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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村驿夜话 与神秘小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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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马回村的时候,阔阔真还在回想安阀那段对话。
心中升起一阵恶寒。
同时也感觉到两次见安阀身上的不同之处。
第一次见面时,她以为安阀是一个骄纵的纨绔,只是有点颜控属性。
可见第二面时,他竟然态度这么强硬,初见时略带些昏庸草包的气质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而且,两次带出来的那可儿,都不是同一批人。
这是为什么,身为首领之子,手下能分配到这么多那可儿吗?
“阔阔真,你在想什么?”
嘎达催马靠近,发现她脸色不是很好。
朝鲁赶紧出声问:“那人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嘎达,可以多跟我讲一下首领家里的事吗?”
“首领?”嘎达大惊,环视一圈后,小声说,“阔阔真,这话可不能乱讨论。”
“你说不说?”
“这……我也知道的不多。”
“但我记得首领的孩子并不多,安阀台吉是最小的儿子,他上头还有几个哥哥。”
“那他是最受宠的吗?”
“应该是吧,首领好像挺溺爱他的,好东西都是一起送到他和他额吉帐中的。”
“那首领对哪个儿子最严苛?”
“二儿子呗——不过,最近那位台吉不经常露面了。”
“现在首领召见安阀台吉的频率也变高了,至于态度会不会变,我就不知道了。”
“那首领对台吉们的态度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吗?”
“好像……就这两天吧,那位台吉的那可儿这两天都没有出过大帐,我阿瓦还想问那台吉是怎么了,以前天天出去,现在也不见人来马棚取马了。”
“倒是安阀台吉的那可儿频繁动了起来,马匹出入频率高了很多。”
这两天对草原来说,意义重大的唯一转折点,那应该就是军队出征了,难道就是这个原因才导致首领的态度产生变化?
诶,说起来,也不知道现在前线战况如何了。
阔阔真正心烦意乱,打马疾驰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老爷。”
“进。”
一名护卫从外面进入,恭敬行礼:“那三匹马回来了。”
崔远推开窗户,刚好撞见阔阔真一边拴马一边怒气冲冲瞪向窗台,阔阔真见他出来了,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猛地往楼上掷去。
要不是崔远及时接住,还真要被砸到鼻梁了。
“力气这么大,这丫头吃火药了?”
崔远掂掂手中荷包,护卫又往他耳边说了些话。
崔远眉头紧皱:“他不回来?”
“属下不知。”
“罢了,等夜半再看情况,先传膳吧。”
皎洁的月打亮了毡帐顶端的旗帜边缘,草原的生灵进入安寝,崔远刚沐浴完,草原的水资源是非常紧缺的,所以每洗一次澡都要交昂贵的买水钱。
生来金贵的崔老爷虽然不差钱,但对草原人这种吃相难看的嘴脸还是很不屑的。
“谁!?”
月光普照在窗纸上,勾勒出一道人影,看身影比例这个人好像是个小孩。
“岳瞻?”
崔远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结果下一瞬,那人影偏过脸来开口说话了。
这时他才觉察到人影是在对着另一个方向说话。
“是你啊小哥,好巧。”
窗户倏然推开,崔远看到毡帐的外沿上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孩童,双方眼底都翻涌着防备和冰冷。
阔阔真目光凉凉扫了崔远一眼,说:“崔老爷果然是吃过的盐都比我这草原小儿喝过的马奶还多,好算计,观真佩服。”
“咳。”崔远清了清嗓子,退后一步,“虽然五月草原正是舒爽之季,但入夜风寒,二位还是进屋谈吧。”
阔阔真迈大步轻盈跃进房中,随后那长相平平无奇的男孩也无声落地。
窗户关上,崔远各倒一杯茶。
“这是……?”
崔远看着跟着阔阔真跳进来的小猫,微怔。
“这是我这个月刚捡的猫,叫金雪。”
“原来如此,是崔某怠慢了,下次回草原定当多带些狸奴的吃食,就当是跟金雪小友结的善缘了。”
崔远还挑眉嘬几声逗着猫儿,结果金雪根本就不理他。
“崔老爷,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什么解释?”
“你们俩合起伙来阴我,很好玩?”
“左右我和商队结交也没留下过确切证据,你送我的中原玩意,我转手就可以销毁,但小子更想问问崔老爷。”
“若是西域和中原的商会知道,通商之路是因你的人莽撞才被切断的,会作何感想?”
“艾小姐这是什么话,崔某怎会做出这种事。”
崔远脸色一板,扭头就对着男孩说:“岳瞻,还不快给艾小姐道歉?”
男孩被训斥,脸上也没有不悦的神情,反而马上站起来对着阔阔真拱手鞠躬:“事急从权,在下确实手段不当,冒犯了艾小姐,烦请见谅。”
阔阔真眼神都懒得扫这做戏的一大一小,面无表情,指尖有节奏地点点桌面。
崔远又瞪了男孩一眼,转身走到柜边,又取出一个匣子放在阔阔真面前。
“艾小姐,这枚玉也是商队早年寻来的宝物,据说是千百年前仙人的旧物,还请您过目。”
阔阔真抽开匣板,往里瞧,里面果然躺着一只玲珑小巧的掌中玉,拿起来端详了一圈,突然摸到某处有阴刻的痕迹。
转过来一看,阔阔真眉毛一挑。
只见那写着三个熟悉的字形。
云疏辞。
是疏辞医著的作者,医仙云疏辞!
“崔老爷,我不懂中原文化,这上面的三个字写的是什么?”
崔远凑近认真看,他的家族世代行商,正经诗书都不曾读过几个字,更别提是这种古文了,最后只能挠头。
“不知可由在下看一眼?”
男孩冷不丁开口,阔阔真再次将视线投在他身上。
男孩从进门到现在都规规矩矩坐着,身姿挺拔,在校场做奴仆时谦卑怯懦的姿态全然消失了,端杯品茗的举动,倒品出了几分大家公子的风味。
“小哥看得懂古文字?”
“赏刀人要闯南知北,见的世面多了,自然学的也杂了。”
“赏刀人?”
阔阔真嘴角翘起讥讽的弧度。
赏刀人就是经常游走在各地的赏金猎人。
她可算看出来了,这位小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这么说,小哥还是江湖人,可我看你还未到束发之年,这么小的年纪做赏刀人,真是让观真佩服。”
男孩也不知听没听懂阔阔真话里的阴阳怪气,只是端正接过那掌心般大小的玉佩,看了一会。
“确实是古文字,看着玉佩的形制,少说也是千年的产物了,若在下没记错的话,上面所书应是云疏辞三个字。”
“我倒是听说过些民间杂谈,云疏辞似乎是千年前一名得道飞升的医仙,在我朝的东南部还有很多百姓自发祭拜她的庙宇,若来历属实,这玉确实价值不菲,不过……这是怎么来的?”
“我捡的啊。”
崔远一开口,两道目光瞬间锁定他:“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崔远走南闯北做生意凭的就是诚信,牙齿当金使,更何况老爷我家财万贯,用得着偷抢吗?”
“这真是商队途经南疆边境时在路上捡的。”
“行,这玉我收下,你们坑蒙我的事,一笔勾销。”
“哈哈哈,艾小姐爽快——”
“那现在我们该议下一件事了。”
崔远的笑都还没完全展出,就凝在半路上:“什么?”
阔阔真伸手一指对面的小哥:“你,不是赏刀人。”
男孩沉默不语。
“二位莫不是觉得,我是草原生草原长的,就当真分不清权贵公子和江湖草莽了吧?”
“艾小姐,我们不过萍水相逢,何必追根究底,在下做事绝不会牵扯到小姐。”
“牵扯不到我,你哪来的自信?”
“今天那个贵人你也见了,他是我们素纥部首领的小儿子安阀,而且我怀疑他以前在草原的风评是刻意伪装过的,此人城府极深,若我们都不是小孩子,我又没有伪装得刁蛮些,你信不信他马上就会起疑?”
“我们没有交集便罢了,但是今天偏巧——”
“拜一些机缘巧合所赐,我们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打了照面,以后你要是行差踏错被抓住了,能保证绝对不会牵连到我身上?”
男孩不说话了,他确实没把握。
他也知道崔远要将荷包给艾观真的原因,他是在为自己谋划后路,腰上挂着崔氏荷包,说明是值得信赖的人,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借助她的势全身而退,但明显今天的事情是弄巧成拙了。
“不说话?那就我来说。”
“请艾小姐赐教。”
阔阔真弯唇一笑,竖起一根手指:“很简单,把你脸上那层皮摘掉。”
“还有,告诉我你来草原卧底的真实目的。”
条件开出来,对面两个人没有多大的反应,但崔远瞥向男孩那略带心虚的眼神做不了假。
阔阔真也不着急,又喝了一口商队自带茶叶泡的茶水,嗯,挺好喝的。
“艾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为什么?”
“是我哪里露馅了吗?”
“你的表现没有什么问题,但很不巧,我眼神很好使。”
阔阔真指了指自己双眼皮的褶皱缝隙。
“你是有双眼皮的吧,可惜你选的这张脸跟你本人皮相的契合度有出入,所以在你眨眼时能隐约看到眼皮缝里有一点点没贴牢的小鼓包。”
“竟有此事?”
崔远凑近去看,但并没有看出什么出入。
金雪也一跃上桌,歪着脑袋看眼前的两脚人类在做什么。
尾巴一撩一撩的,阔阔真打了一下她挡住自己视线的小屁股,金雪下桌后,阔阔真继续说:“变动很细微,但那也是破绽,所以,事到如今,小哥还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烛光幽晃,照耀在每个人的脸上,使屋内的景象更模糊了起来。
其实男孩的易容技术是没有问题的,但很可惜,他遇到的是身体机能被全面升级的阔阔真。
男孩端放在膝头的拳头攥紧,崔远也一味给他使眼色,来草原前,他自然是听说过这位艾小姐风评的,人小鬼大,出了名的精明,半点亏都不愿意吃,可偏巧自己今天就让她险些吃了大亏。
“也罢,在下先去隔壁房间洗漱更衣一番,再来拜见二位。”
男孩妥协起身,拱手后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