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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欺负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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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一穿着酒店的一次性睡衣从浴室里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抱着衣服,样子很喜感。
李伯誉偏头低笑出声。
“伯誉在笑什么?”陈念一疑惑。
“衣服有些小。”
一次性睡衣是蓝色的碎花款式,穿在陈念一身上勉强正好得体的,可只要抬手就会秒变露脐装。
“什么奇奇怪怪的笑点。”陈念一没管他,撒娇意味地催促,“快去洗漱,你今天又晚睡。”
“好。”李伯誉随手将盒子放好,起身看到桌上一次性睡衣只剩下了一个死亡芭比粉碎花款。
“这个睡衣……”他看了看它,又看了看陈念一,“我会不会穿不进去?”
“一般都是均码的,放心去吧。”陈念一扯起嘴角,露出得意一笑。
李伯誉觉得陈念一在幸灾乐祸,但是他好像没有证据。
内心一番挣扎之后,李伯誉还是选择带了进去。
关上浴室门开始脱衣服,脑海中莫名联想到了神奇的画面,海水打湿衣服,干了之后在他身上变成盐颗粒,然后……
他就变成了,腌鱼?
李伯誉扑哧一声,自顾自地笑出了声。一时觉得自己的笑点确实有点低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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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一抱着湿衣服,正想着收李伯誉脱下的衣服,一起送去干洗。一个抬头,就看到了李伯誉的背……
该死的磨砂半透浴室,早因为他的过度靠近映出了模糊的轮廓。
瞬间,陈念一耳根通红,整个人局促起来。低下头不好意思地乱瞟,连要去做什么都忘记了。
脑海里只剩下李伯誉。
好好看……
李伯誉一出来就模模糊糊看到陈念一抱着衣服低头傻站着:“念一?你在……做什么?”
“啊。我、我去拿衣服。”
他没有戴眼镜,看不清陈念一现在是什么表情。只知道对方窜得很快,几乎刚进浴室就弹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李伯誉没有多想,走到一旁拿起吹风机坐下吹头发。其实睡衣还是小了,比陈念一穿的还要小。不过就一晚,也没什么。
近视的人失去了眼镜,听力也会下降。等李伯誉吹完头之后,才终于看到门口站着的陈念一。
当然,吹风机也有一部分原因。
“念一?”李伯誉试探性喊了一下,总归不是别人走错房间了吧。
“嗯,伯、伯誉。”陈念一说得很轻。
他刚一回来打开门,就看见李伯誉盘腿坐在垫子上吹头发。
白皙的皮肤,紧致的腰线,因为呼吸缓缓收缩的腹部……陈念一哪见过这种场面……
李伯誉微微歪了下头,很是困惑地放下吹风机,站起来走向陈念一。距离拉得格外近才勉强能看清他的表情。
太近了。
陈念一下意识就要躲开,慌乱地向后退了半步。李伯誉看到他通红的双眼,声音很温柔地问:“怎么了吗?”
“没、没事。”
听着他微颤的声音,李伯誉心疼地直接上前将人揽在了怀里。陈念一在他怀里发抖,呼吸声短促又急切。
是又有人说他了吗?
“别怕。”李伯誉轻声安慰,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背拍了拍。
“伯誉。”陈念一声音几乎变了调,快速推开李伯誉。
“嗯?”
李伯誉被推这一下有点懵。他站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眯着眼重新打量陈念一。
此刻,他终于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他会错了意,无形之中将对方欺负得太狠了。
只见,陈念一从脖颈到耳垂都透着红,整个手掌捂住了眼。
李伯誉愉悦地轻笑一声,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拿到了一旁。
“在害羞什么?”
“没、没有。”
李伯誉一步步靠近,陈念一垂眸错开脚尖缓缓后退,直到将他逼到了门上,无路可退。
“喘的可以再重一些。”
李伯誉凑得很近,将鼻梁贴在陈念一的鼻尖,蜻蜓点水般蹭着,回应他的是陈念一更加急促的喘息声。
“可爱。”
李伯誉贴在耳边说话,像是有魔力一样,能让陈念一忍不住为之发抖。
陈念一整个人尽最大程度贴在门上:“伯誉。不要欺负我。”
“欺负?”李伯誉挑了挑眉,显然是并不认同。
下一刻,陈念一瞪大了双眼,湿润的触感从左耳耳垂传来,像是玩弄般地吞咬,牙齿磕碰的触感一下又一下。
“别……”
“这才是欺负。”李伯誉故意分出气息,散在陈念一的耳廓,缓缓地说。
李伯誉轻笑一声,后撤一步退出一段安全距离,随手摸上陈念一的头揉了揉。李伯誉很有分寸,他不喜欢和别人发生关系,也并不希望现在和陈念一有什么。
当他从包里翻出眼镜戴上后,看到的第一幕就是——
陈念一在哭。
无声地哭得很伤心。
“念一?”李伯誉立刻慌了起来,“是我让你害怕了吗?”
陈念一摇了摇头。
李伯誉看到回应,安心了一半。他走过把陈念一带回来,两个人一起坐到了床上。
“是因为我而难过吗?”李伯誉拿着纸巾,轻轻擦去他的眼泪。
陈念一紧紧抓着李伯誉的手,止不住地点头。
“我让你伤心了。”李伯誉不免得自责,可他又看见陈念一迅速地摇头。
“我……”
陈念一短暂地吐出一个字,就又咬紧下唇不肯出声。
李伯誉把少年抱在怀里耐心地等,等到陈念一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陈念一望向他,无力地问:“您会离开我吗?”
“为什么要这么说?是我哪里让你误会了吗?”李伯誉抬手抹去他眼底滑落的泪,温热的泪水轻轻灼了他一下。
“您可以直接回答吗?”陈念一态度强硬,似是逼迫李伯誉给一个肯定的答复。
李伯誉还浸在那滴泪的温度中,对上陈念一的视线,极为认真地说:“会。”
陈念一反倒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像是早已预料到了问题的答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我不想和您分开。”
“我们总归是要过各自的生活呀。”李伯誉轻声解释,“比如马上你就要开学了,到时候我们就会分开。或者我去工作,也是要分开的。”
“嗯。”
“没有谁会一直和谁在一起,不分开的。”李伯誉知道这些话太现实了,陈念一兴许只是想要一个承诺,毕竟太多人从一开始都会问对方,你可以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但永远太长了。他真的无法违背本心去随意许诺。
“我怕您有一天突然离开了我的世界。”陈念一哽咽着,神情麻木地诉说,“我怕我的生活里不再有你。”
“对不起。”
“伯誉,我现在觉得很幸福。”陈念一微微皱起眉头,湿润的眼眶通红,随着一声近似窒息到极致,不得不换气的喘息声中,扯出了一个纯粹的笑容。
明明是很幸福快乐的时刻,可他总是忍不住地畏惧。
大概人都是这样的,幸福的时候怕幸福太短,因为惧怕,反而变得不那么幸福。
“已经过十二点了。”陈念一看上去像是已经恢复正常,“您要祝我生日快乐。”
李伯誉没有说话,反而上前深深地吻住了他。
他知道陈念一想要什么,但是他无法保证,他怕他做不到。
人活着,还是要足够清醒吧。
可以沉沦,但不能到这个地步。
毕竟李伯誉并不相信,所谓一直,所谓一辈子。
“生日快乐。念一。”李伯誉准备好的礼物递给陈念一,“这是我想送给你的。”
“谢谢伯誉。”陈念一打开了盒子。红色绒毛触感的布料里,赫然是一块晶莹剔透,质地细腻的玉髓平安镯。
“我觉得很适合你。要不要戴上试试?”李伯誉事先没有问过陈念一的圈口,只是依靠直觉,用自己的手指丈量。
“我不会……”
“我来帮你。”李伯誉抓住他的手,轻轻捏着,“他们说揉一会儿骨头,更容易戴上。”
刚刚好。温润的玉似是能够补全心中的裂隙,陈念一说不出这种感觉,稳稳的让人很心安。
“好看。”陈念一看了看,倾身搂过李伯誉的脖颈抱住了他,“谢谢哥哥。”
李伯誉有些意外:“嘴真甜。”
“伯誉,不要和我分开。”陈念一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那就戴着它吧。一直戴着它,就当做我一直在。”李伯誉还是心软了。
“嗯。”
“又让你难过了,念一。”
“也还好啦。是我的问题。”陈念一紧紧抱着,“我怕有一天你会收回对我所有的好,我会受不了的。”
“我们总是要学会接受的。”李伯誉微微低头,“抱歉,我这么说,实在是有点扫兴。”
陈念一明白的,只不过,他想要个例外的答案,仅此而已。
“我是一个,很容易把承诺当真的人,因为我知道失诺的那一刻,会有多么崩溃。所以,我不会给你太多承诺。”李伯誉向他解释。
“你也在害怕什么吗?”陈念一小心地问。
“嗯。”
李伯誉没有再开口,内心肮脏的欲念他说不出口,他怕陈念一接受不了,更怕陈念一知道了他的想法想要离开他。
坦白,是一件看似简单的事情。
李伯誉确认不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也分不清对陈念一的喜欢里有多少苏涸的影子。可真的毫无真心吗?在基地电闪雷鸣的拥抱中,他无比确信自己喜欢面前的这个少年。
但真心只是一瞬,随着一次雷声轰动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从一开始就注定会亏欠,那也不必给对方太多的希望,徒增痛苦。
喜欢,会能有多久?不可预知、不可观测,它不存在可视化的倒计时,等事情揭露的那一天,陈念一又是否能不恨他?
李伯誉不敢再想下去了。
“睡吧,伯誉。”陈念一离开了他的怀抱,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晚安,念一。”
李伯誉起身倒了杯水吃药,轻手轻脚关了灯躺在床上。黑暗里,他始终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