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情长》倾存

9、惜字如金哥与姐 你可能要失

　　褪去了往日针锋相对的戾气，两人并肩站定，难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和。
　　“一、二、一。”
　　训练场上只剩下整齐划一的踏步声。黄韵霖刻意放空了大脑，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只跟随着身旁那道沉稳的呼吸和口令。
　　安静片刻，李纪燃侧头看向神色恹恹的她，低声开口询问：“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黄韵霖：“没有。”
　　李纪燃轻轻挑眉，语气里带了点欠揍的玩味:“惜字如金？”
　　黄韵霖:？？？？？
　　这话让黄韵霖满心疑惑，翻了个白眼侧过身：“别拿我和你比较，咱们很熟吗？”
　　她顿了顿，又道：“等赚够这一年多的学分，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以后各走各的路，互不打扰。”
　　李纪燃闻言顿了顿，淡淡抛出一句话，瞬间打破她的设想：“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们还有动漫社的活动绑定在一起。”
　　黄韵霖:“……”
　　不等她反驳，李纪燃轻声补了句：“梅花十三和柒。”
　　提及动漫角色，黄韵霖瞬间来了底气，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你也配吗？我觉得你适合喜欢别的角色。”
　　李纪燃“为什么？”
　　“十三独美那才好！”黄韵霖腰背挺得笔直，端端正正地站好，眼底带着一丝傲娇，“谁要跟你们这些中二病男刺客绑定？我们十三搞事业不香吗？”
　　李纪燃:“……”
　　李纪燃看着她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牵了牵。
　　就在这时，带队老师吹响了哨子。
　　黄韵霖腰背挺得笔直，端端正正正襟危坐，眼底带着一丝紧绷，等着老师下达最后的解散指令。她心里还揣着一丝忐忑，生怕老师想起加练的事情。
　　可预想中的点名迟迟没有到来。带队老师步履匆匆，目光径直掠过人群，看都没有朝她这边落一眼，径直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空旷的操场瞬间安静下来，黄韵霖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心底悄悄涌上一阵窃喜。
　　老天有眼！总算不用额外受罪了！
　　她眼珠轻轻一转，趁着周围同学收拾队形、没人注意的空档，压低身形，打算悄摸摸溜之大吉，赶紧逃离这个折磨人的训练场。
　　就在她抬脚准备开溜的瞬间，身侧的李纪燃忽然微微侧身一副正要开口喊住老师的模样。
　　这一举动吓得黄韵霖瞬间僵在原地，魂飞了一半。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他。眼神直白又凶狠，眼底明晃晃地写着一行字：你敢出声，我今天就暗杀了你！
　　四目相对几秒。
　　李纪燃没有出声。他看着她那副张牙舞爪又心虚得要命的模样，第一次在她面前，低低地笑出了声。
　　清浅的笑声落在晚风里，温柔又戏谑，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和磁性。
　　黄韵霖当场愣住。
　　这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莫名其妙笑什么！
　　不等她开口，李纪燃收了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轻嘲：“黄韵霖，你好幼稚。”
　　她翻了个白眼：“您好，年迈！”
　　李纪燃:“我请你喝芋圆葡萄吧。”
　　黄韵霖：“可以。”
　　免费的奶茶，不喝白不喝，她可不会跟好处过不去。更何况，本来就是他欠她的！
　　可话音刚落，她又临时改了主意，想起之前刷到的本地网红茶饮，随口补充：“不过我突然不想喝芋圆葡萄了，我想喝去茶山的干酪抹茶。”
　　“行。”
　　“走啊。”
　　“我不知道路。”
　　“……那我带着你吧。”
　　其实她根本也不熟路。
　　她只是前段时间刷短视频，刷到无数人安利本地的干酪抹茶，看着口感清润诱人，心里一直惦记着。可她骨子里好胜要强，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怎么都不肯承认自己连市中心的店都找不到，生怕被李纪燃狠狠嘲笑一番。
　　为了掩饰心虚，她悄悄背过身，假装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角，飞快点开手机查看导航路线。
　　看完导航，黄韵霖故作从容地回头：“走吧，坐15路公交车直达市中心。”
　　“行。”
　　李纪燃没有揭穿她。
　　学校坐落在城郊，离市中心足足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此刻已经将近晚上七点，天色越来越暗，只为一杯奶茶折腾这么久，属实太不划算。
　　她忍不住开口打退堂鼓：“要不我们还是点外卖吧，没必要跑这么远。
　　黄韵霖:“为了一杯奶茶不至于。”
　　少年步步追问，他说：“你不会是不认识路吧？”
　　黄韵霖瞬间炸毛：“你该不会是不想请了吧？
　　李纪燃无奈轻笑，放缓语气哄她：“市中心有很多好玩的，逛逛再回学校也不迟，你确定不去？”
　　纠结片刻，黄韵霖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期待，硬着头皮点头：“行吧。”
　　就在这时，15路公交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站台边。
　　上车后，黄韵霖摸索出兜里的零钱，熟练地塞进投币口。
　　李纪燃看着她的动作微微疑惑：“你怎么不用微信扫码？”
　　“这个车载码我扫不了。”她随口解释。
　　“我教你吧，很简单。”
　　“不用。”
　　公交车缓缓启动，一路颠簸前行。车身晃动不停，黄韵霖从没坐过这么颠簸的城郊公交，重心不稳，只能紧紧攥住扶手，指尖不自觉加重力道。
　　黄韵霖素来怕麻烦、喜安静，被拥挤的人群包围着，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心底愈发懊恼。
　　她暗暗叹气，果然，一时兴起奔赴的奶茶之旅，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冰凉的奶茶被递到手边的那一刻，一路奔波积攒的郁闷烦躁，瞬间消散大半。黄韵霖指尖捏着微凉的杯壁，迫不及待掀开杯盖抿了一大口。
　　清甜的抹茶混着咸香奶盖在舌尖化开，可是……味道却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发腻，远不如常喝的芋圆葡萄合胃口。
　　她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随意捏着奶茶杯，再也没有喝第二口的兴致。
　　夜晚的市区人声喧哗，街边摊叫卖声此起彼伏，摊位上的物品琳琅满目。街灯恍惚，晚风徐徐拂过，扰动两人的心。
　　黄韵霖觉得自己被网上的营销骗了，心情有些低落:“我先去逛逛，你不用管我。”
　　走出两条街，她脚步猛地一顿，转过身，李纪燃就在三步之外，慢悠悠地晃着手里的奶茶。
　　李纪燃：“行。”
　　“你干嘛跟着我？”
　　“我也逛街，不行吗？”
　　“……”黄韵霖眯起眼睛打量他半晌，忽然笑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李纪燃：“……”他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球，脚步都乱了一拍。
　　黄韵霖问:“怎么不说话？”
　　李纪燃喉结滚了一下“……我喜欢你什么？”
　　黄韵霖被噎了一下。她想了想，忽然觉得自己跟他交流那么不顺，他好像确实不会喜欢上自己，但是出门在外，面子自己说得才算。
　　她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我长得好看，身材也勉勉强强可以。”
　　李纪燃：“……”
　　黄韵霖笑“喜欢我还需要原因吗？”
　　李纪燃笑：“你自恋过头了。”
　　“滚，好好给你说话，你不爱听，非要讨骂吗？什么怪癖好？”
　　李纪燃：“……”他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简直要气笑了。
　　两人有来有往地回怼，不知过了多久，奶茶过半，黄韵霖实在是喝不下，但是不想浪费，皱着眉，像喝药一样一小口一小口地强灌。
　　李纪燃:“喝不了就别喝了。”
　　黄韵霖：“我喝得了。”
　　李纪燃笑：“死鸭子嘴硬。”
　　“要你管！”黄韵霖气到爆炸，脱口而出，“除非你求我。”
　　李纪燃“行。”
　　“什么？！”她以为自己幻听了。
　　李纪燃看着她，神色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我求你。”
　　黄韵霖准备好的十句怼词全堵在了嗓子眼。她沉默两秒，把奶茶往他手里一塞：“……那我勉为其难地扔掉吧。”
　　李纪燃：“……”
　　李纪燃拎着那杯还有一半的奶茶，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失笑。
　　黄韵霖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钻进去：
　　“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李纪燃笑着紧随其后，关门前顺手把两人的车费一并结算给了司机。
　　车内安静得过分。
　　黄韵霖盯着车窗外面的风景，路灯一排排往后跑，看得出神。李纪燃也在看靠着自己的那面窗，玻璃上映出她朦胧的侧影，鼻尖、唇角、下巴的弧度被流光切成一帧一帧。
　　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露出一抹浅笑。
　　不知过了多久，黄韵霖突然侧身挨着他。
　　距离骤然拉近，她身上的橘子香气瞬间包裹了他。李纪燃浑身一僵，呼吸都停滞了。
　　黄韵霖问：“外面有天仙？”
　　李纪燃：“……”他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红色像水墨画一样，从脖子一路晕染上他的脸庞。
　　黄韵霖起了兴致，往窗边凑了凑，“真有？”
　　李纪燃偏过头，声音微哑“……没有。”
　　她没在继续逗他，只是觉得车上的氛围不太舒服。
　　下车的时候，黄韵霖拿出手机，把车费转给他。
　　手机震了一下，他没点。
　　黄韵霖:“快点领啊。”
　　李纪燃：“我出门一向不让女生花钱。”
　　黄韵霖：“臭显摆什么！”
　　李纪燃：“我不是那个意思……”
　　黄韵霖：“是在告诉我追你的人挺多？”
　　黄韵霖：“有病。”
　　李纪燃彻底无奈：“我……”
　　李纪燃心想：这人，怎么软硬不吃啊。
　　黄韵霖瞪了他一眼，噔噔噔地甩起袖子走了。
　　到宿舍的时候，黄韵霖就坐在椅子上休息。
　　“你这么晚了去干嘛了？”阮诗晴刚洗完澡，正敷着面膜走出来，“我们本来打算去训练场找你一起吃饭，结果到那里的时候一个人影也没有。”
　　黄韵霖回“我去市中心玩了。”
　　“哦。”阮诗晴眨眨眼，凑到她面前，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阿黄，你和李纪燃同学……是情侣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黄韵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黄韵霖狐疑：“谁和你说的。”
　　阮诗晴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单纯问一下。现在班里都怎么传……”
　　黄韵霖差点气死，声音拔高了八度：“传个毛线！”
　　“怎么传的？”姜棠和倪雨涵好奇。
　　阮诗晴老实交代，“传他俩在一起就像对抗路情侣。”
　　黄韵霖:“……？”
　　“就是那种，别人谈恋爱是连体婴，你俩谈恋爱是华山论剑。”阮诗晴越说越觉得贴切，忍不住笑起来，“别人是甜甜蜜蜜，你俩是唇枪舌剑、你死我活。据说还有人开盘下注，赌你俩什么时候打起来，或者什么时候亲上。”
　　黄韵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是谁传的？周子航？还是李纪燃那个怪人？！”
　　姜棠和倪雨涵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往被窝里缩了缩，异口同声：“不知道！”
　　黄韵霖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抖了三抖：“对抗路情侣？我今天晚上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对抗路的尽头是单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