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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校场奴仆 校场似乎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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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阀!你要造反吗!你信不信下次进王庭献贡,我让阿瓦在可汗面前参你们一本!”
娜仁塔娜被削到手,虽然只是刀背,疼却是实打实的,但她觉得现在只是被打了手那么简单,而是眼前这个狗奴才在借安阀的势,打自己的脸。
“娜仁塔娜殿下受伤了?”
“你别以为转移话题就——”
“来人,送殿下回大帐,既然受伤了,这几日还是在大帐里好好休养吧,校场这种地方还是不要来了。”
“你什么意思?”
娜仁塔娜看到安阀的那可儿围上来时,可算脑子转过弯来,抓狂地质问:“安阀,你要软禁我!?”
“你怎么敢的!我姓诃罗葛!安阀!你敢关我!这里是我阿瓦的封地,我是诺颜的女儿!你敢动我!!!!”
娜仁塔娜的叫喊逐渐远去,毡帐重归安静。
阔阔真感觉自己脑子里在播放着一首BGM。
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砂~
娜仁塔娜那番话信息量不可谓不大。
草原虽然不如中原,贵贱阶级分明,礼仪繁多,但该有的礼教还是有的。
按理说,娜仁塔娜是君,安阀是臣,哪怕娜仁塔娜这一支血脉不受人待见,但人家姓诃罗葛啊。
安阀一个臣子,说软禁郡主就软禁了,这说明什么?
阔阔真只觉得自己小命现在凉凉哒。
才拜过师,要是不小心卷进什么争斗,被清算的时候不会要捎带上我吧……?
“师父……”
安阀放开她的肩膀,盯着阔阔真的脸瞧了一阵,阔阔真让他瞧得心里发毛,但他只是笑了一声,扶了她鬓边的娇花。
他完全不知道小徒弟已经在盘算师父被清算时,自己该怎么脱身了。
安阀回到主位坐下,喝了口刚端上来的冰茶,又是淡淡开口:“跪下。”
阔阔真一秒下跪,姿态端正,像一只听话的乖娃娃。
“为什么想跟我学武?”
阔阔真眼珠不由自主转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
茶碗放下,安阀掏出巾布擦了嘴。
“阔阔真,我要听实话。”
阔阔真低下头,瞥了旁边已经在不由自主发抖的嘎达一眼,温顺地说:“师父,可以先让巴特尔大人带他们出去吗,这事……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巴特尔?”安阀眸光一转,只是落在旁处,似在思考。
特木尔心中一惊,心喊大小姐你可别害我,赶紧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殿下,属下这就带帐中其他人出去。”
“去吧。”
毡帐这回是真的安静了,只有安阀和阔阔真两个人,碗中的冰茶已经喝光了,安阀戴着扳指的手指刮着碗口,阔阔真始终保持垂眉低眼的姿态,不见抬头。
时间又流逝了几分,安阀先不耐烦了,碗底重重扣在桌面:“说话。”
空气中却响起一声抽泣。
安阀眉头一皱:“做什么,抬起头来。”
阔阔真抬起头,泪水已经浸湿了脸庞:“师父,巴根他们欺人太甚,他们不仅要把我家的小马卖了,还要把我也卖去楼兰!”
“师父,我连部落都没出过去,让我去大漠,还不如直接叫我死了算了!”
阔阔真捂着脸就开始嚎啕大哭,伤心欲绝,就像下一秒真的要被卖掉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安阀走到她身边,递来一方巾布,阔阔真夺过就开始擦鼻涕和眼泪。
“别哭,想报复吗?”
“报复什么?”
“那些想让你死的人。”
安阀俯视她的眼睛,明明是一个十二三岁的风光少年郎,嘴里说出的话却那么残忍。
“为师今天就教你第一个道理,如果别人想你死,你最应该做的是先下手为强。”
阔阔真脸色一白:“师……师父?”
“不急。”安阀抬手打断了她的话,“今天先学,学完了,我再教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朝鲁和嘎达被带出毡帐后,就开始了特训,眼看着太阳从躲在云层后头,再到移到日正中天的位置,阔阔真都没有从毡帐里出来。
一巴掌从脑袋后头扇来。
“看什么,不训练了?”
“没有!”
“那发什么愣,重新来!”
“是!”
特木尔看着两个孩子认真用木刀对招的样子,搓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咂舌吐槽:“臭小子发根真扎手。”
随后,他也看了一眼毡帐的位置,沉吟了几秒,随手指了一个路过的奴仆:“你,过来。”
奴仆脚步一顿,慢慢走过来,依旧是低头含胸的模样。
“快午时了,你去伙房里端两份吃食去毡帐里。”
“是。”
奴仆领命退下。
“手别抖,再抬高一点。”
“往下劈要准狠,阔阔真,草原弯刀现在的锻造工艺确实炉火纯青,但你以后不能依赖兵器的锋利取胜。”
帐帘被撩开,安阀一脸不悦看向门口:“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侍从上前来,在安阀耳边说了几句,安阀手一挥,侍从就退下了。
随后他转身对阔阔真说:“快午时了,歇息吧,等我回来再练。”
阔阔真擦了脑门上的汗,露出八岁孩童该有的笑:“好,师父慢走!”
这尊大佛可算走了。
阔阔真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甚至流的汗比安阀在时还要多。
“疯子……我就说这帮贵族脑子都有病。”
年纪轻轻就总把生羊祭挂嘴边,视人命如无物,要不是自己爹娘就在草原,她早就卷铺盖跑路了。
草原外袍脱到一边,阔阔真用手给自己扇风散热,帐帘悄无声息地被撩开了,阔阔真吃了一惊。
她的耳力现在灵敏得要命,刚才侍从说大哈屯紧急喊安阀回去的内容都能清楚听见。
可此刻有人即将走进帐里,她却无所察觉。
但现在不是想多的时候,阔阔真赶紧弯腰把草原袍穿回身上。
进来的也是一名十岁左右的奴仆,相貌平平,皮肤黝黑,身量相对高挑。
阔阔真松了口气,不是安阀回来了就好。
但她的目光还是死死锁在他的身上,不为其他的,阔阔真从不相信什么错觉,事出必有因。
奴仆从进来开始就没说过话,只是安静将饭菜摆到案上,阔阔真就趴在他旁边,似是天真观察他摆饭动作。
“小哥,你是跟着我师父来校场的吗,刚才帐里我怎么没见过你?”
奴仆只是看了她一眼,把最后一碟凉山菜放上去,向她恭敬行一礼,抬步就想出去,礼仪姿势跟一般奴仆无二。
“小哥,别走啊。”
阔阔真一个箭步挡在奴仆面前:“怎么不说话,敢敷衍我,小心我跟师父告状哦。”
女孩纯真的眼眸搭配着这话,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奴仆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
“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哑巴,我师父这样的人,可不会留你这么秽气的东西放在身边,没有用的人——”
阔阔真往前几步,话语在他耳边清晰响起:“早就被丢进围猎场,玩生羊祭去了。”
随后是甜甜一笑,主动拉开了些距离:“想好了再回答,不然,等我师父回来,可就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了。”
奴仆的眸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垂眸避开视线,阔阔真盯着他的脸色看了好一会儿,心中只觉蹊跷,便顺着他方才的目光望过去,最终视线落在了自己腰间悬挂的荷包上。
阔阔真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
恰巧这时毡帐外响起脚步声,正在往这边靠拢。
奴仆偏巧这时开口了,指着她腰间的荷包,说出的第一句竟是中原话:“艾小姐是吧?”
中原话一出口,阔阔真心里就凉了一大截,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脚步声越靠越近了,而奴仆的声音却越来越轻。
“你也不想跟中原商队私下结交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吧?”
到最后,他只是做了个口型。
“不想死,就帮我。”
帐帘被撩开,安阀重新踏进毡帐里,结果看到两个人站在那大眼瞪小眼。
“你们在干什么?”
“师父!他——”
“他欺负你了?”安阀脸色一沉。
“他好丑!丑到我了!”
阔阔真跑到安阀身边,噘着嘴晃他手臂:“师父,这是你身边的奴仆吗,怎么会留这么丑的人在身边伺候啊,也不嫌眼睛疼?”
安阀没想到她会因为这种缘由大惊小怪,愣了一下。
奴仆上前来恭敬行礼,用一口流利的草原话请罪:“对不起别吉,小的是校场的杂役,不是台吉带来的,污了别吉的眼,是小的不是,饭菜已经呈上来了,小的这就退下,不扫贵人兴致了。”
阔阔真怔愣,然后松开安阀的手臂,疯狂摆手摇头:“不,我怎么可能是别吉——”
安阀握住她摇动的手,按下后,对着奴仆说:“行了,你先出去吧。”
奴仆恭顺应答,退出了毡帐。
阔阔真看着奴仆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掐着藏在怀中的荷包,现在她才明白什么叫无邪不商。
崔远,我要是能活着回去,你就死定了!
“在想什么呢?”
“我只是想师父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有事要处理。”
阔阔真跟着他来到桌案边坐下,托着脸颊,一派天真烂漫道:“是去哪里呀,师父要出去玩,怎么不带上我?”
“我去了一趟围猎场,怎么,你也感兴趣?”
“围猎场……?”
阔阔真噎了一下,已经在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但语言没有撤回功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哦,那好玩吗?”
安阀却不明所以笑了一声,然后看着阔阔真的眼睛,认真解答说:“这得分人了。”
“分人?”
“对于观赏的人来说,是一场愉悦心情的表演。”
“但对于表演的人而言,是很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