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失忆道侣是天道亲女儿》吞灯含星

3、妹妹，能请我吃个核桃吗？ 两人走

　　两人走到公堂门口，人早就散开了，那农妇也已不见踪影，她两人各怀鬼胎，现在得了逛街的空闲，却全都没了心思，半路上，云舍萝看上了糕点铺的吃食，不知何时二人走散了，曼姝漫无目的走到了一家茶店门口，那似曾相识的清香飘到曼姝脸上，是上午才在许大人那里尝过的好茶，她抬头，只见那牌匾上写着“食约茶行”。

　　往里走，这茶行门面看着装潢精湛，堂内也明亮宽敞，不知道这茶行名字有什么深意？

　　揣着好奇心，曼姝站定在了展台前，掌柜上前“姑娘想要点儿什么茶？”

　　曼姝问“刚刚店内泡了什么茶？”

　　“姑娘识货，这是店内招牌，食约暗香。”

　　曼姝挑眉“这名字还蛮有意思的。”
　　好指桑骂槐的名字，她饶有兴致地伸手轻抚过台上摆置的腊梅。

　　那掌柜挠头憨笑“好多客人都这么说，其实是我们东家，她被一个喜欢喝茶的人做了约定，那人失约了，才给店子和招牌起了这样的名字。”

　　曼姝嗤笑一声，东家虽然对食言的人心生怨怼，但还是十分上心这门营生的，她目光状似无意地轻扫过金丝楠木展台，描彩天青瓷罐，还有秋日胜放的梅花，竟然舍得拿这些来给茶叶作配。

　　“你家招牌给我包一份吧。”曼姝觉着新奇，愿意捧捧场，心里嘀咕，这茶店老板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拎着茶包，走到糕点铺子附近，曼姝看见云舍萝一边小鸡啄米似的啃着糕点，一边东张西望，曼姝喊她“这边师姐。”

　　“你跑哪去了，一转眼就不见了，你买了......茶叶，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喝茶了？”

　　“今天。”曼姝颠了颠手上的茶包，轻浅的笑。

　　回到客栈，曼姝拒绝了云舍萝的晚饭邀请，修士要辟谷，吃东西纯属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可她现在没胃口，云舍萝却仍伸手拦着曼姝，“曼姝......”云舍萝蹙眉在原地踱步。

　　“师姐，有话就说。”

　　云舍萝停下，眼珠左右观望一下，伸手挡住自己的嘴，俯身耳语“曼姝，其实我也觉得那个肖道友有点奇怪。”有些人身上阴戾的气质，便是神经大条如云舍萝都忽略不了。

　　曼姝摁住她的肩膀拉开距离“师姐，他不是个好人，你离他远点就是了。”没多解释，径直转过身上楼。

　　关上门，王玉就开口问“曼姝，那肖豕身上有什么问题？”

　　以云舍萝憨直的性子，曼姝同云舍萝探讨这件事一定十分费劲，王玉显然要比云舍萝聪明些，她乐意同他交流一下，“他好像不是一个......人？”曼姝脱下外衫的动作滞住了一瞬。

　　“他是妖？鬼？”

　　“非人非妖非鬼。”曼姝摇着头将外衫搭在衣架上。

　　王玉的声音安静了一会儿，才又斟酌开口“你能应付吗？”

　　“不足为惧。”曼姝坐到窗边，推开窗子，一阵带着夏日余韵的温凉秋风轻柔拂面，曼姝将手倚在窗棱上，支着头，窗外那棵梧桐的叶子还没熟透，黄绿参半，只被夜风卷了几片下来。

　　曼姝用灵力勾了正在坠落的一片上来，手指轻轻捻转叶柄，“王玉，假如我能帮你夺舍肖豕，你愿意吗？”

　　王玉沉默了，梧桐叶停止转动“你不愿意？”

　　“曼姝，那你还不如把我们两个都杀了。”曼姝将梧桐叶挡在脸上，哼笑起来。

　　“曼姝，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我不愿意。”王玉无奈，她又拿他取乐。

　　“我知道。”曼姝松手，叶片缠绵的打着旋坠落。

　　她被拆穿心思，也没觉的羞愧，坦然的上了床榻休息。

　　次日清晨，云舍萝的敲门声不迟但到，曼姝眼睛眯成一条缝，瞥见外面还没亮的天，翻身又睡了过去。等她睡醒起床，已接近巳时。

　　“曼姝，你好像不着急？”曼姝收拾好，走到隔壁云舍萝的房间，敲门无人应，推门进去就看见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曼姝，我已先行一步，可来衙门找我】。

　　“王玉公子不知道吗，有个词叫做事缓则圆。”曼姝扔下那张纸条，出了客栈却没有按约定去衙门。

　　“曼姝，你要去哪儿？”

　　“你猜。”曼姝出了客栈转头朝城东走去。

　　她一路走，一路问，正午时候终于停在一处矮篱笆隔开的小破院子外，院子角落种着颗高大繁茂的核桃树，隔着篱笆瞧见树荫下，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正低头坐在矮凳上敲核桃。少女看不见面容，只穿着一身灰褐色粗布衣裳，头上整齐的梳着两个圆圆的髻。

　　曼姝隔着篱笆喊她“妹妹，能请我吃几个核桃吗？”

　　女孩闻声抬头，那双干净无暇的眼睛看的曼姝心下一沉，脸上的笑意淡了，女孩端起装着核桃仁的竹篾，朝曼姝走来，只见她隔着篱笆微微歪头，面露疑惑，“你是姐姐吗？只有姐姐喊我妹妹。”

　　曼姝张了张嘴，沉默了一下，才淡声说“是，我是姐姐。”

　　她抬手摸摸自己圆圆的髻，看着曼姝，似是自言自语道“可是姐姐不长这样啊？”

　　曼殊哄骗她“姐姐变了样子也是姐姐啊。”

　　对于眼前这个傻女孩，这句话还是太难理解了，她皱眉想半天，最后也没转过弯来，只摇头坚定道“你不是我姐姐。”

　　曼姝又沉默了，眼看着女孩就要转身回去，突兀地问“那你姐姐呢？”

　　“姐姐去茶园采茶了。”

　　“什么时候回呢？”

　　“等核桃的核桃剥完了，姐姐就回来了。”

　　“谁这样告诉你的？”

　　“我娘。”

　　曼姝盯着那痴儿看了一会儿，视线略过院子里的土墙泥地，抬步走到了门檐的小片阴凉处。

　　“曼姝，你要等她娘回来吗？”王玉猜测道。

　　“不等。”曼姝口中说着，却纹丝未动，继续抱臂倚着破木门，侧身看着那个少女。

　　不多一会儿，有人路过。

　　“姑娘，你站在这傻子家门口做什么？”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娘冲曼姝喊。

　　曼姝这才站直身子，朝那路过的大娘皮笑肉不笑地问“大娘，这家姐姐淹死的河在哪儿，您能给指个路吗？”

　　那大娘脸色大变，将曼姝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姑娘是要做什么？”

　　曼姝走到大娘跟前，拿出了许大人给的官府令牌，请大娘给她带路。

　　那大娘刚领着曼姝走到河边，生怕惹祸上身一般，逃难似的跑走了。

　　今日的太阳极亮，把阴影下的一切都照的无所遁形，河边只有曼姝一人，她低头看着青色的水面，这河床近三十尺都浅可见底，淌进水里，将将没过脚踝，透出来的鹅卵石颗颗分明，曼姝拖拉着湿掉鞋子裙摆走到边上老榆树的树荫下，靠着树干坐下来。

　　“是你自愿的吗？”曼姝定定望着虚空中的一处，莫名低声喃喃。

　　一阵风吹得曼姝的发丝飞舞，阳光透过树冠落下的斑点静默如初。

　　曼姝起身，回去的路上路过那痴儿的家，里面冲剥完核桃，正呆坐在板凳上的少女说：“核桃，你姐姐要我给你带话，核桃仁不用分给她了，你自己留着吃。”

　　核桃听到曼姝的话，开心的站起来，跑到她跟前，眼睛亮晶晶地扒着篱笆问“真的吗？都给核桃吗？”

　　“真的。”

　　思考一会，她神情坚定地说“你骗我。”小傻子还在记仇冒充她姐的事。

　　“你姐姐不骗你。”曼姝不想与傻子论长短，话音未落就转过身往回走。

　　回到客栈，曼姝正好在大堂看到正端着茶杯牛饮的云舍萝，“师姐，你回来了。”

　　云舍萝闻声看向曼姝，“你去哪了，怎么从外边回来。”

　　“去了城东一趟。”

　　曼姝坐到云舍萝对面，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去城东做什么？”云舍萝疑惑，又一拍桌子反应过来，“先不提这个，我今天去衙门了解了一下情况，和那说书人讲的大差不差。我后来又去关押陈德的牢房看了。”

　　“陈德？”

　　“奥，就是那溺水姑娘的父亲，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云舍萝故意卖关子。

　　“师姐你说。”

　　“那陈德有很严重的肺病，我去牢房的时候，他还在咳嗽不止，我问他话，他也只说，自己没有偷东西。”云舍萝神色沉重的垂下头，接着道“我又去见了陈姑娘的尸身，我老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是就是想不出来。”

　　曼姝看着云舍萝懊恼的胡乱去抓头上的发髻，端着杯子思索了一会儿，试探地问“那姑娘叫什么？”

　　“陈花枝。”

　　“那姑娘穿的什么？”

　　“喜服。你问这干什么？”云舍萝不解。

　　“那姑娘长得怎么样？”

　　“秀气。”曼姝没有再问了。云舍萝自言自语的嘀咕起来“秀气。”

　　嘀咕了半天，啪的一声，拍的桌上茶杯里的水都荡出来，豁然开朗道“我知道哪里不对了，那姑娘死了一段时间的，又因为冥婚一顿折腾耽搁，就算尸身一直放在冰室也没法和生前一样，按理说应该会腐烂的。”

　　没开朗一会儿，情绪又低落起来“只能说官府保存的好吧，这与破案也没什么关系。”

　　“或许吧。”曼姝眼睛一抬，突然想起来什么，问她“师姐，你今天见到肖豕了吗？”

　　“见到了，他今天还跟我一起去见了陈德和陈花枝。”云舍萝叹口气“这件事果然还是不放心交给别人。”

　　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的曼姝一言难尽，只问“师姐何出此言？”

　　“他说那陈德是为了拿聘礼钱治病，才杀了自己的女儿去配冥婚的，却又贪心不足，起了偷窃的心思。”云舍萝嫌弃的喝了口茶顺顺气，“我怀疑他是江湖骗子，没有证据就胡言乱语。”

　　“他确实在胡说，起码陈德没有杀自己的女儿。”曼姝冷笑着起身，“师姐，明日我们去见见为陈姑娘验尸的仵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