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不好惹[校园]》一七茶序

10、草莓牛奶糖 哎，你吃糖

　　下课铃刚打过，小卖部内挤满了从操场下课的学生。

　　侯滔站在收银台前，把手上的零食饮料一股脑倒在收银台上：“我要一个袋子。”
　　趁收银员核对间隙，他哼着小曲伸进裤兜摸卡。
　　兜里空空如也。

　　下一秒，侯滔后知后觉想起——
　　上体育课前，自己把校服外套连带兜里的现金和校园卡一起丢在了教室。

　　收银员已经在刷卡器上输了总数额，示意侯滔刷卡结账。
　　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小卖部上新了一款柠檬奶，备受好评，几乎上架即售空。
　　这本来没什么，但学生渐渐发现，这款奶除了学校外，其他任何途径都买不到。
　　物以稀为贵，柠檬奶就这样一传十传百，受到广大学生的追捧。

　　侯滔今天运气好，正好遇上柠檬奶补货。见此情形他火速拿了三袋，想着回去后和他的两个好兄弟一起分享。
　　他不想放弃来之不易的柠檬奶，可环顾一周没看到有认识的人，借卡法子行不通，只好硬着头皮商量：“姨，那个……我卡忘带了，可以等我回去拿了卡再来结账吗？”
　　收银员不想和他多废话，点了点头，就要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到一旁临时货架上：“行，一会你来了再重新挑。”

　　“哎别——”眼见柠檬奶就要随机掉落出去，侯滔极力制止，“这样这样，我先把东西拿走，一会拿了卡再来补刷成吗？”
　　这个行为十分考验人品和自觉性，显然收银员不乐意赌。她看了后面的长龙一眼，柳眉倒竖：“这位同学，你找茬呢？”
　　“不是我没有——”

　　“有卡就刷，没卡就走，或者找认识的人借一下，赶紧的。没看见后面这么多同学等着呢？”
　　侯滔：“求你了姨，通融一下呗，我可以把班级学号报给你。”

　　收银员的年龄其实只有三十出头，听他一口一个姨，更气了：“你喊谁姨呢，我有那么老吗？！这事没得商量，快点的别耽误后面排队同学。”

　　身后的同学也不耐烦催促：“能不能快点啊，赶着回去上自习呢。”
　　“就是，没带卡买什么东西。”

　　侯滔急的快哭出来了。他不信邪，又在小卖部里环视一圈，企图从某个犄角旮旯里拉出一个自己认识的人救急。
　　但事与愿违。

　　收银员看了他两眼，见人还是站在原地毫无反应，打算收回商品——

　　“刷我的吧。”
　　一道声音响起，声线平和，语速不紧不慢，却像破开黑夜的曙光。

　　侯滔浑身猛地一颤，朝声音来源看去。
　　青也已经伸手把校园卡放到了机子上，察觉到目光，扭过头冲他笑了一下。

　　侯滔的脑内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想法：
　　卧槽，救世主降临了。

　　“谢，谢谢啊……”侯滔说。
　　青也笑道：“不客气。”

　　收银员见有人结了账，也没再说什么。她把塑料袋递给侯滔，没什么语气：“你可以走了。”
　　侯滔接过袋子时还是懵的。
　　他愣愣地离开队伍，想起什么回过头往原先青也站的位置看了眼，只见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再一转头，青也已经站在了冰柜面前。

　　“那个……”侯滔走到青也边上，看着他的侧脸开口。
　　青也保持弯腰挑选的姿势看他：“什么？”

　　侯滔：“刚刚谢谢你了，不然我差点买不到柠檬奶了。”
　　青也对着白色塑料袋眨眨眼：“柠檬奶是什么？”

　　“你竟然不知道，“说完，侯滔才后知后觉说了句蠢话，“这是我们小卖部最畅销的商品之一，平时都要靠抢的。还好今天有你帮忙，否则我差点就要和这销冠失之交臂了。”

　　青也拿了盒无糖酸奶，随意点头：“只是小事，不用客气。”
　　语气平常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侯滔挠挠头，突然很想感谢他，嘿嘿笑了两声：“今天这队伍还挺长的，要不……我帮你排队吧。”

　　“什么？”青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侯滔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作势就要接过他的酸奶。
　　青也来不及仔细思考，嘴上已经得体拒绝：“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排就好。”
　　说完，他转了个身，去到队末排队。

　　不一会儿，侯滔还是凑了过来。这架势，就像游戏中给块骨头就跟在屁股后跑的小狗。
　　青也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啊哈哈，没事，”侯滔换只手提塑料袋，“就是想问问回去方不方便加个微信，我好把钱转你。”
　　“嗯，方便的。”青也点头，沉默几秒，又问，“请问，我们班有班级群吗？”

　　青也本身对班级群的兴致不高。因为即使进了群也很少看消息，更不会主动发言。对他来说只是微信里多出来一行消息列表而已。
　　但青澜对此却很在意，在青也转学前就多次叮嘱他一定要尽早加入班级群。

　　原因很简单，班级群最能体现一个班级的风气和近况，青澜可以从中窥探到青也的校园生活。
　　青也很抵触青澜翻看自己的聊天记录，也试过反抗。可是在无数次或大或小的争执过后，都会被对方一句“我都是为你好”轻飘飘揭过。

　　青也希望侯滔说没有，那样就能少一件麻烦事，然而——
　　“哦有的有的，回头我拉你进。”侯滔如是说。

　　青也点头后陷入沉默。
　　酸奶离开冰柜，这会已经在纸盒上凝结起一层水珠，又随重力流淌下来，凝聚在他指腹上，触感湿凉。
　　他正好随队伍走过空调出风口，扑面而来的冷气打在脸上一瞬，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不过，侯滔人如其名，讲起话来滔滔不绝，把青也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嗨我跟你说，我们班级群可热闹了，一到周末消息就99+。”
　　他们面前不时有学生挤过去，侯滔凑近小声说：“不过平时也有人发，你可以用这个判断有哪些人偷偷带了手机，哎不过你可别说出去啊。”

　　青也后退半步让过路学生从面前走过：“听着挺有意思的，平时偷带手机的人的人很多吗？”
　　侯滔：“多！巨多，你别看这群人表面老老实实，其实背地里都叛逆得很。除了——”

　　话说到一半，侯滔的话顿住了。
　　青也不解，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门口出现两个熟悉的人影。其中一人个子很高，即使隔着人群，还是能一眼看到高出来的半个头。

　　侯滔赶紧朝他们抬起手臂：“哎，我在这儿！”
　　唐子阳拨开人群，侧身往里面挤，嘴上说着：“我和周暮声等你半天都没见你回来，都怀疑你是不是背着我俩偷偷跑了……我靠了，这人怎么这么多！”

　　人群被唐子阳挤开一道缝隙，周暮声就趁这道缝侧身跟在身后。
　　他边走边低头留意脚下，生怕一个不小心踩到周围人的脚。

　　好不容易走到跟前站定，一抬头，就和站在队伍中悠然排队的青也四目相对。
　　周暮声：“……“
　　哇，好巧，怎么在哪都能碰到。

　　还不等二人开口，侯滔迫不及待扒开袋子炫耀战利品：“你们看我买到了什么！”
　　“你最好别虚张声势……我操柠檬奶！”唐子阳眼都直了，“牛逼啊，这都让你买到了，快快回去给我尝尝，周暮声你快看——嗯？周暮声人呢？”

　　唐子阳翻塑料袋花了点时间，等他再抬头时，原本站周暮声的位置已经站了个不认识的人。
　　他眨眨眼，视线缓缓挪了小半圈，最终锁定在收银台前。

　　周暮声跟在青也屁股后面，从旁边货架上拿了条草莓味的奶糖，恳求：“人太多了，这会排队肯定赶不上自习课。算我求你了，你就帮帮忙一起结了呗，回头转你。”
　　糖被粉红色的油纸包裹，右侧画着卡通小女孩和草莓，左侧用粉框白字的圆角字体写着：100牛奶糖草莓味，整体风格萌到不行——

　　如果不注意拿糖之人脸的话。
　　周暮声五官线条利落，手里却拿着条像是买来哄女朋友的糖，有种说不出的违和。

　　青也随意瞥了眼，一声不吭刷了卡。
　　机子发出“嘀”的一声，周暮声怔住。
　　糖是随手拿的，自己其实并没有很想吃糖，只是看着同桌略显倔强的后脑勺，突然想逗他一下。

　　按他对青也的了解，对方大概只会无视掉他的请求，并当他是空气。
　　但没想到青也竟然直接帮他付了钱，尽管在刷卡时看起来不太情愿。

　　周暮声觉得自己今天运势非常不错。
　　“谢谢啊。”他语调上扬，说着伸手就要去拿糖。

　　青也已经抢先一步，把酸奶连糖一起捞了过去，转身出了小卖部。
　　周暮声手僵在半空。他看向门口，那道身影在出门后拐了个角，很快消失了。

　　“你怎么揣着我的糖走了，”周暮声试图抓住青也的衣角无果，果断跟上，“哎哎——等等我啊。”

　　小卖部开在宿舍楼下，门口分岔出了两条路。
　　一条是宽敞的水泥路，路的两侧种满了高大的银杏树，是校园主干道。
　　而另一条路有点奇怪。由废弃的旧澡堂为起点，向外延伸出一小段距离，顶上是架空出去的宿舍楼，架空的部分被水泥柱牢牢支撑。墙体和柱子中间，就这样勉强形成一条供两人通过的瓷砖“路”。

　　由于顶部有遮挡，雨天走的学生很多。但路实在是太窄了，不下雨时，几乎没什么人走。

　　周暮声和青也此时就走在这条窄路上。
　　尽管二人的身型都比较清瘦，但毕竟身型高挑，并排走还是会很拥挤。
　　周暮声走在青也身后，嘴上没停：“喂，你走慢点，离上课还早呢。还有，我的糖……哎哎，你怎么越走越快了，就这么急着回教室吗？你——”

　　青也突然顿住脚步。
　　瓷砖地有些滑，周暮声来不及刹车，差点跟他撞上。

　　“你的嘴是借来的吗？”青也扭过头问。
　　“啊？”周暮声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青也扯了扯嘴角，语速不紧不慢：“没什么。我以为你说得这么快是急着要还。”
　　说着，他手指动了动，捏着那条粉色奶糖丢进了周暮声怀里。

　　周暮声接过糖，摸了摸鼻子：“咳……谢了啊。”
　　“不用。”青也继续抬脚往前走，“这话你已经说过了。”
　　这个年纪的男生背很薄。肩背挺直，肩线舒展，显得整个人很放松。风吹过时，校服下摆微微摆动，隐约勾勒出少年劲瘦的腰线。

　　周暮声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萌生出了一种“他肯帮我结账，那他一定不讨厌我了”的错觉，赶紧快步跟上。
　　他撕了包装纸，从里面捏了颗糖出来，正要往嘴里送。

　　视线无意中落到面前人的背影上，突然脑中一热，糖还没碰到嘴就硬生生折了个弯。
　　那颗糖被递到青也脸侧，周暮声语气慵懒：“哎，你吃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