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情长》倾存

10、假戏真做没门 好像……真

　　“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瓜呢。”倪雨涵泄气，“这个不是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的吗？”
　　黄韵霖疑惑，“你也知道？”
　　倪雨涵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瞬间声音放低了几个度，“阮诗晴说的那些都是第一版本的了，现在早就改了。”
　　黄韵霖:“……？”
　　阮诗晴:“什么版本？！”
　　“他们说。”倪雨涵顿了顿，像在下什么重大决心，“——他们有娃娃亲。”
　　“我去！！！”姜棠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震惊得像个尖叫鸡。
　　“这传的都是什么话？”阮诗晴攥紧了手里的洗漱篮，替黄韵霖感到离谱。
　　倪雨涵又往被窝里缩了缩，声音越压越低：“而且我还听说……李纪燃的那些迷妹，不管是国旗护卫队的还是动漫社的，现在都把韵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黄韵霖冷笑一声，“眼睛不好记得去看看医生吧。”
　　黄韵霖:“……”
　　她们都知道黄韵霖生气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黄韵霖就一溜烟跑到了教室。她特意挑了个早读前人少的时间，趁着四下无人，一把将刚踏进教室门的李纪燃拉到了楼梯间的暗角处。
　　李纪燃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到墙。站稳后，他扯了扯被拉歪的衣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今天的黄韵霖确实有点奇怪——
　　平时见了他就像见到瘟神一样绕道走，今天居然主动找上门来，还动手动脚？
　　她探头探脑地确认楼梯间里没有人，走廊上也静悄悄的，这才转过身，死死地盯着他。
　　“班里的八卦，你知不知道？”黄韵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
　　李纪燃一头雾水，声音下意识地有点大：“什么八卦？”
　　黄韵霖瞪他:“你小声一点会死啊。”
　　“班里的八卦，你知不知道？”黄韵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
　　黄韵霖深吸一口气：“就是班里在传……传我俩在一起的事。所以最近你别来惹我，我不想跟你吵架。”
　　其实，真实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昨天深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气，突然发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她和他吵架，那个氛围，那个你来我往的语速，好像……真的挺像打情骂俏的。尤其是每次他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时候，她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实在太让人心慌了。
　　越吵班里人越起哄，越起哄她越心虚。她可不想真的坐实了这个“对抗路情侣”的奇葩名号。
　　黄韵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李纪燃看着她，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黄韵霖:“……？”
　　“动漫社社长挺看好咱俩的。”李纪燃弯下腰，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他轻轻说道，“要咱俩一起cos柒和梅花十三。”
　　黄韵霖愣住了。
　　大脑宕机了两秒。
　　当脑子里那个拉长的问号缓缓变成一个句号的时候，她的怒气直冲天灵盖。
　　“我靠！”她低声骂了一句脏话，一把推开他，“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
　　“社长在群里通知过了。”李纪燃直起身，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还专门@了我们两个。你自己没看消息。”
　　黄韵霖:“……”
　　该死！为什么要把群设置成消息免打扰啊！她恨不得穿越回去把那个手贱点免打扰的自己掐死。
　　她颤抖着手点开手机，翻出几天前群里的通告。目光死死钉在那行字上——“本次招新主推‘刺客情侣’档位：契约情侣。”
　　往下一看，还附带极其严苛的条款：合作期一年，期间需共同出席社团活动、拍摄宣传照，中途单方面退出者，需赔偿社团双倍的服装和活动经费。
　　黄韵霖抬起头，用一种看破红尘、生无可恋的语气问：“所以……咱俩现在是契约动漫情侣？”
　　“……”李纪燃没说话，但他微微偏过头，耳根却悄悄红了，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色。
　　黄韵霖现在满心绝望，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什么时候可以解绑？”
　　李纪燃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微哑：:“一年以内解不了。”
　　黄韵霖:“……？”
　　黄韵霖觉得眼前一黑。
　　也就是说，就算她真的咬牙转了专业，也必须和这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同班同学不但不会消停，还有可能添油加醋地乱绑CP，现在连社团都加入了“催婚”阵营，说不定下学期还会编排出“假戏真做”、“带球跑”的离谱续集！
　　一想到未来三百多个日子里，都要和这家伙绑定在同一个屋檐下，一个社团里，甚至还要穿情侣cos服……黄韵霖捂住胸口，真的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而身旁的李纪燃低着头，垂着眼帘，耳根的红色却迟迟没有褪下去。
　　“等会儿你先走，我过两分钟再走。”黄韵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服，“我可不想又听见什么风言风语。”
　　“嗯。”
　　黄韵霖在楼梯间又磨蹭了两分钟，才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一进教室，她就看见了姜棠在倒数第三排给自己留的位置——挺好，好得不能再好了。姜棠居然留了个紧挨着李纪燃的空位！此刻她确信，姜棠绝对是叛变了。
　　黄韵霖用眼神刀了姜棠一下。姜棠冲她讨好地笑了笑，还拍了拍那个空位，示意她快来。
　　黄韵霖用眼神狠狠刀了姜棠一下。姜棠冲她讨好地笑了笑，双手合十求饶，还拍了拍那个空位，示意她快来。
　　黄韵霖心里冷哼。她太知道了，自己要是真的坐上那个位置，不出一节课，“黄韵霖欲擒故纵，主动坐到李纪燃旁边”的版本就会传遍全系，甚至可能被演绎成“黄韵霖为爱勇闯第一排，两人彻底公开”。
　　于是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在空位上坐下，动作潇洒，一气呵成。
　　然后，她僵住了。
　　她的书包，以及她所有的专业书，还在姜棠那里。
　　姜棠只好给她传过去。
　　刚坐定，手机震动了一下。
　　“叮咚——”微信消息来了。
　　姜棠发来微信：【阿黄，我错了。是周子航那个狗东西非要我这么干的！】
　　黄韵霖咬牙切齿地回复：【没事，我将会时刻戒备你。你已经失去我的信任了。】
　　姜棠：“……”
　　姜棠在桌下狠狠踩了一脚周子航，气他出的馊主意——什么“把座位换到李纪燃旁边，方便观察敌情”，分明是方便他自己嗑CP。
　　周子航吃痛一声，猛地抬头，委屈地看着姜棠。
　　“提醒某些同学啊，”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炬，“别在下面搞些小动作，我在这里可看得清清楚楚。”
　　全班一阵心领神会的起哄声。
　　姜棠把头埋进书里，假装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任课老师拍了拍桌子：“安静！翻开书，第45页。”
　　手机界面上面跳出黄韵霖幸灾乐祸的消息。
　　黄韵霖：【待会会不会有姜棠和周子航的CP粉啊？】
　　“……？”姜棠看到这条消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姜棠：【你别胡说八道！】
　　黄韵霖：【所以呢？感受到我刚才的绝望了吧？】
　　姜棠：【？】
　　黄韵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姜棠：“……”
　　最近几天，黄韵霖彻底忙成了陀螺。
　　一切的源头，是导员在班级群里发的那条转专业申请通知。
　　那是她惦记了很久的事情。现在的这个专业，她学得极其吃力，而且实在提不起兴趣。做不喜欢的事情，肯定是不会长久走下去的。她一直想学的专业是广播电视学，只是当年高考分数差了一点，被调剂到了这里。
　　从那以后，她的日程表被撕得粉碎，重新拼贴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查目标专业的培养方案，蹲往届学长学姐的经验帖，整理自己这学期所有能拿得出手的成绩，还要掐着点去蹭目标专业的课。
　　蹭课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明目张胆的冒险。本专业的水课她只能挑着逃，逃了课就让姜棠帮她签到。姜棠起初还犹豫，怕被老师抓，签多了也就麻木了，到后来干脆连问都不问，直接拿着她的备用机给她签到。
　　社团活动她也几乎次次迟到。每次冲进活动室，气喘吁吁地道歉，社长倒是不恼，只是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看得她心里发毛。
　　这天下午，黄韵霖难得出现在了思政课的教室里。
　　说“难得”真不为过——这门课她已经连着翘了三次。课本身是水课，课件老掉牙，老师念PPT的声音堪比催眠曲，可偏偏这位老师是个狠人：不定期点名，点到三次不到直接挂科，谁也甭想求情。黄韵霖掐指一算，自己离危险线只差一步，这才老老实实来上课。
　　她推开教室后门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她习惯性地走向自己常坐的位置——倒数第三排靠窗。背包旁边通常会空出一个位子，那是姜棠替她占的。
　　可今天，那个位子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纪燃。
　　外套搭在椅背上，人正低头翻着书，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有些过分清晰。
　　黄韵霖的脚步顿了一下。最近被转专业的事围得团团转，她忙得脚不沾地，几乎快要忘记这个人了。自从上次楼梯间“保持距离”之后，两人有一阵子没怎么说话，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坐下了，压低声音：“你怎么不去第一排？不是让你保持距离吗？”
　　李纪燃头也没抬：“最近谣言没了。”
　　黄韵霖：“……？”
　　她一脸茫然地扭头看向另一边的姜棠，用眼神疯狂询问：什么意思？
　　姜棠凑过来，用气音解释：“你最近都没来上课，谣言自然就淡了。没人看见你们俩同框，还传什么传？这届大学生的记忆只有七秒。”
　　黄韵霖心里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她甚至心情大好地小声哼起了小曲，手指在桌面上愉快地敲着节拍。
　　“你最近怎么回事？”李纪燃忽然开口，“旷课，迟到，社团也不见人。”
　　黄韵霖瞬间坐直，神色慌张地看向讲台——
　　还好，老师还没来。
　　教室里的嘈杂声盖住了他们这桌的动静。她转回来，心有余悸地问：“老师发现了？”
　　李纪燃：“没有。”
　　黄韵霖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觉得不对，压低声音骂道：“你没事吧？吓死人了，问话能不能说完整！”
　　李纪燃盯着她看了两秒：“你去兼职了？”
　　黄韵霖：“关你什么事？”
　　“你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已知条件。
　　黄韵霖觉得这话可笑至极，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你是我的什么人啊？！管这么宽！”
　　李纪燃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前几天去‘飞鸟’，看见你了。”
　　飞鸟?
　　黄韵霖愣住。
　　她当然记得“飞鸟”——学校后街那家网吧兼水吧，她替倪雨涵带班的地方。
　　那天是周末，周子航的表弟泡在网吧打游戏，死活不肯走。周子航忙着去追他的心动女神，没空管，只好拜托李纪燃去网吧捞人。
　　李纪燃一进店，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吧台后面、系着围裙给客人泡泡面的黄韵霖。她穿着那身蓝白相间的工作服，头发随意扎着，正踮着脚去够货架上的火腿肠，动作不算麻利，一看就是个生手。
　　其实那次，是因为倪雨涵生病了。
　　倪雨涵家里情况不好，这份工作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请假一次全勤奖就没了。实在没办法，才红着眼眶求黄韵霖替一班。黄韵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毕竟是一个寝室的，这种忙没得推。她在那里站了整整六个小时，腿都站酸了。
　　但这些，她一个字都不打算解释。
　　“我没必要向你汇报我的生活。”她冷着脸，硬邦邦地甩出这句话。
　　李纪燃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他以为她天天旷课迟到，是在外面瞎混，甚至为了点钱去网吧打工，却偏偏不告诉他。他猛地“啪”一声合上书本：“行。”
　　然后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去了前排。
　　黄韵霖：“？？？”
　　莫名其妙。
　　生什么气？
　　明明是他自己跟审犯人一样审她，她回一句就成了她的错？什么道理！
　　她盯着那个背影暗骂：“你有病吧？发什么神经！”
　　老师踩着铃声进教室，黄韵霖的腹诽才被迫中断。整节课她听得心不在焉，PPT翻了一页又一页，她满脑子都是李纪燃那个“行”字——干脆利落，连一点余地都没留。
　　下课铃一响，黄韵霖抓起包就直奔社团活动室。
　　推门进去，里面人声嘈杂，空气里飘着胶带和海报油墨的味道。下周活动要用的展板还没弄完，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胶带在几双手里传来传去，就是没人能顺利撕开。
　　“cos服你选好了吗？”李纪燃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社长催了。”
　　黄韵霖瞥他一眼:“还没有。”
　　李纪燃提议:“咱们一起商量一下买哪一家。”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