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多莉》Vates

6、总算找到你 我身上流淌

　　从利民诊所出来后，张耀才知道为什么她在系统里根本搜索不到这个地方，也明白了田雅为什么根本不担心这里地点会泄漏，还大大方方带她过来。

　　张耀和田雅出来的时候是在红港剧场的背后，田雅告诉她，利民诊所的入口和出口并不是固定的。
　　她奇怪这是怎么做到的，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为未知的变异个体。

　　一路上，田雅和张耀聊了很多，她明确表示，自己并不喜欢她，因为她过去杀了不少变异人。
　　虽然都是集团判定的非法基因改造的危险个体，但张耀没法儿否认。
　　杀了就是杀了，这是事实。
　　她的存在就是要保证人类秩序的安全，服从命令是她的本职。

　　临走时，田雅问张耀，如果她也被判定为高危个体，张耀是否会动手杀了她。
　　张耀不觉得她在开玩笑。
　　不同于冯碧落的防御系能力，田雅的控风能力在某种程度上是具有破坏性的。
　　至于之前集团为什么没有发现她，或许是因为，在连续几次的评判中，她不合格。
　　集团会定期进行基因的检测，如果产生变异个体，首先要检测是良性还是劣性。
　　良性个体说明人类在进化，部分可控攻击型会被筛选出来，经过训练层层选拔，进入特别行动部，并给予最高荣誉，未通过选拔，由于也受过专业训练，便下放到治安队，维护秩序。
　　防御系能力看需求，比如像冯碧落这种，某种程度上说，只具有观赏作用，便直接放回，根据居民等级评判分层。
　　至于劣性……一些劣性个体会直接通过外表显示出来，就好像那天张耀在集团外见到的身上像树一样的孩子，亦或者旧时代里的巨人、侏儒等等，这样的个体，集团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他们会被直接流放到E区，自生自灭。

　　田雅应当是被判定为良性不稳定个体，而她后期有没有展现出完好的变异人的能力，所以回到了人群中，如今的田雅，很明显对自己能力的控制已经游刃有余，到底是怎么躲过集团检测的，她们或许有自己的方法，但集团发现是迟早的事。
　　张耀问她，为什么不考虑直接申请加入特别行动部。
　　田雅给出的回答是，因为她不会残杀同类。

　　好吧，拉拢还没开始就可以结束了。

　　张耀回来，和十三说了这件事，但没有提她和方袁具体聊了些什么。
　　说到融合蛋白在于小飞那里的时候，十三也十分惊讶，“真的是他拿走了融合蛋白？！”
　　张耀摇摇头，“不太像，应该是方袁他们拿到的。”
　　十三问， “这个利民诊所到底什么来头？”
　　张耀想了想，那里的人都是变异人，估计是成立了什么组织吗。
　　这让张耀和十三不得不一致想起了拓世前的潮涌事件。

　　据记载，旧世纪末，从一个深不见底的神秘天坑下涌出了无数“怪物”。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也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人传言他们要占领地面，奴役人类。
　　一开始他们只疯狂的进攻各个实验室，杀戮持续了很久。
　　然而，是战争便总有波及。
　　这是一场科技与神秘力量的对决，破坏范围史无前例。
　　最终依旧以科技获胜。
　　那些怪物被打回天坑之下，地面又出现了更多的神秘天坑。
　　人类为了对抗那些“怪物”，主动推出了进化计划，以此来筛选优质的人类，并获得大自然的神秘之力。
　　与此同时，Rick在接手旭日集团后，创立拓世，将天坑最多的地方划出来，让治安队的一部分人接管，并严加管控。
　　而大部分的天坑，出现在E区。

　　E区，也是旧世纪实验室基地。
　　E区的实际范围却远比之前实验室基地大的多。

　　张耀和十三驾驶飞行汽车越过长长的电网墙，来到墙的另一边。
　　二人看向地面，楼与楼挤在一起，矮的歪的，密密麻麻铺成一片。几个大型建筑摇摇欲坠，看得出来，那是旧世纪被轰炸的实验室。
　　废弃的实验室周围也围起了高高的电网，以防有人进入。
　　深浅不一的坑落入他们眼中，也会有些深不见底。
　　找了个相对空旷的地方，停下飞行汽车，张耀开门踩在地面上，嘎吱嘎吱的。
　　豁口的地面是碎砖、煤渣、自己不知道什么年代倒上去的混凝土。
　　二人依着方袁给的地址往于小飞住的地方走去，越走越心惊。
　　街道的角落、不见天日的小巷里躺着各种各样的人，或者，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没了胳膊和腿的还算好的，反倒是那些，虽然四肢齐全，但模样奇怪的——
　　那个靠着铁皮坐着的，上半身还能看出人形，但脑袋顶上的皮肤一块一块裂开，裂口处渗着淡黄色的液体，头皮上稀稀拉拉粘着几撮儿头发，青色的皮肤翻出红色的肉，口水不停的往下流。
　　他身边蜷缩着个小孩儿，小孩儿身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肉芽，粉白色的，香菜花一样一簇簇冒出来。
　　还有满脸鳞片的、长着四只胳膊的、背后长了翅膀的……
　　空气中散发着怪异的酸臭味儿，煤烟在空中飘着，路上到处都是被丢弃的针剂。
　　张耀忍下心中的不适，尽量不去看他们。

　　远远看见两个穿着治安队的人走过巡查，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嘴上还骂骂咧咧的说着：“一群怪物！”
　　旁边的人回，“谁接了这活儿可是倒了八辈子霉！快走快走，真恶心！”
　　“再忍忍，走过这儿，只要我们上传了行动轨迹，最近就不用再来了，”
　　“哎！前面的！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两人走近张耀二人，拿出检测器，让他们出示身份证明。
　　E区对普通民众来说是禁区，为了保证民的安全，集团是不允许人随便翻过高压电网墙的。
　　张耀将手放在检测器上，检测器响了两声就响起了绿灯。
　　治安队两人冲他们点了点头，又嘱咐他们，“如果遇到不可控情况，请及时报告，集团随时出动，不过……”他看了看周围的那些“怪物”，说，“不过一般不会有事，他们已经尝过那么做的后果了。”说完二人继续顺着路线走去。
　　张耀心想，这里的人一定和治安队的人发生过冲突，却被制服了，至于什么手段——总之，治安队的方法很多，镇压他们绰绰有余。

　　尽管想象过这里的样子，但真正见到还是让张耀心中大为震动。
　　一路上，张耀和十三都再没说话，二人看着这一切，默默的往前走着。
　　路边的人对二人虎视眈眈，却又不敢上前。

　　直到张耀依着方袁给的地址，左拐右拐到了于小飞的住处。
　　房门未关，像是知道他们要来。
　　张耀和十三走进屋里。

　　屋里坐着一个人，皮肤脸色像是石灰，黑色的烧焦纹路攀附在他的皮肤上，密密麻麻，斑斑驳驳。
　　他开口： “我等你很久了。”
　　他目光落在十三身上，我解释道：“我的搭档，陈十三。”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张耀。

　　张耀率先开口，“你今天病好了吗？”
　　十三：“？”
　　于小飞：“？”

　　“我已经治不好了。”看张耀一脸认真，于小飞笑了出来，问道：“不过，特别行动部向来不是只允许单独行动吗？怎么会有搭档？”
　　张耀回他，“你怎么知道？”
　　于小飞说，“我还知道很多，尤其是关于旭日集团的。”
　　十三来了兴趣，问，“比如说？”
　　于小飞回道，“比如……特别行动部的人，都只记得自己从小是在集团长大。”
　　十三冷笑一声，“不然呢？这又不算什么秘密。”
　　于小飞问，“那你们的家人呢？”
　　十三接道：“特别行动部就是我们的家。”
　　于小飞摇摇头，“我们有超自然的能力，美名其曰为进化成功，可既然是人，总不过是母亲怀胎十月，孕育出来的生命，你们没有想过你们的母亲是谁吗？”
　　十三直得回了句，“强词夺理。”
　　于小飞不理他，又说，“特别行动部的人，记忆都是一致的，从小在集团长大，接受训练，接受任务……可是你不一样，张耀，你还能想起来吗？”
　　张耀无言，于小飞说的对，她只是听别人说，特别行动部的人都是在集团长大的，是集团养育了她们，可只有张耀知道，她没有那段记忆，或者说，在她努力回想那段记忆时，她便会头痛欲裂，她想不起来——
　　她最初的记忆，是模模糊糊中，有人问她是谁，她说她叫张耀。
　　可是，于小飞又是怎么知道的？

　　张耀问，“那好，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非法基因改造的？”
　　于小飞说：“我只能说，我的能力，是合法基因改造来的。”
　　张耀又问：“那你在哪里用了非法基因改造？”
　　“治疗。”于小飞回道。
　　张耀问，“你的意思是集团通过基因改造，让你获得了超自然的能力，而你却想通过非法基因改造让能力消失？”
　　“变异是不可逆的，除非你持续进化。”于小飞说，“你对了一半，我只是想通过非法基因改造，维持生命。”
　　张耀越听越糊涂。“持续进化可以维持生命吗？”
　　于小飞说，“可以。”
　　十三好奇问道：“那你现在进化到什么程度了？”
　　于小飞回答， “看到我的身上了吗？我身上流淌着的，不是血，而是滚烫的岩浆。”

　　“你那天是故意打不过我的？”张耀问。
　　于小飞开口，“不是，这就是进化的副作用。”
　　他停了下，继续说：“持续的湿冷状态会影响我的腺体。”
　　张耀问：“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下雨，我可能打不过你。”
　　于小飞回道：“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张耀问，“你就这么暴露自己的弱点给我？”
　　于小飞说，“无所谓，哪怕我不说，他们也知道。”
　　张耀想，这个他们，应该指的是特别行动部。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声音，只听一个女人叫道，“为什么让我活着！为什么！让我走！你们要干什么！”
　　于小飞面色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冷气顺着门外而来，紧接着片片冰霜爬进门内，张耀和十三瞬间感到凉气从脚下往上蹿。
　　于小飞连忙放出火焰，将冰霜渐渐消融，同时打开旁边柜子，拿出一支注射剂，向门外跑去。
　　此时门外冲进来一个怀孕的女人，披头散发，和于小飞撞了个满怀，那女子正要再喊，于小飞已经给那女子打了针剂。
　　看来应当是稳定剂一类的。
　　于小飞将那女人抱到沙发上，张耀此时才看清那女子的脸，惊呼道：“万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