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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仪的宝石 曼姝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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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姝愣住了,她松开女子的下巴,转过身一个一个掀开其余逝者身上的白布,手捏上他们的面颊,玛瑙、碧玺、和田、翡翠、夜明珠......她震惊的僵在原地,整个陈尸间除却唯一一个男人和陈花枝,剩下的全是口含珍宝的女子。
所以白天甘春河紧张的是这个吗?可是她哪里来的这么多名贵的宝石?她又为何将这些宝石拿来做口琀?她到底在想什么?到底要做什么?
思量着,曼姝唇角却微微弯起,指尖蓝火映出她眼底的兴奋,昏暗的屋子里,脸上神情诡谲模糊恍如鬼魅。她原本打算解决完事情就走人,现在突然不想着急离开了,她十分期待接下来上场的戏码,想来那说书人讲了一半的故事很快就会被填补完整。
室内太暗,曼姝未曾注意到,角落里正歪着个四肢松散的人将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曼姝整理好弄乱的陈尸间,回去路上,脚下散漫不像来时匆忙。那只被劈断的锁她随手就扔到路边的杂草堆里了。
翻了窗户回屋子,心里松快,白天又睡了一下午,此时合眼都是清醒的,睡不着无聊,就有心和王玉讲讲话“你说,那甘春河是正还是邪?”
王玉给了个中庸的评价“未必不是亦正亦邪。”
曼姝笑了一下,声音淡了几分“你如今,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当初王玉出现的时候,连讲话都有气无力的,沉睡的时间也很长,现在倒是隔几天就会出现。
他的魂魄此前应当是受了重创,现在慢慢缓回来了,曼姝觉得是时候去会会那个肖豕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甘春河?”王玉没有回应她。
“你觉得呢?”
“若是为了尽快结案,直接揭发她就是最好的安排,那几十个女子都是证人,”王玉迟疑一瞬,“但你还想看戏不是吗?”
王玉的后半句悠悠落下,他的魂魄好像穿破肉身的桎梏,同曼姝两相对望,沉默刹那,曼姝饶有趣味地轻笑起来,眉梢轻挑“你说的不错,我暂时不会动甘春河。”
好戏已经开场,演员尽数就位,怎么能半途折在她这个观众的手里?
曼姝的答案没有出乎王玉的意料,在他的眼中,她就是一个若无所得便无所为的人,她不会正义凛然的去帮助官府,更不会恻隐之心的包庇甘春河。为了赶路也好,为了看乐子也罢,总有所图。
他心中突兀的腾升出一丝好奇,她这样恣睢凉薄的人可也会为了什么而牵绊不舍?
被自己莫名的念头惊到,他没忍住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曼姝不满。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很符合你的作风。”
曼姝不再搭理他了。
今日不同往日,此前都要云舍萝来催的曼姝,早早等在了云舍萝门口,“师妹,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彼时的云舍萝还揉着眼,神情困倦。
“师姐,我打算今天去和那个肖豕见一面,得提前做好万全准备。”曼姝很是严肃,俨然一副解决棘手问题的样子。
“你好像要去同他打架一样。”云舍萝只觉好笑,困意都散去几分。
曼姝眼中狡黠,也跟着笑了笑,挽起云舍萝的胳膊催促她快走。
曼姝二人下了楼,云舍萝的早饭是不能省的,她只好坐在一旁陪她吃,正吃到一半,外面闯进来一个官府衙役,进了门就气喘吁吁的大声喊“碧云宗两位仙子在何处?许大人有请。”
云舍萝将口中包子囫囵吞下,伸手拍着胸脯顺气,声音闷闷招呼“在这儿。”
“许大人叫我们过去是有什么事吗?”路上曼姝问。
“大人没给我说,等两位见了就知道了。”
如今从她们插手这个案子,满打满算也才过去两天,许大人应该不至于如此着急要结果,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
衙役领着二人,还没进屋子,在外边就看到了一身红,阴气森森的肖豕坐在一边,许大人坐在正位。
“我找二位来,是因为刘家昨夜出了一件极其恶劣的事,”许大人的脸色愈发愁苦,“那刘老爷的眼睛瞎了。”
“怎么弄瞎的?”曼姝来了兴致。
“刘家人没说,只说半夜刘老爷独自在屋子里突然哀嚎起来,等下人们进去一看,刘老爷捂着流血的眼眶,已经瞎了。”许大人摇着头叹气。
“大人,您不用急,我和师姐这就去刘家探探情况。”曼姝有些迫不及待要前往刘家了。
“我也一同前往吧。”肖豕冷不丁的开口。
曼姝瞟了他一眼,虽然很晦气,但是不妨碍她办正事。
“好,那我让衙门的两位捕快随几位一同前去。”许大人应下。
“大人,让几位也带上我吧。”几人都没察觉到甘春河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我可以给刘老爷验伤。”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许大人便挥挥手应允了,曼姝探究的眼神落到甘春河身上,甘春河今日没带遮面,她五官端丽青涩,十五六岁左右,因略有忧色,失了少女的灵动感。
曼姝偏头和云舍萝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都瞧见了对方眼里的惊讶,竟然如此年轻?
甘春河视线不躲不避的看着曼姝,“我就和两位姑娘一起了。”
六个人,官府给准备了两辆马车,三男三女刚刚合适。
车子上,甘春河坐在曼姝对面,直勾勾看了曼姝良久,在曼姝快要受不了想动手敲晕她的时候,她开口问“曼姝姑娘最近在做什么呢?找到心仪的宝石了吗?”
曼姝脸上的烦躁一扫而空,腰背绷直了,死死盯着她,声音低低的压下来,“你说什么?”
狭窄的车厢内,气氛陡然闷滞起来,旁边不明所以的云舍萝都缩成鹌鹑,不敢吭声。
甘春河微微垂头轻笑,眉眼弯弯,此时竟有了几分少女该有的生气,“姑娘,不用如临大敌一样,我不会伤害你的。”她抬起头望向曼姝冰冷的眼眸,笑容淡去“也希望姑娘不要阻拦我要做的事情。”车厢内氛围缓和了些。
“我没有多管闲事的癖好,不过,”曼姝冷淡地审视着她,“做了自以为是的好事,未必就有奖赏。”
“但是姑娘,做了明知故犯的坏事,就必须付出代价。”她声音极轻,低下头,膝上的两只手紧紧交握,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两下。
曼姝懒得猜她想做什么,只是那句问话让她察觉到两人之间应当是相识的,可惜她现在不方便当着云舍萝的面刨根问底。
一路无话。
下了车,几人站在门口,同行的林捕快去敲了门,下人进去通报后,一个年轻女子眼眶红红的迎了出来。
“几位大人请进。我叫刘英儿,在刘家排行第二。”她声音嘶哑,低声介绍。
一堆人跟在刘二姑娘身后,云舍萝心不在焉地靠近曼姝,“曼姝,你在车上和甘春河姑娘打的什么哑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憋了一路,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师姐,其实我也不知道甘姑娘在说什么?总之,顺着她的话说准没错。”曼姝神秘兮兮的和云舍萝咬耳朵。
“啊?”云舍萝愣在原地。
“走了师姐,呆在那里干什么?”曼姝催促。
刘二姑娘领着一行人到了刘老爷的卧房,刘老爷床头坐着一个低声哭泣的女人,正在拿帕子擦着眼泪,“这是我娘。”
刘夫人听到动静,连忙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见过几位大人。”又捂着帕子悲切的哭起来“求大人还我刘家一个公道。”
曼姝摸了摸耳朵,心中烦躁,公道公道,哪有那么多公道可还。
胡捕快直入正题道“夫人,先别哭,不知道刘老爷方不方便?我们官府的甘仵作可以为他验伤。”
“方便方便。”忙哽咽着应。
几人走到床前,那刘老爷身宽体胖,躺在床上被子都隆起一个小山丘,眼上敷着白纱布,浸出两个圆圆的血印子来,刘夫人坐到床沿轻声唤他“老爷,官府来人了,要给你验伤。”
那刘老爷一听,像条虫子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借着刘夫人手上的力坐起来,干嚎“大人快给我看看,我还能看得见吗,你们可一定要抓到害我的贼人啊。”
甘春河走到床边放下背着的药箱“请老爷不要乱动,我来检查一下。”她伸手一圈圈解开刘老爷眼上的纱布,随手扔在地上,众人歪着头去看,纱布摘干净了,露出两个干瘪凹陷的眼皮,眼皮下渗出血丝。
“如何?”刘老爷急吼吼的问,沾着污血的眼皮无意识眨了两下。眼皮下面是两个血肉模糊的黑洞,眼珠不知所踪。
云舍萝捂住嘴干呕起来,实在忍受不了转过身跑出了屋子。
“抱歉刘老爷,你的眼睛恐怕无力回天。”甘春河声音平静,不含丝毫怜悯。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胡说!”刘老爷癫狂的胡乱挥舞着手臂,甘春河没注意被他推的一个趔趄,肖豕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甘春河站稳了身子,立马避开了肖豕的触碰,斜睨他的那一眼里溢满不屑掩饰的厌恶,甚至......怨恨。
曼姝抱臂站在一旁,视线在几个人的脸上转来转去,好像看了一场幽默的大戏。
再仔细去瞧那刘老爷空洞的眼眶,可以想见这剜眼珠子的人手法何等利落,能丝毫不伤及眼皮就取走了眼珠。
“老爷,你冷静啊。”刘夫人扑过去握住刘老爷扑腾的手,“快,快去请郎中来。”屋内丫鬟忙出门去找郎中。
刘二姑娘看场面一片混乱,只得向几人致意“我先带几位大人去前厅小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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