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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安,迫在眉睫的危机! 迪斯马斯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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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迪斯马斯克回到住处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一边吸溜着鼻子,一边打开了钱包。里面的钱按照面额从大到小排好。他暗自嗤笑,把那些钱通通掏出来,散在床上一张张清点。
对于她而言,钱财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呵呵,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客气地收下了。反正她也不在乎吧。
对无父无母的流浪儿而言,钱财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迪斯马斯克显然有着更高的追求。他翻开书,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塞玛是教堂的望会生,平时看起来有点呆。她性格温柔,平易近人,经常也接济他们这些流浪儿。因为善良,所以任凭别人在她身上索取,这种人真是愚蠢。迪斯马斯克时常听见别人在私底下偷偷议论。现实不是小说,人不会被善心所打动,本性自私的混蛋只会像鬣狗一样从她的身上撕咬下血肉,只到她一无所有。
迪斯马斯克自认自己是个混蛋,但作为一个专业的坏蛋,他也不是毫无底线。至少,他不会为了自己的欲望,随意的践踏善心。他只需要一笔可以饱腹的钱。他自认自己谈吐优雅,从别人那里观摩学来的礼数足以应付日常。他有这个自信,会是那些乞儿中最为独特的那个。
迪斯马斯克要走出去,最重要的就是读书。这里读书的人很少,一是没有钱,二是读书无法解决当下问题,目光短浅的人只重视现在,永远不会放眼未来。
迪斯马斯克需要读书,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识字。那么谁会教他?
塞玛就是他的最佳选择。迪斯马斯克坐在教堂的阶梯上,上面是禁欲的圣堂,下面是世俗的众生。他站起来,双手捧起书籍。夕阳的余晖像是焚烧大地的烈焰,底下的影子无比深邃。
迪斯马斯克发誓自己永远不会困于此地,他既不想成为圣徒,也不想泯然众人。他要站的更高,他如今是流浪的乞儿,但未来说不定会是政要。未来如何,他要自己决定。
迪斯马斯克躺在简陋的床上,书本盖在他的脸上。
屋顶上破了个大洞,下雨时经常漏水。这个时候,他就会狼狈地接雨,避免晚上睡在湿漉漉的床上。他又想起塞玛屋里的那张床,睡起来一定不错。但迪斯马斯克才不想当修士,一辈子那么清苦还是算了,他又没有奉献的美德。
他眯着眼,伴随着雨水的声音,他想起了3个星期前的那个雨夜。
……
外面渐渐下起大雨,来的时候你就嗅到空气中隐隐约约的水汽。雨水果真哗哗地落下,开始清洗这片土地上的一切。
“三个星期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迭戈面色阴沉,抓起日记,从里面掉出了便签。你拾起。
我们见一面吧。
达维德
“萨尔瓦托雷杀了神父。”
“我没见过这个便签,这也不是达维德的字迹。”迭戈补充,他脸上的肌肉抽搐。“应该是神父先看到的。”
“达维德身体下面的阵法不是用来召唤恶魔的。”你解释道。“你们在旧宅见到的阵法是用来召唤恶魔的。这个屋子里面的阵法是用来献祭祭品,从而使恶魔本体降临的。”
“如果你所言属实的话。杀死神父的人正是萨尔瓦托雷,那么他的目的恐怕就是召唤阿斯塔罗斯本体。”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迭戈开口询问道:“那阿斯塔罗斯的本体如果真的降临,那我们……”
“只是他的毒气,就可以一瞬间夺走所有人的性命。如果他真的降临,那这附近一切的生灵都将作为他的祭品。”
你看向了他手上的戒指。
“你很幸运,迭戈,你拿到了能够抵御毒气的戒指。但更幸运的是,你恰好是那个可以发挥戒指作用的人。”
迭戈惊惧地盯着你,结结巴巴地吞吐着,最终,只说出这样的话:“什么……”
“你,迭戈,有通灵体质,说的简单点,就是有成为巫师的能力。神父收养你,也许是在保护你,如果任你流浪街头的话,那最后只会成为被恶灵随意寄宿的傀儡吧。”
迭戈沉默了,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日记。身体颤抖着,呼吸渐渐困难,神父究竟……原来是这样吗……
窗外的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冷风时不时打进房间,日记上水慢慢晕染开,打湿了字迹。
你站起身,关上窗户:“50年前的所谓真相。病毒为什么会在50年后重现。神父之死的原因,以及萨尔瓦托雷的去处。这些我都知晓了。”
你转过头,看着窗外扩散的雨幕。雨水打在窗户上,汇成一股股水流,爬过窗棂。
50年前,萨尔瓦托雷的父亲召唤了恶魔。他的戒指不见了,于是恶魔的毒气感染了萨尔瓦托雷的父亲。因为病重,萨尔瓦托雷的父亲没有及时驱散恶魔。病痛让他没办法遣送恶魔而这恰巧使得瘟疫能够继续蔓延。
他的妻子打开了召唤恶魔的房间,毒气被迫扩散。随后传染了整个镇子。
萨尔瓦托雷在外闯荡,刚好错过了这次灾难。
这次惨绝人寰的灾厄招来教廷的注意,为了平定这场灾难,他们派遣了乔瓦尼神父。乔瓦尼神父出手遣送回恶魔。
长时间逗留人间让恶魔心怀不满,他暗自潜伏,等待着重回人间的机会。为了防止恶魔重新作恶,乔瓦尼神父就此驻扎在这里。
50年时间转瞬即逝,萨尔瓦托雷年纪增长,他的儿子达维德是个没用的废物。而他需要新的继承人,或者说,能够延续自己生命。于是他打算召唤恶魔,让其重返人间。
恶魔修改了笔记,如果是一般的人类,是没办法分辨上面被修改的内容的。萨尔瓦托雷贪恋过往的荣耀,渴求曾经的青春。正因这种渴求,他被恶魔蛊惑了。
恶魔重返人间不仅需要祭品,更需要降临的□□,最为适合的是通灵体质。萨尔瓦托雷一开始选中的应该就是迭戈。而祭品,无所谓吧。但萨尔瓦托雷却选择了自己的儿子。
你并不知道萨尔瓦托雷是多久知晓迭戈的体质。但就在3个星期前,恰好是你离开之后,萨尔瓦托雷约迭戈前去木屋。在那一天,达维德迫于压力,前往了木屋,寻找召唤所需的物件。
神父看见了迭戈收到的便签,出于一个驱魔师的警惕,前去赴约。
萨尔瓦托雷曾与神父是好友,当神父发现萨尔瓦托雷被恶魔迷惑时,或许他会劝说他吧,迷途知返,还有余地。但被欲望蛊惑的人类往往会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萨尔瓦托雷杀掉了神父。将神父的身体带回了教堂伪装成被恶魔侵染,他很清楚,这个地方的居民对曾经瘟疫的恐惧。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神父的身体会出现黑斑。神父虽然有能够抵御恶魔的力量,但他年岁渐长,身体大不如前。再加上恶魔的余力还在旧宅。萨尔瓦托雷如果突然突袭,那么神父确实没有力量反抗。
达维德看见了一切却无法言说。他对父亲构建的信仰之情,在撞见谋杀现场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达维德是个和迭戈一样幼稚的家伙,他的恶只是源于嫉妒。如果有人能够引导他,或许也能如迭戈一样迷途知返,但不可能。他已经撞见了一切,投身于邪恶,恶魔的本性贪得无厌,反复无常,如果他真的召唤了恶魔,或许也不会有好结局。
更何况,你怜悯地看着地上血迹,仅仅几天时间,鲜血就已经渗透地板,留下鲜红的印记。
他是被献祭的可怜虫,他的父亲直接放弃了他。他所渴求的一切,全部都源自一个被欲望支配的恶魔。父亲赐予他生命,给予他财富,最终轻而易举的收回一切,从始至终他都只是证明父亲生活成功与否的工具。优秀是附加,失败便舍弃。
献祭已经完成了,仪式只差最后一步。沟通恶魔的信物不见了,萨尔瓦托雷也不在这里。迭戈还活着。
他去了哪里?
他会找谁?
迭戈蹲下来,为达维德闭上眼睛。他的嘴里说:“上主,求赐他永恒的安息,以永光照耀他。愿他息止安所。阿们。”
你突然想到,今天是星期五。最适合召唤阿斯塔罗斯的时候。而另一个可能的人选——
“你知道迪斯马斯克在哪里嘛?”
……
迪斯马斯克本来打算找塞玛。但就在侧门,他看见了萨尔瓦托雷——这里有名的富翁,正拖着神父的尸体到侧门。
他屏息敛声,静静地看着萨尔瓦托雷佝偻的背影。他气喘吁吁,在冰冷的午夜,呼出阵阵白雾。萨尔瓦托雷拖着神父瘦小的身体艰难前行,他的身体被折磨得形销骨立,像一条在地上蠕动的白色蛆虫。他的背后,影子拖得老长,黑色的影子化为狰狞的野兽,他的头颅上顶着高耸的王冠。
黑夜里,有蛇在地上爬行。
迪斯马斯克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人在窥探,当他转过身时,只有茂密的灌丛林立在地面。他叹了口气,一转头,干瘦的脸庞近在咫尺。
迪斯马斯克差点惊叫出声,他一步步向后退去。萨尔瓦托雷枯瘦的手臂嗖得抓住他的手臂。迪斯马斯克见状不对,直接向后跑去。
在他的身后,萨尔瓦托雷的声音回荡着。
“我会找到你的。”
迪斯马斯克仓皇逃窜,绵绵细雨从天空中落下。抵在手臂上,丝丝冰凉。
迪斯马斯克在梦中惊醒,脸上盖着书。
“啊啊,什么时间了。”
他正欲起身,惊觉身后有人跟随。
是谁!
他自认自己行踪隐蔽,就连那些搭伙的流浪小孩都没几个人可以找到他。更别说,他这几天就打算离开,难道说……
“呜……”
一双有力的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迪斯马斯克拼命挣扎,但身后的身体岿然不动。他逐渐没了力气,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
“你说迪斯马斯克会有危险!”
迭戈惊讶地问道。
“是。”
迭戈难以置信,烦躁地抓乱头发。
尽管他非常想否认,毕竟迪斯马斯克这小鬼神出鬼没,行踪隐蔽,不可能遇到什么危险。但他自己都差点自身难保,又怎么能规避这个选项。
而且虽然他并不喜欢迪斯马斯克装腔作势的做派。但作为大人,眼睁睁看着孩子陷入险境,无论是谁都难以袖手旁观。
“迪斯很有可能是除你以外的祭品。阿斯塔罗斯虽然不怎么喜欢孩童牺牲,但迪斯马斯克的通灵天赋远高于你。你还记得昨天在教堂的那件事吗?”
“迪斯马斯克说的话?我以为他是在故意捉弄我,我还发了好大一场火。”
“是了,他其实呼唤了整个教堂地下的亡魂。你当时是不是感觉头很难受?房间里面太拥挤了,如果是通灵天赋高的人的话,会听见他们在说话。很显然啊,你没有……”
迭戈冥思苦想,最终被迫承认。
“居然真的没有撒谎……”
你取下项链,一圈圈的收紧。
仅仅在3天之内,迭戈就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他的心情上下起伏,现在几乎是麻木的状态。不过,反观你这边,反倒是兴致勃勃,一反这几日冷淡的神色,你甚至露出了笑容。
“迭戈,迪斯马斯克有危险。但你是最佳祭品,还是没办法摆脱危险。”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待宰的火鸡。”
“顶多算是拔毛阶段,先去找罗莎莉亚。我在教堂等你们。”
“嘶。”迭戈的身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尤其是刚刚才知道那里竟然有那么多亡灵在看着他。“一定要去,不能在罗莎的家里吗,他家里有神像,说不定可以庇佑我们。”
“你还是想被烤吗?”
“额……”
你抿唇微笑,但迭戈在你的笑容里品出了危险的意味。
“我说什么照着做就可以了,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迭戈的脸上隐隐作痛,昨天火辣辣的拳头,今天还痛着。没法子,他只能点头称是。
“那迪斯马斯克那边怎么办?”
你低着头,玩弄着手上的珠串。
“恶魔的话,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这样不就好了?”
……
迪斯马斯克躺在地板上,地上漏风,呼呼的往地面灌。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被拔毛的烤鸡。脖子上面好像还挂着什么东西。
“你醒了啊。”
萨尔瓦托雷手上倒拎着斧头,上面淌着血。
操,真的要死。
早知道躲到教堂里不就行了。没想到多了个心眼,不敢去,结果呢?哎嘿,遭殃了。
“哈哈,老人家,哦不,老爷。您,您老人家看着气色不错嘛?”
话音落下,萨尔瓦托雷猛地咳起来,震天动地。迪斯马斯克尴尬地躺着,随后老头子一口血喷在地上,他的脸上还沾上了一些。
“额……”
萨尔瓦托雷从口袋中取出纸巾,颇为优雅的擦拭着嘴上的血迹。随后他哆哆嗦嗦地蹲了下来,给迪斯马斯克擦去了血痕。
“睡得如何,孩子。”
“蛮不错的,先生。”
萨尔瓦托雷点点头:“很好。”
迪斯马斯克想:动动脑子,想想怎么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至少先拖个时间吧,反正都是个老头子。先揭开手上的绳索,然后再……
“砰”,斧头砸在他的脸庞,他蠢蠢欲动的手停在原地。
萨尔瓦托雷慈爱地说道:“不要乱动。”
“好好,老爷。我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您看看,我被绑了那么久,身上当然很难受。我是个小孩子嘛?小孩子乱动是天性使然。”
萨尔瓦托雷温和地笑,他直起身子,拿起斧头。斧刃在地面上转动,借着一闪而过的光,他看见身后竟然有具没有头的尸体,那具尸体的衣服上打着一个丑陋的补丁。他认出来,是这里有名的以多管闲事著称的巡警。
“老爷,我后面的是……”
萨尔瓦托雷闻言,看向迪斯马斯克的身后。
“那个啊,只是碍事的家伙。你记得他吗?”
萨尔瓦托雷像是想起什么,动作轻柔地转过迪斯马斯克的身体。
“!”
“这里的巡警。他们就是猎犬,只听着主人的命令而行动。我跟他解释了原委,唉,可他还在追问。没办法,如果是平时,我应该会好好跟他沟通一番的,但我没有时间。就这样吧,我解决了他。”
迪斯马斯克沉默了,他第一次明白有些神经病确实是没办法交流的。背被硌到了,生痛。应该是木刺。
一旁的萨尔瓦托雷打开了话匣子,也许是这个年纪老人共有的天性。又或许是他需要一个解闷的人。于是,萨尔瓦托雷缓缓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出生在这个世纪初的意大利,那是很久远的记忆了。我几乎从未与人分享过这些,这是第一次。原谅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年人吧。我还是很寂寞的。
那个时候,家里是我的母亲在操持。父亲总是神出鬼没。他总在周末回家,有的时候会带些朋友过来。我讨厌他们。他们高谈阔论,谈论政治,历史,军事。他们占用了我的父亲,恬不知耻在我母亲清扫过的地板上留下肮脏的印记,肆意糟践着我的家。父亲给我带来了混乱,但我还是爱着他的。然而,某一天,我的父亲把我带到了他们的据点,那是个混乱的下午,酒精,烟草,穿着西装的男人们。我看见了这群家伙,他们肆意的取笑着父亲的家庭。那么,我亲爱的父亲呢?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他做了什么,天呐,他竟然只是在那里赔笑。
那是个软弱的男人。我从此记恨上了他。
后来,我到了外地读书。我发誓永远不会回到这里,就算是母亲央求我,我也绝不回到那里。那里是屈辱的,闭塞的,愚昧的,可悲的。在我走的时候,我的母亲把父亲的戒指留给了我,她告诉我,这个戒指有着妙用。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既然是母亲的愿望,我当然会实现它,所以,我带上这个上了路。”
这时,迪斯马斯克注意到老人枯槁的手指上戴着一个小小的金色戒指。它镶嵌在他的无名指上。
“后来爆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瘟疫。乔瓦尼的口中,我知道了,我父亲试图召唤恶魔,来挽救自己频临破产的公司。但他的召唤出了问题,他死了。这个可怜的男人,就算是死亡也无人问津,但他带来的灾难是深沉的。那场瘟疫带走了我的母亲,我的朋友。我曾经的一切。活下来只有寥寥数人。我很幸运逃过一劫。
乔瓦尼资助了我,也许是他善良的本性。善良的内心,他或许确实是上天派来的使者。在他的帮助下,我成功上了大学。一场谋杀轻而易举地被掩盖。我的母亲谋杀了父亲,这是我所得出的结论。而我参与了对父亲的谋杀。无聊的生活扼杀了母亲的天性,我选择逃离,我的母亲只能留在这里。于是她杀了父亲。
我呆在外面,很快有了作为。我娶了妻子。我的事业上升,那时的我已经不再怨恨这里。出于对乔瓦尼的感激之情,我决定重返故乡,在那里生根。”
迪斯马斯克并没在听他唠叨,见萨尔瓦托雷说得入迷,他趁机把手上的绳子挪到木刺上,开始慢慢磨着。
“我有了事业,曾经故乡的人都死了。我没有了血脉相依的人。我和妻子打算要一个孩子,这是最快成为一家人的方式。达维德就是那么生出来的,那个孩子刚出生时,我的妻子就因为大出血死了。得不偿失啊,死了我的妻子,多了这么一个废物!
我扶养他长大。他根本不像是我的孩子。他总是安于现状,总是不思进取,我在他的身上看见了我父亲的影子。也许这就是这片土地对我的报应吧,我生下了一个孽种,我生下来我的父亲。”
迪斯马斯克的手腕已经隐隐出血,阵阵刺痛,隐隐的灼热感刺痛着他的皮肤。他闭上眼睛,心里发狠,更加用力的磨着绳子。皮肤被磨烂,血水流过他的手臂。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凭什么?!我已经努力的挣脱这里,但我还是回来了。他的影子永远徘徊在我的头上,这是他对我的诅咒吗?我的儿子,我的父亲。他们都留在这里,安眠于这里。我受够了。我已经老了,我已经走不出来了,我还要继续活着吗?我还要继续待着这里直到身体腐朽。我要年轻,我要青春。我不要再留在这个鬼地方。年轻人们总是疲于奔波。新的时代来了,可我却要在这里老去。这不公平啊!
我要青春。”
迪斯马斯克的手已经发麻。他看着老人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心里隐隐地焦虑。虽说他没有看到自己这里,但是如果任由他这样下去,恐怕自己更难逃脱。他的手上已经轻松不少。马上,就快了。
“我为了这个,召唤了阿斯塔罗斯。我需要年轻,我要青春。为了这个杀死我的儿子算什么?我生了他,他为我牺牲是应该的!我杀了乔瓦尼,谁叫他来的,他太蠢了,永远这么善良,他阻挠我。我就杀了他。太可悲了,他一直说,萨尔瓦托雷,醒悟过来吧,不要再被魔鬼迷惑了!魔鬼迷惑了我?你在小瞧我吗?我只是做了个交易。他上了手,我没让他得逞,我杀了他,我杀了他。我让毒气进入她的身体。他很痛苦,他惨叫,他甚至流了泪。他说,孩子醒悟吧,醒悟吧,不要再继续了,不要在行恶了!我杀了他,他摔在地上,他的背折断了。他吐了血。我擦干血,很多血,好多血。他的血是红色的,他的血爬满了我的手,我的手全是他的血,我闻到了他的血!我杀了他,我杀了乔瓦尼,我杀了我的朋友,我杀了神父,我……我杀了我的父亲!我杀了他们。他们还在看着,他们还在看着吗?孩子,你看见了魂灵,你告诉我,你看见他们了吗?孩子,你看了吗?他们在这里吗?他们在怜悯我吗?帮我看看,帮我看看!”
萨尔瓦托雷几近癫狂,斧头落了下来。老人走向他,向他摊开手。枯瘦的手指上,干净如新。那上面布满茧子,是旧时勤劳的证明。他热切地询问迪斯马斯克。迪斯马斯克保持着这个姿势。随后他说。
“我看见了……”
萨尔瓦托雷问道:“你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噗嗤!”
迪斯马斯克迅速用手戳了他的眼睛。他的两颗眼珠爆开,鲜血如同喷涌的珠子倾泻而下,滴到地板上,萨尔瓦托雷痛苦地捂着脸颊,血水流过他的指缝。
“老东西,他们就是这么说的,去死吧!”
迪斯马斯克撒腿就跑。身后,萨尔瓦托雷发出凄厉的哀嚎。他马不停蹄地狂奔,马上拐弯,快跑。手臂上的血水不断滴着,他的手臂已经痛的失去知觉了。马上就要到了!
然而当他来到楼梯口时,脆弱的楼板一瞬间坍塌。他惊慌地看着,转过头,萨尔瓦托雷的眼眶凹陷下去,黑洞洞的,瀑布一般的血水流过苍老的脸颊。
“依旧够了,孩子。时间到了,你该死掉了。”
……
罗莎莉亚站在教堂的门口,你站在台阶上,手上缠着十字项链。
“真的要走吗?迭戈应该可以过去吧。如果要帮忙,我也可以啊……”
你摇摇头:“不用了,去你的话,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两个去的话,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罗莎莉亚的眼泪夺眶而出,你想要为她擦拭,可被她悄悄躲开了。
“我,我只是有点难过。你好像永远都把我们排除在外。我什么都做不了。驱魔已经这么危险了。如果,你再出事的话,我还能怎么做,我不想只为了你祈祷。难道我只能这么看着吗?”
迭戈跟在后面,他总算知道那天罗莎莉亚为什么这么痛苦的原因了。他叹了口气,跟在罗莎莉亚身后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甚至都帮不了你什么。”
你看着他们两个。黄昏已经到来了,金色的眼光照在地面上,分割成明暗两界。罗莎莉亚和迭戈站在教堂的阴影里,而你的背影被折射的光芒拉的老长。你注视着他们的脸颊,这些年轻人。你温柔地说。
“那罗莎莉亚,请你保护迭戈吧。为了迭戈,也为了我。如果我死了,迭戈还在教堂,在天亮之后,恶魔就不会到来。你知道那些经文,甚至倒背如流,请你为迭戈祈祷,为我祈祷,有你的帮助,上帝也会保佑我的灵魂的。”
“而迭戈,如果不是你的提示,我也许怎么也找不到证据……神父看见你的变化,会为你而骄傲的。你会成为优秀的驱魔师,我想未来我会见到你的进步的。”
“我很高兴能来到这里,能遇见你们。这是我的幸运,不用担心我,我会活着的。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虽然立下了flag,但你确实有十足的自信解决恶魔。看着两个人释然又感动的表情,你莫名有种欣慰感。
“那么,再见吧,朋友们。”
……
迪斯马斯克屏息敛声,萨尔瓦托雷就在衣柜外面巡视。马上就要死掉了。连可以听见动静的巡警都被干掉了。
萨尔瓦托雷缓慢移动着,他的耳朵紧紧贴着地面,然后,他缓缓地朝迪斯马斯克靠近。
完了,完了,完了。
我不想死。
我还要赚钱,我还要走出去。
谁来帮帮我……
迪斯马斯克绝望,他甚至在心中呼唤起了曾经鄙夷的上帝。上帝从来不会怜悯不幸者的苦楚,他给了这些混蛋财富,可他们总是贪得无厌的想要更多。这时的迪斯马斯克什么都不要,可上帝连最简单的活着都不曾予诺。
他要死了。
他闭上眼,思考着遗言。
萨尔瓦托雷提着斧头,缓缓举起。他想着幽默的遗言,巨大的阴影投射在他的嗤笑的脸上。
“见鬼吧,上帝!”
“你就是萨尔瓦托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