马一起带了下去。
入了毡帐,安阀下袍一撩,安稳坐上主位。
“昨日教你的还记得吗?”
“记得!”
阔阔真握柄拔刀,出鞘后就按照昨天学的内容,耍了一套连招。
草原大多都是骑兵上阵,所以教的多是马上武术。
劈、砍、斩为主,撩、刺、架为辅。
原本只是很简单基础的招式,阔阔真却能自行将招式连贯起来,可见是回家下苦工练过的,安阀心中非常满意。
“不错,原本我以为你没学过武,得多打几日基础,没想到事情比我想的要顺利。”
“那今日我便教你回锋狼刀,可好?”
阔阔真稚嫩的脸蛋刚运动起来的温热还没退下去,嘴巴却张得能塞下颗鸡蛋了。
“回锋狼刀……不、不行吧,这不是只有台吉或者是有功勋的勇士才能学的高级刀法吗?”
“有什么不行的,素纥部往后都是我说了算。”
安阀站起两步走下来,微昂起的脑后发带在空中滞空扬起,径直走到帐帘前,一掀开,外面夹杂着青草香气的风吹进帐中,安阀向天一指。
“阔阔真,看到那个方向了吗?”
“看到了。”
“那你看到了什么?”
阔阔真走前几步,认真看着他指向的晴朗天色,不确定地说:“是……长生天?”
“错,是功勋,是勇士都向往的战场,更是将我们的世仇俨人踩在脚底的好时机。”
“大仗从昨日就打起来了,这次挂帅的是我三哥。”
阔阔真站在安阀身后乖巧地听他说话,虽看不见他的正面,但听得出安阀在说出“我三哥”三个字时,声音冷冷沉了下去。
安阀摇头嗤笑出声,降下抬起的帐帘,重新回到座位上。
“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吗?”
“从出生开始,我便是阿瓦最小的儿子,我的额吉是大哈屯,所有人都说我应该随心所欲,被家里永远可以给我兜底,起初我也这么以为的。”
“但是我的额吉告诉我,不是这样的,都是侧哈屯和那些姬妾想养废我们母子,她们要扶我的二哥或者三哥上位,只有我闯出祸来,废了,就没有人跟他们争了。”
安阀突然发出一段意味不明的笑声。
“她们觉得有希望,二哥和三哥都拧成一股绳,可有什么用?”
“二哥已经倒了,三哥又能躲得了多少?”
“所以,素纥部是我的,我的命令才是王法。”
“刀法,我说习得,你就习得。”
阔阔真恨不得将自己的脖子压断了都好过听这些“天家”秘闻。
不过也说得通了,为什么初见时他还有些孟浪,再见时,却已经成熟了不少。
看来那三天时间他也没少忙活事儿。
可是……这些话跟我说干什么啊!
阔阔真心中叫苦不迭,手却被突然牵起,身躯一震,她僵着脖子缓缓抬头看去。
“殿下……”
安阀突然脸色冷了下去,捉住阔阔真的手用力了一些:“你该叫我什么?”
“师父!阔阔真知错了!”
手放开,安阀态度缓和了些:“刺玫你还用得惯?”
“用得惯,师父给我打的刀很锋利。”
“刀给我。”
阔阔真双手奉上,安阀接过刺玫弯刀在帐中耍起了一套行云流水、果决狠厉的刀法。
阔阔真在一旁安静看着,将整套回锋狼刀牢牢记进脑海中,同时她也注意到安阀这个人,就如他的刀法一般,行如游蛇,不喜大劈大砍,专爱在暗中不经意的地方回钩、点、刺。
一套刀法耍完,安阀收刀向这边看来,阔阔真瞬间立正,他那眼神看得人瘆得慌。
怎么办,领导看过来了,不管了,先拍手再说!
“好!师父厉害!”
安阀只是眸光一转,意味不明地落在她身上,看了一会,阔阔真都觉得头皮发麻了,他才开口。
“我之前不是给过你一个巾帕吗?”
阔阔真恍悟,松了口气:“当然啦,我回家可是用花汁皂角洗过的,师父你闻闻香不香?”
阔阔真像献宝一样将巾帕举到安阀面前,安阀又看了她一会,最终似是妥协了叹了口气。
“给我擦汗。”
阔阔真怔愣一瞬,然后恍然大悟般睁圆眼眸:“哦~我知道了,师父你低点头!”
安阀低头,巾帕轻轻按在他额上,隐约还能闻到花汁的淡香。
阔阔真在校场帐中从辰时练到申时,安阀的训练十分严苛,严苛到她怀疑这人其实是想把自己训练成贴身死侍,要不是自己每日泡青池滋养底子,身体早就吃不消了。
“不行了不行了,师父我真练不动了。”
安阀皱眉:“起来。”
“我不!”
“刚才休息了半个时辰,这才多久怎么又累了?”
“呜呜呜师父您就饶了我吧,我才八岁啊,现在都要黄昏了,额吉要是不见我回家,肯定会着急的呜呜呜呜呜!”
阔阔真抱着安阀的大腿哭得哇哇叫,反正她也不觉得丢脸,八岁正是爱哭的年纪。
“起来。”
“呜呜呜呜师父……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
安阀被她哭得脑门青筋直跳,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人敢在自己面前鬼哭狼嚎,这种程度的哭喊以往只在围猎场的生羊祭见过。
但这是自己徒弟,总不能教到半路烦了就丢围猎场吧。
“好了,起来,收拾一下回家吧。”
阔阔真一听,一骨碌爬起来,双眼发亮:“真的!?”
“好耶!师父最好啦!”
阔阔真跟一溜烟似的就跑了,哪见半点身体疲倦,安阀后知后觉自己被小徒弟骗了,刚想说什么,那可儿这时突然跪在安阀身后,恭敬道:“台吉,今日前线军报送上来了。”
安阀抬起的手一顿,转身垂眸睨着那可儿:“在阿瓦的帐里?”
“是的,首领也叫您回大帐。”
“走。”
阔阔真都还没跳上小红马背,就听到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从校场里冲出来,安阀一马当先,队伍不约而同奔向同一个方向——素纥部大帐。
郭勒村村驿大帐。
夜深人静,月色再次模糊了毡帐顶端旗帜的轮廓,阔阔真轻手推开窗格,崔远的商队今早就退房西行了,此刻房内一片漆黑。
阔阔真刚落地,就听到床榻处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握住袖中玄色短剑的手一紧,偏过头问:“小哥?”
“嗯。”
步承聿低声应道。
随后眼前微亮,一颗夜明珠被扯掉了盖住的黑布,在房内散发着深海般幽蓝的光亮,步承聿一张黑脸被照亮。
阔阔真面皮抽了一下。
说真的,要不是小哥长得好看,光打过去,这剑眉英目的,非得吓掉人半条命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