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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怕什么?怕鬼吗? “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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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快到陈尸间了。”带路的衙役指着一个方向。
“曼姝,你怎么想来见那个仵作了。你有什么发现吗?”云舍罗期待的看她。
曼姝神情无奈的摇头,“师姐,我还没见到人呢,哪里凭空就能有所发现啊?”
“好吧。”
衙役将二人领到一扇陈朽的木门前,“为了方便保存尸身,陈尸间都是安排在地下室,两位跟我来。”衙役将门推开,一股尘腐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跟着衙役顺着甬道走到最里面,陈尸间入口没有装门,衙役停在入口等候,曼姝二人径直走进去,室内点着不少油灯照明,不知道仵作怎么处理的,没有丝毫腐烂的难闻气息。
除了一排排盖着白布的尸体,室内还有一位带着半遮面罩的姑娘。那姑娘穿着灰绿色的布衣,窄袖,头发尽数挽起,看起来十分利索。曼姝同云舍萝进来时,她正在为一女子敛容,听到动静抬起眼来,曼姝猝不及防和她对视上,刚好捕捉到那女子眼中闪过的惊讶与错愕。
她对女子的反应感到疑惑。
“云姑娘。”那女仵作放下手中工具,走到两人跟前先朝云舍萝颔首问好,才看向曼姝问道“你是?”
“这是我师妹,曼姝。”云舍萝手伸向曼姝介绍,又将手转个方向伸向那女仵作,对曼姝说“这位是甘春河姑娘,是官府的仵作。”
曼姝朝她点点头,算是问好,“姑娘,不知哪个是陈花枝的身体。”曼姝收起疑惑,不动声色地问。
“这边。”走到陈花枝的身体旁边,甘春河轻轻揭开盖在那姑娘身上的白布,漏出一张秀丽却青白的脸,“她本该早早下葬的,却耽误到现在都没能入土为安。”
甘春河眼中暗色翻涌,声音轻浅。
“姑娘别难过,我们会尽快查出真相,了结此案的。”云舍萝安慰她。
曼姝靠近陈花枝,她头上的发饰摘干净了,身上还穿着大红色的喜服,“甘姑娘,我能问问你是如何保存她的尸身的吗?”
“我是仵作,除了替官府验尸还兼做敛饰妆容的活,自然是有些传承秘法的,只是不便外传。”她这样说了,曼姝自然不好再追问。
她在室内随意走动起来,状似无意的晃到了刚进来时,甘春河正在收拾的女尸旁,她不经意的扫了一眼那女尸脸上的妆容。
“甘姑娘常常替逝者修殓妆容吗?”
“是,离歌治安不错,少有恶性的案子发生,仵作的工作不多,我才有闲暇替人殓饰遗容,赚点家用。”
“陈姑娘出嫁时的妆容是甘姑娘画的吧。”曼姝直勾勾的看向甘春河,对视地那么一瞬间,她的目光锐利的好像洞穿了甘春河所有秘密。
甘春河有些仓惶的低下头“是我,她出嫁前一日,是刘家来请我的。”
曼姝漫不经心的点点头“那我们就不打扰甘姑娘了,师姐,我们走吧。”
云舍罗在旁边听她俩一来一回,没听出什么名堂,“这就走吗?”
“不然呢师姐,你想陪着甘姑娘吗?”
曼姝走在前面,云舍萝跟上,离开陈尸间前,曼姝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一个白点从甘春河最开始殓妆的女人脸上滑过,曼姝脚步停顿了一下,再眯起眼去细看,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怎么了,曼姝姑娘。”甘春河从刚刚就一直注意着曼姝,她精神有些紧绷。
“没事。”曼姝看了她一眼,这次干脆的迈步朝外走。
曼姝实在是奇怪,这个甘春河在她刚进门时的表情好像两个人是见过的,后面又表现的完全不熟,另外,她出门的时候,甘春河明显很紧张。她藏了什么?
“曼姝,我们去哪儿啊?”云舍罗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个案件是她非要上赶着帮忙的,现在却总在指望着曼姝,她没有丝毫查案的经验,想得简单,如今查两天就知道多难了。
“去见陈德。”这整个事件的核心在于查出那玉琀的来处,那玉琀肯定不会凭空出现在新娘口中,无非就是有人放进去的,找到整个冥婚流程中接触过这个新娘的人,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她都能想到,官府怎么会想不到,不过是他们只考虑了当事人,舍弃了第三方手笔的可能,毕竟价值连城的翡翠,非血亲的人怎么会舍得拿来给死人做口中琀呢。
“陈德。”隔着牢门,陈德的头发乱的同杂草一样,身子蜷缩在墙角,听到声音才把埋在膝盖里的头抬起来,瞧着不过四十岁出头的样子。
“你女儿从身死到出嫁,都有什么人接触过?”曼姝示意衙役打开牢房,她走到陈德跟前,微微俯下身居高临下的问他。
陈德无力的摇摇头,脸色灰败,曼姝冲外面的衙役吩咐“去给他倒碗水来。”
衙役把水放到陈德跟前,他伸出黝黑枯枝般的手,颤颤巍巍的端起碗。曼姝趁他低头喝水,指尖凝了一丝灵力,悄悄弹到陈德的身上。
“你说吧,若你真的冤枉,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她尽量缓下语气。
那碗水好像加了灵丹妙药,陈德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生机,他扔下那只碗,匍匐跪地,用力磕了几个头,声音嘶哑却有几分力气“请仙子还我清白。”
他喘口气,直起身子,掰着手指头数道“我女从溺死到出嫁接触过的人,我,她娘,她妹妹,还有刘家那个阴媒,对了,还有那个替我女化妆的女人,她是刘家请来的。”
“没了吗?你家的亲戚和刘家的人呢?”
陈德摇着头,“这冥婚晦气,家中更是贫穷,哪有亲戚愿意往来,刘家那边一应事物都是由那阴媒来沟通的,我女儿没有接触过刘家的人。”
“我知道了,你在牢里坚持一段时间,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会想办法让官府放你出去。”
衙役重新给牢房落了锁,“曼姝,你现在有什么发现没?”云舍萝急切地问。
曼姝没有立马回答,等出了地牢,她先谴走了带路的衙役,才开口“我发现那个陈德快死了。”
云舍萝惊得脱口而出“有人要杀他灭口?”
曼姝实在受不了的扶额,忍不住笑出来“师姐,你好有意思。”
云舍罗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有点不好意思“你别笑我了,我实在不懂。”
“师姐,你昨日来看他,他还能咳嗽两声,今日他连咳嗽的力气都没了,地牢环境潮湿,空气混浊,他一个肺病严重的人坚持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如今证据都不完整,就将人关进牢里本就不合理,我去求许大人先放他出来。”云舍萝很是担忧。
“不用师姐,我略懂医术,我看那陈德还能坚持一段时日,我们尽早查到真相才是正解。”曼姝知道云舍萝心善,怕她真做出这样的事来,连忙阻止。
“师姐,你相信我,这件事会解决的,陈德也不会死。”到了客栈,已经正午,上楼之前,曼姝拍拍云舍萝的肩膀,又安慰了她两句。
“对不起,师妹,是我太自大了,给你添麻烦了。”云舍萝愧疚的上前一把抱住曼姝。
“我知道你是好心,师姐。你日后就听我安排好了。”曼姝抚了抚她的后背,非常满意云舍萝的反应,如今她见识到了凡间人事纠葛的繁杂难解,日后应该不会上赶着去替人热心了。
“好,曼姝,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云舍萝松开曼姝,坚定地握紧了曼姝的手。
“那么师姐,就从今天下午不要来找我做起吧。”
“?”云舍萝茫然。
可她没等来曼姝的解释,曼姝就一溜烟的跑回楼上卧房了。
“云姑娘天性纯恪赤诚,怕是难改。”王玉十分会揣摩人心,可惜是揣摩来给曼姝泼冷水。
“她这份热心冷到到达默楼之前就行。”云舍萝出身世家,小的时候就是被人护佑着长大的,大些出了门,又是在碧云宗这等门风清正的宗门修行,很难懂人世的弯弯绕绕,有几分探究的热心很正常。
在她没有亲自经历凡尘琐事之前,她的这份上进心很难彻底歇气。等见多了人心的真面目,她自己就会舍弃初心了。
“王玉,那个甘春河你有没有眼熟的感觉?”曼姝进屋就躺到床榻上,呆呆望着床幔顶。
“没有,曼姝,我不觉得与她相识。”王玉不解,猜测她是在说案件“你是怀疑她吗?”那甘春河与陈姑娘长得也不像,且与陈德的说辞前后一致,他猜不到曼姝发现了什么疑点,倒是那个阴媒,在整个冥婚事件里,作用可不小。
“不知道。”曼姝见他没领悟到自己的意思,不打算深谈。
“你打算现在休息?那下午还继续去查案吗?”王玉知道曼姝又要睡过去了,他抢在她睡着前赶忙问她接下来的安排。
“你最好别吵,下午不会出去,晚上还有的是东西等着我去查。”曼姝冷着声,烦躁的提醒他闭嘴。
晚上子时,曼姝才从床上爬起来,她这师姐竟然真的听话没来打扰她,她走到窗户边,一把推至大开,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绕路走到了正街上,初秋的夜晚雾气朦胧,两排商户窗门紧闭,街道空阔深幽,难以看到尽头,“曼姝,你不怕吗?”
“怕什么?怕鬼吗?我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可怕的?”很多人说怕黑,怕虫,怕火,怕活的,怕死的,曼姝困惑为什么要给自己善后能力不足换个更加怯懦的说法。
曼姝倒是自信自己恰好有这份妥帖善后的能力。
她视黑暗如无物,径直来到了衙门,两个轻跳越过墙头翻了进去,沿着记忆里白天衙役带的路,顺利摸到了陈尸间。
曼姝有点头疼这木门上的锁,拔下自己的发笄戳弄了几下,还是打不开,她干脆手起刀落劈断了这锁,弄坏了锁,一定会被发现有人闯入,只是她不想管那么多。
曼姝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悬在指尖照明,进到里面,目标明确的走向白天甘春河殓妆的那名女子,她伸手掀开白布,借指尖微光,仔细端详女子的脸,并无异处。她站在那里若有所思,随后试探着伸手掐住了女子的下巴,那女子受力张开了嘴。
赫然一颗色泽剔透的鸽血红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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