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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契约情侣熄火了 最近都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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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第一次那么好说话,黄韵霖甚至有点不适应。但也仅仅只是第一句话好说话——商量买哪一家的时候,两个人又双叒叕开始吵架了。
“这家不是退货包运费。”李纪燃指着一家店。
黄韵霖:“退货包运费有什么用,这家评价少,万一是刷单呢?”
李纪燃:“评价少的店才认真做衣服!”
黄韵霖:“你这是什么歪理!”
李纪燃:“你选的这家色差大,你看买家秀,那个紫色像中毒了一样!”
黄韵霖:“那是人家打光的问题!你懂不懂啊!”
……
争来争去,气得俩人脸通红,社长在旁边听得直乐。
社长抱着手臂站在旁边,从头看到尾,笑得直不起腰。
“你们两个真是名不虚传的对抗路情侣啊!”社长笑着打趣,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吵成这样还不散,嗑死我了。要不你们结婚的时候,我给你们当司仪吧?”
黄韵霖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她问的不是“情侣”——而是社长怎么也知道"对抗路情侣"这个版本。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班里流传起这个说法:黄韵霖和李纪燃是“对抗路情侣”,天天吵架,但就是不散伙,越吵感情越深。她本以为这只是班里同学的私下玩笑,没想到连社团社长都挂在嘴边。
“社团又不是只有你们两个是一班的,还有你们同学一起啊。”社长挤挤眼。
黄韵霖:“……”
完了。
这下不仅班里的同学知道,社团成员也都知道了。她已经能想象出明天活动室里大家看他们的眼神——那绝对是看戏的眼神。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黄韵霖和李纪燃当场达成一致:分工合作,全程和谐。一个负责选衣服,一个负责选道具,交流用语精简到极致。
“这家衣服?”
“行。”
“道具用这家?”
“可以。”
“头饰和刀一起下单?”
“你定。”
二十分钟后,订单提交成功,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像刚打完一场仗。
社长收起笑,忽然又说:“话说,最近都没有你们的八卦了。大家都以为你们熄火了。”
黄韵霖心里一紧——这是好事啊!求之不得!
社长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但是,多了一对你们班的另一对。最新版本哦。”
黄韵霖问:“谁的?”
“你问问你的契约情侣吧。”社长朝李纪燃的方向努了努嘴。
“他不是!”黄韵霖立刻反驳,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李纪燃倒是淡定,头也不抬地吐出四个字:“姜棠和周子航。”
黄韵霖:“!!!”
她愣在原地,大脑空白了两秒。
姜棠?和周子航?
“他们怎么会……”黄韵霖觉得不可思议,“都是谣言做不得数。”
“是不是谣言,你自己回去问问不就知道了。”社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黄韵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李纪燃已经识趣地绕开了这个话题:“说完了吗?”
“说完我请你吃学校门口的那家水果捞吧,结束之后。”
“不用了。”黄韵霖摆手,心思还挂在姜棠身上,“你告诉我是哪一家就行。”
“我带你去要快一点。”李纪燃说。
“行。”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八卦,根本没注意自己答应得有多痛快。
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校门。水果捞店里灯光明亮,冰柜里一排排切好的水果鲜艳欲滴。
黄韵霖挑了爱吃的芒果和火龙果,还加了两份椰果,李纪燃付了钱后,黄韵霖拎着就走。
不吃白不吃。
她全程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一会儿怎么旁敲侧击地审问姜棠,压根没注意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人的脚步声,也没注意这条路根本不是回她宿舍最近的那条。
晚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直到女生宿舍楼下,黄韵霖停下脚步,一回头——李纪燃就站在三步开外,正看着她。
“你干嘛?”黄韵霖吓了一跳,瞬间紧张起来,“虽然咱们谣言没有了——但是咱们得保持距离。”
李纪燃:“……”
黄韵霖:“你快走吧,一会儿又有咱俩的八卦了。”
李纪燃:“……”
黄韵霖急了,压低声音吼:“走啊!”
李纪燃笑:“哦。”
李纪燃转身走了,背影怎么看都有点憋屈。
黄韵霖看着他走远,才转过身准备进宿舍楼。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姜棠发来的微信:【阿黄,你回宿舍了吗?周子航那个混蛋刚刚跟我表白了!!!】
黄韵霖瞪大了眼睛,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好家伙,这八卦竟然是真的?!
那她和李纪燃这算怎么回事?
她猛地回头,看向李纪燃刚刚消失的方向,心里突然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快到社团活动的日子,大家开始为了挣积分而忙忙碌碌,黄韵霖也难得出现在动漫社活动室。
黄韵霖和李纪燃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对付,李纪燃嫌她矫情事儿精,她嫌李纪燃嘴欠情商低,偏偏这次舞台剧男女主对手戏最多,社长还非按“化学反应”把他俩凑一对。
化学反应?
化学反应倒是没有,物理爆炸随时可能发生。
排练场是借的旧教学楼一层空教室,暖气管道老化,暖风时有时无。她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凉的墙皮,把台词本摊在膝盖上开始默念。前三页还清醒,第四页开始那些字就在纸上跳来跳去,她拿笔尖一个字一个字戳着读,读到第五页的时候胃里一阵翻涌,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没吃早饭,昨晚改转专业申请材料改到凌晨两点,她以为自己能扛住,毕竟以前通宵赶作业第二天照样上体育课。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早上开始就头晕,刚才被社长单独谈话的时候眼前就一阵阵发黑。
现在坐下来了,那股劲反而更凶。她趴下去,把脸埋在胳膊弯里,想着歇五分钟就好,五分钟起来接着背。
李纪燃拎着外卖回来的时候,排练场里已经没几个人了。副社长带人去隔壁教室排群戏,这边就剩黄韵霖一个。他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四个饭盒依次排开——宫保鸡丁、鱼香肉丝、番茄炒蛋。他拉开椅子坐下,扭头朝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喊:“黄韵霖,过来吃点东西,一会儿我跟你对戏。”
没动静。
“一个人闷着背不了。”他拆开筷子,又喊了一声,“黄韵霖?”
还是没动。
李纪燃捏着筷子的手停住了。
他刚才出去拿外卖,来回也就十分钟,她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趴着,胳膊叠着,脸埋着。按理说听见他回来至少会动一下,翻个身或者抬个头。
但没有。
他盯着她的后背看了两秒,那种姿势太僵硬了,不像是趴着休息,倒像是……
他脑子里“嗡”了一下。
“黄韵霖!”
他扔了筷子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下来一看,她脸侧贴着胳膊,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摸上去烫得吓人。
他把她翻过来,她整个人软得像面条,脑袋往后仰,他赶紧一只手托住她后脑勺,另一只手去掐她人中。
“黄韵霖!黄韵霖你醒醒!”
没反应。
睫毛都不动一下。
他骂了一声,一把把人横抱起来。这间教室在一楼最里头,医务室在操场另一头,他抱着她踢开门就跑,穿过走廊的时候差点撞上从隔壁教室出来的副社长。副社长张了张嘴:“怎么了这是——”
李纪燃没理他,继续跑。
十一月底的风灌进领口,他穿着毛衣跑出一身汗。怀里的人平时看着挺有劲的,怎么现在抱起来跟抱个纸箱子似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脸贴在他胸口,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干得起了皮,整个人蜷着,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可怜巴巴的。
“黄韵霖你个笨蛋。”他咬着牙说。
医务室老师量完体温,甩了甩温度计,皱着眉:“三十九度八。怎么烧成这样才送来?再晚点该抽了。”
李纪燃站在床边喘气,毛衣后背全湿了,也不知道是跑出来的汗还是吓出来的冷汗。老师准备输液,拍了拍黄韵霖的手背找血管,针头进去又退出来,来来回回扎了三次,手背上鼓起一个小包,血珠从针眼里往外冒。
“血管太细了,又脱水,不好扎。”老师也有点急。
李纪燃盯着那只手,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他平时嘴贱归嘴贱,但看不得人遭罪,尤其是这种扎针扎不进去的场面,他自己打针都不觉得难受。
“换只手试试?”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老师换了右手,还是不行,最后叹了口气:“打滞留针吧,不然还得再扎。”
换滞留针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看着那根软管一点点推进血管里,脸都皱成一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针扎的是他。
药水挂上以后黄韵霖靠着枕头昏睡,体温还没降,脸烧得红扑扑的,跟平时那张冷冰冰的脸完全两码事。
李纪燃从老师那儿要了个脸盆和毛巾,接温水给她擦额头、擦脖子、擦手腕,一遍一遍地换水。擦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想起中午她好像也没吃饭,问老师要了块糖,掰开往她嘴里塞。她昏迷着不会嚼,糖在嘴里化了一半从嘴角流出来,他手忙脚乱地用纸巾去接。
“你伺候过人没有?”老师斜了他一眼。
李纪燃诚实:“没有。”
老师:“……看出来了。”
几瓶药水输完,天已经黑了。黄韵霖的体温总算从三十九度八降到三十七度五,脸上那层吓人的红退了,剩下一点淡淡的苍白。
李纪燃把毛巾搭在床栏上,往椅子里一瘫,这才感觉两条腿酸得发抖。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半,社团群里副社长发了条消息:
【黄韵霖怎么样了?】
李纪燃:【退烧了,睡着呢。】
想了想又补一句【今晚大彩排别等了,让她歇着。】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盯着黄韵霖看。她眉头松开了,呼吸也平稳了,不像刚才那样又急又浅。说实话他没见过她这样——平时她要么冷着脸怼人,要么翻着白眼说“你管得着吗”,要么抱着台词本像抱救命稻草一样跟他对戏对到吵起来。现在安安静静躺着,倒像个正常人了。
“你最近忙什么呢,”他小声嘀咕,“忙得饭都不吃。”
黄韵霖的眼皮动了动。
“你好点了吗?”他立刻坐直了。
她张开嘴,嗓子哑得几乎没声:“啊……”
他赶紧从桌上摸了一次性杯子,倒了温水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她咬住吸管大口大口地吞,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得整个人蜷起来。
“你慢点喝。”他伸手拍她后背,“没人跟你抢。”
她咳完了又躺回去,嗓子还是哑的:“几点了?”
“快七点。”
“大彩排……”她撑着要起来,“台词我准备好了,一会儿跟你对一遍……”
李纪燃把她按回去:“你生病了。”
黄韵霖:“吃药就好了。”
李纪燃:“你才刚退烧,消停会儿行吗?”
黄韵霖靠在枕头上看了他一眼。可能是生病让人变懒,她居然没怼回去,只眨了眨眼:“那你把台词本给我,我看看。”
李纪燃从她背包里抽出那本卷了边的台词本递过去。晚上七点半,黄韵霖到底还是回了排练场。烧退了,就是嗓门有点哑,说话像砂纸磨铁。
社长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你行不行啊?”
她清了清嗓子:“不影响明天晚上的节目。”
社长:“真不影响?”
“我有吃润喉糖。”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金嗓子晃了晃,“排吧。”
李纪燃站在她对面,看她虽然脸色还有点白,但台词一句不磕巴,走位也准,该笑的地方笑,该红眼眶的地方红眼眶,跟中午那个趴在地上昏死过去的人完全两个样。
一场对下来,社长鼓了鼓掌:“行,比上午强多了。”
黄韵霖扯了扯嘴角:“那当然,我背了一下午。”
散场的时候快九点了,人都走了,她还在对着排练场那面旧镜子比划表情。李纪燃收拾完道具,靠在门框上看她挤眉弄眼挤了五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回去休息吧,你也不想明天晚上状态不佳。”
“知道。”她收了表情,弯腰去收拾背包。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学楼。
校园里那条香樟路路灯坏了两盏,光线暗得很,最近班里谣言散了不少,大家都各自忙着早八、入党和赚学分。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过去一个也是戴着耳机急匆匆赶回宿舍的,没人注意谁跟谁走一块。
黄韵霖低着头在默背台词,嘴里念念有词。李纪燃走在她旁边,憋了一路的话终于找着机会往外倒:“黄韵霖,你最近很忙。”
黄韵霖正背到关键段落,被他一句话打断,恼得眉头都竖起来:“能不能闭嘴,你真的挺吵的。”
李纪燃:“你脾气不太好。”
“我脾气就这样,改不了,也没打算改。”她加快脚步往前走了两步。
李纪燃没生气,也跟着快走两步,跟她并排:“我请你吃火锅吧,最近天气有点冷。”
“不必,谢谢。”她连头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