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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发现 好想玩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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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很快就到了。
陈念一无奈,被迫从李伯誉的肩头上起来,跟在他身后慢吞吞地上了车。
“家里会有点乱,我昨天刚搬过来。”李伯誉低声说。
“没事呀。”
回到家,李伯誉亲自下厨给他炒了两道菜。虽然卖相惨了些,但味道还是很符合陈念一的口味。
他撑得瘫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一眨地转悠,视线却没个落点。
看着李伯誉走来走去忙碌的身影,一个想法居然凭空冒了出来:好像,有家了的感觉。
他也会有家吗?陈念一晃了晃脑袋,清醒了。
陈念一摸出手机,随后点开了李伯誉的微信,头像是一个横着数字8样式的卡通小鱼。朋友圈很少,简单几条图文,有得奖的证书,杀青的剧照,和一些风景照。
“你喜欢硬一点的枕头还是软的?”李伯誉突然走过来打断了他。
“软的。”陈念一摁灭了手机,“谢谢李老师。”
李伯誉迟迟没有动,与他视线对上了一秒,又轻轻移开:“叫我伯誉吧。”
陈念一罕见地木讷起来,隔了好一阵才发出一声感叹似的疑问:“啊?”
“喊‘李老师’像是在工作。”李伯誉补充解释着说。
“……那喊您誉哥?”
李伯誉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地扶额,语气无奈:“最好不要这么叫。”
“为什么?”陈念一不禁困惑起来,按道理说名字后加哥是很少出错的组合。
“就叫伯誉吧。”
李伯誉没有回答他,转身回到了房间继续整理着。
陈念一两只大眼睛咕噜咕噜直转,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选择求助网络。他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誉哥”,翻了一下。
啊,原来是奥特曼……
陈念一放下手机,抬眼看到了咔哒咔哒响的时钟,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他又看了一眼桌子上还没有收的碗,想了一下,然后起身一声不吭地收拾起来。
陈念一收拾好桌子,就走到厨房开始洗碗,洗着洗着忍不住发起了呆。
洗干净后空了空水将碗摆好,他又清理起了台面、地面。直到实在没有什么可打扫的了,陈念一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一推开门,见李伯誉正靠在沙发上,看上去好像睡着了?
陈念一小心翼翼地走近,本想直接从缝隙中拿回自己的手机,可凑近了却又不想那么快抽身。
他隔着一段距离,用侵略的目光肆意打量着李伯誉,像欣赏艺术品一般。
视线落在眼尾偏下的那颗淡痣上,陈念一又想起了白日里那滴泪划过的情景。
高傲、倔强、冷漠的眼神,细碎呜咽着的喘息,隐忍又泛红的眼眶。
想着想着,陈念一嘴角不自觉挑起了一个弧度。
好想玩弄他啊。
好想撕开这层淡定冷漠的伪装,看看李伯誉到底是哪路货色。
手机微微一震,陈念一俯下身刚要拿回,却被李伯誉突然抓住拉上了沙发。
“要做什么?”李伯誉嗓子有些哑。
陈念一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懵,轻声回答着。
“拿手机……”
李伯誉直白地对视着,只见那颗淡痣靠得越来越近了,近到陈念一不敢再换气。
就在陈念一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李伯誉放开了他,错开贴在耳边温柔地笑出声,说了一句:“你长得很漂亮。”
手机被塞回了陈念一手里,两个人重新拉开距离。
李伯誉从沙发上起身,四处拼凑拿了一套没用过的生活用品给陈念一:“去洗漱。”
陈念一接过洗漱用品,有些困惑。他来的时候观察过,这里只有两个房间,另一个房间堆着杂物连张床都没有,他们今晚要怎么睡?
李伯誉似乎读懂了他的疑问,开口解释着:“你睡我的房间。”
陈念一眨了眨眼,“那您呢?”
“我睡这里。”
李伯誉窸窸窣窣收拾着沙发,陈念一有眼力见地起身,站到了一旁。
“沙发?”陈念一看着目测才一米六长的沙发,再看看李伯誉189的个子,犹豫了片刻说,“要不您和我一起睡?”
李伯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念一。”
“嗯?”
“我也喜欢男生。”
时间好像暂停了片刻,一阵沉默后,陈念一装作有些吃惊的样子,扯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暧昧好像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游戏。李伯誉却很清醒。
“睡衣,新买的。”李伯誉递给了陈念一一套白色丝质短袖短裤,“浴室在那儿,往左是热水,记得试一下水温,有时候不太好用。”
“谢谢。”
陈念一接过睡衣,走进了浴室。
李伯誉松了一口气,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他像是突然被卸了力,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放任自己就这么躺着,沉溺在濒临死亡的高潮中,浴室里花洒落下的水声被他当作是夜里的白噪音。
他想到了师哥,是少年时期偏爱他的哥哥,而不是谁的丈夫、父亲。
他又想到了陈念一,生动鲜活。他忽然忍受不了,试图抬起手,却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李伯誉急促地喘息想要得到充足的氧气,可无论他怎么努力,仍然被窒息感包裹着。那一刻,他很想哭。
陈念一从浴室里出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李伯誉全身颤抖,眼眶湿润泛着红。
“怎么了?”陈念一快速走到他身旁蹲下,握上了他的手,凉得不像话。
“抽屉。”李伯誉克制着哽咽的声音,有气无力地说。
陈念一连忙跑去房间,拉开抽屉赫然是两盒药,他整盒拿了过来,回来时还带了一杯水。
他小心扶起李伯誉,冰凉的手指贴在手臂上,抖得发狠。见状,陈念一伸出一只手,覆上李伯誉的手背,帮他稳住杯子。看着李伯誉在怀里慢吞吞地吃药。
是因为经常这样,所以才买了带吸管的杯子?
李伯誉吃完药就闭上了眼睛,陈念一轻轻抱着他,不动声色地用手机搜索他刚刚吃的药。
氢溴酸伏硫西汀片和劳拉西泮片。
陈念一一目十行草草看过,克制地叹出一口气,胸膛中生出一种难以描述的情感。震惊,心疼,又有些兴奋?
他终于明白李伯誉在忍受什么了。
抱着李伯誉的那只手也不自觉紧了紧,怀里人安安静静地靠着,靠了很久。
就在他以为李伯誉好很多的时候,怀里人突然起身冲向了卫生间。
“李老师?”陈念一立刻跟上去。
李伯誉整个人晃晃悠悠撑在洗手台上不断干呕着,最后脱力般滑落,陈念一上前在他摔落前一把将他捞了起来。
细碎的喘息贴在耳边,李伯誉就这样闭眼趴在他的肩头上,抱得很紧。
“您还好吗?”陈念一不自觉将音量放轻了一些。
“好累。”
“我抱你去床上好不好?”陈念一轻声询问。
“嗯。”
陈念一直接将李伯誉抱回房间,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后小心地为他脱下鞋袜,盖上了薄毯。
“你都知道了?”李伯誉声音冷得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知道了。”陈念一伸手将空调也一并关掉,接着看向他问,“是躯体化症状吗?”
“嗯。”
“我需要做什么。”陈念一现在心情很差,李伯誉是算好了这些才邀请自己来的吗?如果自己当时拒绝了,他又要怎么度过这个晚上。
“陪我一会儿可以吗?”李伯誉轻声说。
陈念一没有回答。
他想,这样的夜晚李伯誉兴许早就一个人度过了无数次。那为什么要留他过夜,让他彻底知道这一切?
“李伯誉,你是在向我示弱吗?”
陈念一不是傻子,李伯誉对他很感兴趣,他不是察觉不到。
“嗯。”李伯誉平静地承认。
“好,那我陪您。”陈念一将沙发上的枕头被子搬到了房间地上,打了个地铺。
“念一,上来睡吧。”
陈念一眸中暗了片刻,他直直地看向李伯誉。
李伯誉看得出,那是一个警惕的眼神,警惕之下是——害怕。
陈念一有某种创伤应激。
他没有出声再逼迫,只是淡淡地回望。两个人谁都没有出声,房间里顿时安静得不像话。
一个电话打破了这段无声的僵持,陈念一去客厅拿过李伯誉的手机,递了过去。
“师哥?”
是苏涸打来的。
“伯誉,是这样,你准备在滨城待多久呀?”
“大概两个月。”李伯誉嗓音暗哑,但难掩温柔的语调。
“下周我们机构培训就要开始了,有一位老师临时出了意外没办法正常授课,我想问问你愿意帮我带一下集训吗?”苏涸不忘补充,“只占用你一个月的时间。”
“好,时间上我可以。具体的授课内容和培训方向,师哥你发给我吧。”
看着李伯誉垂下眼眸认真地谈起工作,陈念一有种多余的感觉,好像这通电话将李伯誉拉回了他自己的世界。
“他和我在一起。”电话那头似乎谈起了陈念一,李伯誉将手机拿远了些,“念一,过来接一下电话。”
“好。”
“念一,我需要你。伯誉还要带班我想你更熟悉集训的情况,可以做他的助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呀?”
“好呀老师,我听您安排。”陈念一同苏涸寒暄客套几句就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房间里又和刚才一样安静,直到李伯誉放下姿态,主动开口轻声问:“念一,过来陪陪我好不好?”
“……好。”陈念一还是答应了,他抱起被子和枕头在李伯誉身边躺下。
“谢谢你。”李伯誉很小声地道谢。
陈念一伸出胳膊,隔着被子很有分寸地抱住了李伯誉,“睡吧,我在这里。”
李伯誉感受陈念一隔着被子传来的体温,暖暖的,让人很安心。
陈念一关了灯,躺在一侧静静地听着李伯誉均匀的呼吸声,就当他以为对方已经睡着的时候,李伯誉突然出了声。
“不要告诉苏涸。”
“嗯。”陈念一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李伯誉被不合逻辑的噩梦吓醒,身旁的陈念一似乎也被他的动作吵醒了。
思维还混沌的陈念一,已经下意识爬起来去客厅倒了一杯水,回来就扶起李伯誉将他搂在怀里,喂了一点温水。
李伯誉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嗦了几口,平复着不安的情绪。
突然,他感到肩上一沉。
转头一看。
陈念一睡着了,整张脸都埋在他的颈间,鼻息喷洒在他最为敏感的皮肤上。
陈念一居然累得坐着睡了。
李伯誉有些动容,他轻手轻脚地要从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出来,可身后人还是醒了,暗哑的嗓音在耳边询问:“怎么了?”
“没事。躺下睡吧。”
陈念一很快做出响应,一躺下来就完全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阳光撒在他的脚踝上,有些烫。陈念一起身看了看四周,早已没有李伯誉的身影。
他摸到手机,看到李伯誉的留言:
「昨晚谢谢你,今天有事要处理,早饭在桌子上。」
陈念一自嘲一笑,好人卡吗?他收起手机,换回自己的衣服开门走了。
餐桌上,李伯誉为他准备的早饭依旧摆在那里。陈念一走得干脆利落,看都没看一眼。
这一晚,好像是生活里再普通不过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