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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卧底 前线紧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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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远原本还在悠哉品茗,可阔阔真的视线始终在他身上逡巡,越看越觉得刺挠,忍不住茶杯一放。
“艾小姐,你老盯着在下看什么啊?”
“你此行是要去瓯脂吧?”
“是啊,崔某之前不是说过了?”
“回来给我多带些花种。”
阔阔真嘴角抿着笑,但崔远明显能看出她的不怀好意。
“就这些?”
“要好的,越珍贵越好。”
“这是自然。”
“我还没说完。”
阔阔真嘴角笑容更深了,崔远瞬间发麻到头顶,心里嘀咕:这祖宗又憋着什么坏呢?
“我要永久、免费的帮我运输,而且种子得无任何条件完好送到我手里,否则,崔氏商队就会成为整个通商之路的罪人,你等着被俨人一口接一口的唾沫淹死吧。”
什么!!!
崔远捂着自己的小心肝。
这是人说的话吗!?
艾观真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心肠能这么硬呢?
“那花种岂不是得我们自己买?”
“怎么,跟整条通商之路比起来,你觉得自己亏了?”
“崔,某,不,敢。”
崔远牙齿都要咬碎了。
心黑!比岳瞻那小子黑心不知多少倍!怪不得这俩人碰在一起能斗个来回呢!
崔远刚想化悲愤为食欲,糕点刚往嘴里塞,结果手臂一重一轻的,手中的零食就不见了,低头看向地面,只见那只小金猫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他心爱的糕点。
主人心黑,猫更是黑心,合起伙来欺负我!
“公子。”
门外传来护卫低声的请安,门被推开。
看清来人后,阔阔真瞬间眼睛直了。
要不是身形与那小哥相似,她都要认不出眼前这玉面小郎君就是那姿容普通的仆役了。
玉面郎君抬步迈进屋中,首先就是对阔阔真抱拳行礼。
“既然是以真面目示人,那在下也不必再遮掩身份了。”
“在下步承聿,字岳瞻,之前冒犯姑娘了,以后若有吩咐还请不吝赐教。”
小郎君的诚心认错并没有让阔阔真高兴多少,相反,她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十岁左右的小郎君,自俨朝边关来,大胆潜入草原卧底。
能满足这么多条件的人,似乎……之前就有人把这事当八卦给自己讲过……
步承聿见她脸色突然一阵青一阵白的,上前几步,抬起一截玄衣窄袖的手臂想扶住她肩膀,阔阔真能更清晰看出那上面奢华又低调的布料和走线。
原本就存了打秋风的心思登的门,可她怎么感觉自己的小命像是要望到头了啊。
“你……你是俨朝将领?”
步承聿愕然,随后摇头轻笑:“小姐误会了,在下只是一个普通小卒,当不起将领二字。”
言下之意就是确实投军了,但因为资历浅没混上军衔。
阔阔真更想两眼一黑了。
阔阔真紧张的神态挺明显的,崔远更是人精,一眼就看出她脸上的慌张和忌惮,眼珠一转,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舅舅,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岳瞻,你怕是露馅了。”
“我漏什么馅?”
步承聿的脸不算白净,可能是投军的缘故,面皮略显黑,脸上还是有些稚嫩,但英气的眉骨和鼻梁略显锋芒,此刻正一脸懵懂地看着两人。
崔远摇扇哈哈笑,但还要顾及不要吵到村驿里的其他人,只能用扇掩面。
“咳咳。”
随即,他牵起步承聿的手,正色道:“艾小姐,我重新介绍一下。”
“这是步承聿,我的干侄儿,自京城来,七岁便投了军,乃是圣上亲封的骁定伯,这样说,你心里可踏实些了?”
阔阔真抬着眼皮,眼眸如一潭死水般看向崔远,那表情像是在说:我谢谢你啊。
“原来真是你啊,骁定小伯爷。”
步承聿没想到自家舅舅这就把自己老底掀出来了,顿时急了,但碍于姑娘面前还是要保持世家公子的端方,只能低声提醒一句:“舅舅!”
崔远只是很瞧不上他似的瞥了一眼,没好气道:“干嘛,我早跟你说了,艾小姐聪明着呢,谁让你不小心给人逮到的。”
“那也不能——”
崔远却给了他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艾小姐是聪明人,既然敢问,自然是有盘算,艾小姐,崔某说得可对?”
崔远反应迅速,马上就抓住反制的机会,阔阔真只恨自己又被崔远摆了一道。
“就算有盘算,也得先听过小伯爷的想法再定。”
“这……怕是不合适。”
阔阔真眼睫微动,淡淡抛出一个王炸问题:“前线要打仗了吧。”
这是一个陈述句。
偷眼去瞧,步承聿脸色一凝,阔阔真心里就有七八分确定了。
“不知伯爷来,是想做什么呢?”
“刺杀首领还是大将,是想战争加把火,还是大事化了?”
步承聿低着头,红绳将他整条小臂连同玄色窄袖一起串绑,布料下隐隐透出微鼓的肌肉。
他既在紧张,也在权衡该不该向这个与自己民族身份敌对的陌生人坦白实情。
“小伯爷不必紧张,我的底线很浅,只要不祸及我们村子,前线打成什么样,我并不关心。”
“此话当真?”
“自然,说实话,草原王庭的做派,我看不上。”
“诃罗葛一族内部关系到底有多乱,你是外乡人,这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
“所以你不必怀疑我的忠诚,因为我根本没这东西。”
步承聿沉吟半晌,沉重一点头:“我信你。”
“艾小姐以后叫我承聿就好,不必太生分了。”
阔阔真爽朗一笑:“那我就接着叫你小哥了。”
“好。”
“我这次来草原是上面下发的秘密任务,斥候上报说笾乌诃军队这次在营地里多建了个神秘的毡帐仓,里面似乎囤放着很重要的物资。”
“我这次来就是想深入草原了解这方面的情报,若艾小姐知晓内情,还请指点在下,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阔阔真听完这话,反而松了口气。
果然是军队这次启用霄尘草的阵仗太大了,已经引起了俨军的注意。
“这个……我确实不清楚,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扎尔固齐这个官职,你可听说过?”
步承聿点头:“知道,听闻相当于地方官,管辖琐事。”
“草原不比你们中原王朝,我们地广人稀,所以中央政权规模不大,不仅是小事,部落的所有库房也要归他管。”
步承聿似有了悟:“艾小姐的意思是去探一探这个库房?”
“聪明,小哥一点就通。”
“不过探库房只是第一步,要弄清楚那帐仓里的东西是什么,就得找准地方才行。”
“我们需要地图。”
“没错,而且我们得搞清楚大帐库房的军火库在哪里。”
“我们还有三天时间。”崔远补充道,“你们确定能做成事?”
“不。”
步承聿却摇头。
“商队是商队,我是我,最好在我们行动前商队就离开草原,这样也不会留下对通商之路不利的把柄。”
“可是我们不是说好的掩护你一起离开吗?”
“我没有说过这话,舅舅。”
“我从一开始说的就是看情况再定,现在情况我已经看到了。”
“此次分明是图浑部主导,最好却是素纥部出兵,首领之子亲自挂帅,军中也早已做好打硬仗的准备,所以一旦动手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舅舅,我不仅希望你早点走,最好是一年内都不要回来了,这样你也可以放心在瓯脂大展拳脚,实在不行,舅舅不是在楼兰也有宅子吗,左右就是路引的问题,但以舅舅的财力来说,这绝不是难事。”
“你这臭小子!”
步承聿这话说得漂亮,但谁喜欢有家不能回的感觉,崔远看他就是诚心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我走了,你住哪?”
“舅舅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可以蒙混过去。”
“哼。”崔远负气甩袖道,“那我明天就走。”
“这最好不过。”
步承聿成竹在胸的模样,倒是勾起了阔阔真的好奇:“小哥已经有计划了吗?”
“明日我会去探大帐,过几日再跟你递消息。”
“那商队走了,我们去哪里见面,这里不是中原,可没有什么深街暗巷给我们躲藏。”
“艾小姐似乎轻功不错。”
阔阔真愣住了,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太生气,一时没忍住用轻功爬了人家的窗来找崔远算账,这才把底牌暴露在人前。
“小哥想怎么做?”
“以后我们照常在这间屋会面,动静小些,也不会引起注意。”
“我可没夜行衣。”
“我有!”
崔远积极得很,马上推门出去,没多久就捧着一沓黑布进来,分了好几套放好。
“这款比较便宜,用的就是普通粗布,但物美价廉,这套的布料有些名堂,是京城绣坊定制,质轻而疏,善散湿,布宜驰逐,屈伸自如,还有这个是江湖有名的杀手组织蝴蝶楼暗销通道所购,他们是最专业的——”
“等等,你这是又卖上衣裳了?”
崔远一脸理所应当:“有钱为什么不赚?”
“可你有没有想过。”阔阔真比了比自己的个头,“我这个身板穿不穿得起这些衣服?”
呃……
崔远摸了摸自己鼻子,话是这么说,但今天被迫接下了无偿自费运送花种的活计,不狠狠敲回一笔,他实在难解心头之怒啊。
诶!妙计这不就来了吗!
崔远贼眉鼠眼地推了步承聿一把,说:“你想要合身的当然有啊,我的好侄儿这趟出门夜行衣就备了好几套,我看你们身量差不多,不如侄儿你给艾小姐一套?”
步承聿的脸“唰”一下红了,像淋了酱油的鸡蛋沾了一层薄薄的辣椒油,不敢置信地瞪向自家舅舅。
“这怎么使得!”
“哦,怎么使不得呀?”
“男……男女授受不亲!衣服我都穿过了,怎可送给艾小姐!”
阔阔真看着这段没营养的舅舅逗趣脸皮薄侄儿的桥段,无聊地翻了个白眼,默默端起微凉的茶杯,给金雪舔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