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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高考与未来   高考那 ...

  •   高考那两天,天热得像蒸笼。
      林知夏坐在考场里,手心全是汗。第一门语文,作文题比她预想的要难,她盯着题目看了足足五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在她快要慌神的时候,忽然想起江屿前一天晚上送她回宿舍时说的话:“不会的题先放一放,最后再回头想。你不是一个人在考。”
      那天晚上,他站在宿舍楼下的路灯旁,手里拿着一瓶冰矿泉水,等她晚自习结束。她跑过去,他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把水递给她。
      “紧张吗?”他问。
      “有点。”她老实点头。
      江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我也紧张。但一想到明天考完就能光明正大地牵你的手,我就又有点期待。”
      林知夏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谁要跟你牵手……”
      “你要。”江屿笑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坏,“昨天是谁在操场角落主动抱我的?”
      林知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是三天前的事。晚自习结束后,两人像往常一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夏夜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操场角落的时候,林知夏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江屿。”
      “嗯?”
      “我们……在一起吧,以前都是你在向我表白,这次我也要向你表白,我喜欢你。”
      江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温柔,像夏天的风穿过梧桐叶。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说。”他走上前,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林知夏,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拥抱。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精心准备的仪式,只是在夏夜的风里,两个少年少女紧紧相拥,心跳声盖过了蝉鸣。
      从那以后,他们在一起了。
      虽然在学校里还是要保持距离——早恋被老周抓到是要请家长的——但那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反而让这段感情变得更加甜蜜。
      课间操的时候,他会趁人不注意,轻轻碰一下她的手指;食堂打饭的时候,他会多打一份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悄悄放到她桌上;晚自习结束后,他会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陪她走到宿舍楼下,然后目送她上楼,直到她宿舍的灯亮了才转身离开。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糖,藏在高三苦涩的日子里,甜得让人心安。
      所以高考那两天,林知夏虽然紧张,但心里是踏实的。因为她知道,不管考得怎么样,江屿都在。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林知夏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结束了。
      三年的高中生活,就这样结束了。
      江屿站在人群里等她,阳光落在他肩上,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他看到她,招了招手。
      林知夏跑过去,他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另一只手——趁着人群拥挤,家长们的注意力都在自家孩子身上——悄悄牵住了她的手。
      掌心温热,手指交缠。
      林知夏的心跳快了起来,却没有挣脱。
      “考得怎么样?”江屿问,声音压得很低。
      “还行吧。”林知夏也压低声音,“作文没跑题,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算出来了。”
      “那就好。”江屿捏了捏她的手,“我也差不多。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他们牵着手,混在人群中走出校门。校门口挤满了家长,有人欢呼,有人拍照,有人红了眼眶。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少年悄悄交握的手,但他们自己知道——
      从这一刻起,他们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出成绩那天,林知夏紧张得不敢查。是江屿打电话过来的。
      “查了吗?”
      “不敢。”
      “我帮你查?”
      “……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江屿的声音,带着笑意:“林知夏,你考上了。”
      林知夏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呢?”她哽咽着问。
      “我也考上了。”江屿说,“南京师范大学,和你一个城市。”
      林知夏握着电话,哭得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他们考上了同一座城市,而是因为——他一直在等她,陪着她,和她一起走到了这里。
      那个暑假,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有时候是一起去书店,他会帮她挑参考书,然后趁店员不注意,偷偷捏一下她的手;有时候是在江边散步,晚风吹起她的裙摆,他会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有时候只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什么都不说,看夕阳慢慢沉下去,他的手一直牵着她,十指相扣。
      他们谁也没有说“我爱你”。
      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说这三个字。
      开学前一周,江屿约林知夏出来。
      他们去了高中母校。
      暑假的校园很安静,梧桐树长得更茂密了,蝉鸣依旧热烈。他们走进教室,桌椅已经换了新的,黑板上留着上一届学生写的“高考加油”,字迹已经模糊。
      林知夏走到他们曾经坐过的位置,手指轻轻抚过桌面。那里曾经刻着一个小小的“夏”字,是她无聊的时候用圆规尖划的。
      “还在。”江屿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那个字,笑了。
      “你以前总说我破坏公物。”林知夏也笑了。
      “现在不说了。”江屿靠在桌边,看着她,“因为我也刻了一个。”
      林知夏凑过去看,在那个“夏”字旁边,果然有一个小小的“屿”字,笔迹歪歪扭扭,像是偷偷刻的。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什么时候刻的?”
      “你睡着的时候。”江屿老实交代,“上个月晚自习,你趴在桌上睡着了,我偷偷刻的。”
      林知夏忍不住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跟你在一起之后。”江屿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林知夏,是你把我带坏的。”
      林知夏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无比安心。
      “江屿。”
      “嗯?”
      “大学以后,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江屿沉默了一会儿,收紧了手臂。
      “会。”他的声音很坚定,“林知夏,我既然牵了你的手,就不会放开。大学四年,不管遇到什么人、什么事,我都会朝着有你的方向走。你甩不掉我的。”
      林知夏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谁要甩掉你……”
      “那就好。”江屿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那就说好了,一辈子。”
      “一辈子。”林知夏点头。
      他们并肩走出教室,夕阳把走廊染成金色。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江屿忽然叫住她:“知夏。”
      “嗯?”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张明信片,上面是南京的风景——中山陵、玄武湖、夫子庙。
      林知夏翻过来,背面是江屿的字迹:
      “九月,南京见。我的女朋友。”
      她把明信片小心地收进包里,也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递给江屿。那是她这三个月来写的日记,每一页都记录着她的心情、她的期待、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扉页上写着:
      “谢谢你,陪我走过这段路。未来,请多指教。——你的女朋友”
      江屿接过笔记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是……提前把我拴住了?”
      “算是吧。”林知夏眨了眨眼,“你要是不好好表现,我可是会换人的。”
      “那我不敢。”江屿郑重其事地把笔记本放进包里,“一定好好表现,绝不给其他人机会。”
      两人相视而笑。
      九月的风已经带了一丝凉意,但阳光依旧温暖。
      他们站在母校门口,身后是三年的青春,面前是未知的未来。
      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没有海誓山盟的承诺。
      只有一个约定,一个方向,和两颗已经紧紧相依的心。
      火车开往南京的那天,林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屿发来的消息:
      “上车了?”
      “嗯。你呢?”
      “我也是。邻座。”
      林知夏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隔壁车厢的连接处。
      江屿站在那里,隔着玻璃门朝她挥手,笑得像个孩子。
      她笑了,也朝他挥了挥手。
      火车缓缓启动,载着他们驶向同一个城市,同一段未来。
      梧桐叶落又生,四季轮回。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们已经牵住了彼此的手,那就一起走下去吧。
      走到哪里,都不放开。
      九月,南京见。
      我的男朋友,未来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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