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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归来 元沐歌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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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沐歌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柏油公路。不同型号的汽车有序行驶,红绿灯不停闪烁,行人往来穿行。转身,是她原先上班的实验楼。
她捂住嘴巴,眼含热泪。她元沐歌,哦不对,是陈斯羽,终于回来了。
她开心地向前走了两步,只觉得脚步虚浮,像是踩不到实处。
“元沐歌……”
一声呼喊从身后飘来。元沐歌微微一愣。谁在叫她?不对,这个世界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个名字。
微风吹过发梢,时间渐渐停滞。热闹的街道骤然安静下来。不待她反应,无数细丝缠住她,咻地一下,猛地将她向后拉扯。
“啊……”
不知过了多久,元沐歌再次睁开眼。她竟站在魔宫内,宸渊的寝殿门外。不对 —— 她的身躯,正静静躺在一张宽大的躺椅上。宸渊就立在躺椅旁,静静注视着她。昏暗烛光摇曳,看不清他眼底情绪。
殿外庭院里,许多人身着奇装异服,跳着古怪的舞蹈,口中唱着听不懂的歌谣,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站在正中的那人闭着眼,一边舞动,一边呼喊她的名字,手中拂尘时而向后甩出,又用力向内回拽。
看见这一幕,元沐歌瞬间明白,自己明明已经脱身,为何又被拉回此处。她连忙朝那人奔去,出声阻止。
“别再跳了!喂……”
没有人理会她。他们似乎看不见她。元沐歌转头望向众人,各样声响涌入耳中,只觉天旋地转,脑袋发胀。
忽然,那人猛地睁眼,眼瞳一片惨白,直直盯住了她。
元沐歌浑身一颤,身子僵住,动弹不得。
“回来了,回去吧。” 那人开口对她说道,拂尘朝她扫来。元沐歌闭上双眼。
……
陈祖安赶了三天路,抵达妄山林。
景隆侍卫长冯至已经带人在此等候。
“情况如何?” 陈祖安抬手,拦住他将要下拜的动作。
“那日异象出现一次之后,昨夜又起异动。只是和上次不同,先前是白光自天垂落,昨夜却是林中凭空生出光束,持续时间极短。”
“没有上前探查?”
“相爷恕罪。” 冯至持剑拱手,“先帝曾下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此林,所以……”
陈祖安摆了摆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妄山林素来是景隆的圣地。他还记得元沐歌初次寻他时,便提起过这里。想来,这里便是她的来处。
想到元沐歌不在霜雪阁,妄山林又接连生出异象,陈祖安心下焦急,迈步便往林中走去。
“嘭” 的一声,一股无形力量猛地将陈祖安弹了回来。
“丞相!” 冯至快步上前扶住他。
“无妨。” 陈祖安站稳身形,慢慢向前,伸手小心试探。果然,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横亘在前。他猜,这是元沐歌布下的。
他自怀中取出元沐歌曾经用过的木梳,轻轻贴向屏障,梳子竟直接穿了过去。
陈祖安心中一喜,抬步走入林中。
“丞相……” 冯至神色凝重。
陈祖安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冯至,眼神凌厉:“你在此等候。女帝那边,我自会去回话。”
说完,他快步走进密林。
“所有人严阵以待,护好相爷!” 冯至的声音铿锵,传遍整片山林。
不知走了多久,陈祖安看见一间小屋。推门而入,灰尘扑面而来。陈祖安捂住口鼻走进去,弓着身子,咳了许久,呛得眼泪直流,模样狼狈。
稍稍平复,他环顾四周。这般简陋居所,他实在难以想象,元沐歌从前竟住在这里。转瞬,屋子正中的佛像吸引了他的目光。陈祖安心下思忖:元姐姐是景隆神女,活过百年,怎会信佛?
他望着佛像,思索片刻,双手合十虔诚一拜,伸手试着挪动佛像。
“轰” 的一声,暗门显露出来。
陈祖安眼中一惊,随即涌上喜色,再次对着佛像躬身行礼,踏入暗门。
走过狭长甬道,那口石棺映入眼帘。石棺泛着微光,随着他靠近,光芒愈发明亮。他小心翼翼伸手触碰,手中木梳同步亮起白光,可转瞬光芒消散,石棺重归黯淡。
陈祖安不明缘由,拿着木梳细看,再次伸手触碰石棺。
“当” 的一声,一股力量狠狠将他推飞出去。这力道和外面屏障截然不同,更为霸道凶悍。
陈祖安摔得浑身酸痛,艰难撑起身,望着石棺,忽然笑了。石棺尚有这般力量,或许,对元姐姐而言,是一件好事。
他不再久留,扶着腰原路退出暗道。离开前,他将佛像归位,关好屋门,回到山脚与冯至汇合。
陈祖安拿出提前写好的信交给冯至,命他转交女帝,自己则动身,去往四国游说。
次日清晨,霜华正在后院对账,翠声急匆匆跑来。
“华姐,陈公子不见了。”
霜华握着笔的手一顿:“什么叫不见了?”
“今早我去送早饭,屋里空无一人。被褥铺得齐整,不像是昨夜在此歇息过。桌上留了一封信。”
霜华接过信纸展开,寥寥数行:霜华姑娘,多谢照料。我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元姐姐若是回来,劳烦转告,景隆诸事,我自会处置。保重。陈祖安。
霜华攥紧信纸,久久沉默。
“华姐,我们要去找他吗?”
“不必。” 霜华将信折好收进袖中,“他自有他要去做的事。”
翠声退下之后,霜华依旧坐在椅上,怔怔出神许久。她抬手抚上自己脸颊,魔铃花已经用过,疤痕淡去不少。她原本,还想让他看一看的。
入夜,有人送来一个包裹。霜华拆开,里面是一朵花,花瓣硕大,黑白相间。
“魔铃花。” 她认得。元沐歌从前和她提起过。
来人一语不发,转身离去。一身黑衣,腰间佩着短刃,像是魔宫的人。
霜华收好魔铃花,心底生出不好的猜想 —— 元沐歌出事了。
她找到英兰:“英兰,帮我打探一下,魔宫那边,有没有元姑娘的消息。”
英兰正在院中练剑,闻声收招:“出什么事了?”
“她去往魔宫方向,已经数日未归。今天有人送来这个。” 霜华把魔铃花递过去,“我猜,是宸渊的人送来的。”
英兰接过花看了看,点头:“我去打听。”
第二天,英兰带回消息。
“元姑娘确实在魔宫。只是……” 英兰稍稍迟疑,“听闻她受了伤,是魔尊亲自将她带回去的。详情魔宫守口如瓶,打探不出更多。”
霜华五指攥紧。受伤?以元沐歌的本事,怎么会受伤?
“我要去找她。”
“你疯了。” 英兰伸手拉住她,“魔宫不是能随意进出的地方。”
“我也要去。” 霜华抬眼望她,眼神坚定,“是她救了我,给我活路。如今她身陷险境,我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英兰长叹一声:“我陪你一同去。”
“不行。霜雪阁还要你坐镇,万一……”
“万一什么?”
霜华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她心底,只是萦绕着强烈的不安。
当夜,霜华简单收拾行囊,带上防身之物,悄悄离开了霜雪阁。
前路茫茫,她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元沐歌。可她清楚,若是不去,余生都会悔恨。
——
元沐歌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陈设似曾相识。她闭上眼晃了晃脑袋,再抬眼,神志清醒许多,发现自己躺在宸渊的床榻之上。
想起方才挣脱幻境、又被强行拉回的一幕,元沐歌满腔怒火。她挣扎着想坐起身,一阵眩晕袭来,险些跌下床。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
“醒了,感觉如何?” 是宸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紧张。
元沐歌抬眼怒视他,扬手,“啪”,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宸渊眉头微蹙,在床边坐下:“这一巴掌,力道比起从前差远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看来,还需要些时日休养。”
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元沐歌心头火气更盛,朝着他喊道:“你为何要救我?你为何要害我?”
宸渊眉头锁得更紧,眼中满是困惑:“本尊何时害过你?”
元沐歌不想同他争辩,起身就要离开,胳膊却被他一把攥住。
“你要去哪?” 他的声音带上几分急躁。
元沐歌挣不开,恶狠狠地看向宸渊,低头朝着他手臂咬去。
宸渊吃痛,抬手,几乎要挥下去,又在半空顿住,终究放任她咬着。
血腥味漫进口腔,元沐歌松开口。死不了,走不掉,又打不过。百年来,她第一次这般委屈,抱着膝盖失声哭了出来。
宸渊望着落泪的元沐歌,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轻叹一声。
“魔尊,外面那人如何处置?” 英兰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她已经醒了,放了吧。” 宸渊应声,语气平淡,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元沐歌。
过了片刻,元沐歌情绪稍稍平复。她心里暗暗盘算:要么找机会让他杀了自己,要么尽快寻机逃离。她收拢手指暗自运力,心底猛地一沉 —— 体内空空荡荡,灵力全无,术法用不了了。
她抬起头,正好撞上宸渊的视线。算了,先养好体力,其余的以后再说。
“方才外面那些是什么人?本事这般大,能把我强行拉回来?” 元沐歌心里恨恨的,方才哭过,声音带着抽噎,听上去软软的。
宸渊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垂眸起身:“齐巫族的人。”
“齐巫族。” 元沐歌听过他们的传闻。齐巫族常年隐居在南海深山,族人最擅招魂。
南海离此地极远。元沐歌看向他: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每年武林大会,他们都会前来。”
“他们还在魔宫吗?”
“你醒来之后,他们便动身返回南海了。”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宸渊立在原地,沉默不语。
元沐歌冷笑一声,扶着床沿站起身,朝窗边走去。
宸渊察觉到她的意图,闪身拦在窗前,神色带着慌乱:“你就这么一心求死?”
“是。” 元沐歌声音平静,却十分笃定。
宸渊神色一点点冷下来,俯身看向她:“那,本尊偏不让你如愿。”
不等元沐歌反应,他俯身将她抱起,走出寝殿。
“放开我……” 一路上元沐歌不停捶打挣扎,没多久便耗尽气力,靠在他肩头大口喘息。沿途婢女、护卫低声议论,被宸渊一眼扫过,全都慌忙低头噤声。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座宽敞大殿。殿外林木繁茂,阳光穿过枝叶落进来,投下斑驳光影。不远处有一方天然浴池,四周青竹环绕。
宸渊抱着元沐歌踏入殿内,将她轻轻放到床榻上,自己扶着腰喘了口气。
“啊。” 元沐歌撞得生疼,已经没有力气再折腾,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宸渊转身往外走,脚步一顿,回身替她盖好被子,关门离开。
走到院外,正好遇上寻来的英兰。
“她一心求死。盯紧她。她若是出了事……” 宸渊话没有说完,抬眼看向英兰,神色阴厉。
“属下明白。” 英兰迟疑片刻,小心问道,“若是她提出别的要求,我们……”
“尽量满足。” 宸渊说完,径直离开。
“是。” 英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迈步走进殿内,抬眼看见匾额上 “齐林阁” 三个字,满心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