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试探 宸渊向前迈 ...
-
宸渊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如炬,牢牢锁在元沐歌身上。
元沐歌向后退开半步拉开距离,双手暗中蓄力抬眼迎上他的视线。他唇瓣干涩,眼下乌青浓重,满身疲惫。岭南一战,想来绝不轻松。
都已经这般劳累,身边却还要留着女子。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思绪翻涌。面具遮着脸,不知他能否认出自己。方才逃跑的歌姬、帐外昏倒的护卫,全都落在他眼底。
“摘了面具。本尊,不喜欢。”
“不喜欢?哼。” 元沐歌懒得与他多言,凝气欲唤出冰刃 ......
力量呢?
她心底骤然一慌,双手暗暗发力,却空空荡荡,半点术法都调动不出。
这时,心底响起一道声音:元沐歌,这不就是你一直等的机会吗?
宽大衣袖之下,她手心沁出冷汗。好,那就抓住这个机会。
“你在做什么?” 宸渊眉头紧锁,目光上下打量她。
元沐歌勾起一抹笑意:“先收钱。”
她垂下手,看向宸渊,缓步挪到门帘边:“看你这般模样,想来身上没带银钱。” 她轻轻挥了挥手,“无妨,可以拿命抵。”
手腕猛地被宸渊攥住,一股巨力将她拽至身前,指尖扼住她脖颈。
“你很熟悉。” 宸渊声音低沉,裹着凛冽的危险气息。
他抬手,杀意铺天盖地压来。
元沐歌心头忐忑,不曾想死亡竟来得这样快。可片刻之后,心绪归于平静,她决然闭上双眼。
“嘭” 一声轻响,面具被一把扯落,摔落在床榻边。她同时被一股力道推得踉跄撞向书案,脸颊传来一阵钝痛。
她没死。又一次,被他戏耍。
“好,很好。” 元沐歌双拳攥紧,眼神骤然狠厉。百余年岁月里,这是第二次有人如此待她,偏偏还是同一个人。她暗自立誓,就算终局难逃一死,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宸渊,接招吧。
元沐歌缓缓起身,敛去眼底戾气,抬眸望向宸渊。
“是你。” 宸渊身形一顿,瞳孔骤然收缩,快步朝她走来,“你竟然还活着。”
元沐歌默然不语,眼神倔强。
“你是来报仇的?” 宸渊俯身逼近,眼神冰冷。
元沐歌轻轻摇头,依旧缄口不言。
“本尊耐心有限。最后问你一遍,你究竟,想做什么。” 宸渊强压怒意,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元沐歌上前一步,缩短二人之间的距离,抬眸望进他眼底:“我来道歉。”
语调清淡,敷衍藏都藏不住。
宸渊眸光微沉,掠过一丝疑惑,忽而唇角上扬,方才翻涌的烦闷消散几分。
“道歉?放走歌姬,放倒护卫。姑娘的道歉方式,倒是格外。”
“歌姬唱得难听,护卫太过聒噪。我是在帮你。” 哪怕局面失控,元沐歌依旧坦然自若。
宸渊一怔,嘴角微微抽了抽,拂袖走到床榻边落座。衣襟大开,露出古铜色紧实的肌理。
元沐歌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她走向宸渊,半蹲在他面前,仰头开口:“你可有喜欢的人?”
宸渊神色收敛,沉默不语。
元沐歌双手轻轻搭在他腿上,继续追问:“那你,可有过女人?”
宸渊眉骨微抬,漫出一抹随性笑意,抬手托起元沐歌的下巴,拇指缓缓摩挲,似在揣测这女子究竟在谋划什么。
见他依旧不语,元沐歌撑着身子,环住他肩头,侧坐到他腿上。
宸渊身体瞬间绷紧,双拳紧握。原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移向别处,喉结滚动,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
元沐歌莞尔一笑,指尖轻触他滚动的喉结,缓缓向下游走,掠过胸膛,落至腹肌……
宸渊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呼吸急促:“再往下,你试试。”
元沐歌故作怯意:“那,我便往上好了。”
她抽回手,指尖轻抵他胸口,一路向上攀上肩头,挑开他松垮的外袍,露出宽厚结实的脊背。宽肩窄腰,模样确实诱人。
元沐歌抬眼,缓缓扫过他眉眼、鼻梁,最后落在唇上。她抬手抬起他的下巴,慢慢凑近。
他闭眼了。他竟然闭上了眼。
就是此刻。
元沐歌骤然想通,她的术法,唯有在他卸下防备之时,才能触碰到他。
可她不能杀他。她要留着这把刀。
元沐歌一声冷哼,猛地抬手推开宸渊,转身冲出帐篷。
宸渊骤然睁眼,伸手想要去拦,已然迟了。他瞳孔紧缩,一拳重重砸在床榻之上。
元沐歌一路疾驰,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追来,才停下脚步。
她背靠大树大口喘息,心口剧烈跳动。原来如此,只有宸渊放下戒备,她的力量才能起效。
元沐歌深吸一口气,抬步向前。难题再多,也只能慢慢筹谋。经此一事,宸渊,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霜雪阁
“主人,你总算回来了。昨夜你去了何处?” 霜华快步迎上来。
“随便走走。” 元沐歌落座,倒了一杯清水,“我不在阁里的这段时日,可有异动?”
霜华坐到她对面,压低声音:“有。昨日一位客人醉酒失言,说景隆国内怕是要有大动作,他们的丞相,或将亲临中原。”
元沐歌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陈祖安要来?
“消息可信?”
霜华轻轻摇头:“那人只是普通商人,未必知晓内情。只是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中原皇室,一直对景隆暗藏图谋。”
元沐歌放下杯子,静默片刻。
景隆安稳百年,沐子心打下的根基虽厚,可新皇虞新紫性子柔懦。陈祖安再有才干,也挡不住四方虎视眈眈。百年之约期满,景隆神女离去的消息,想来早已传开。
“继续探查。但凡有关景隆的消息,立刻报给我。”
“好。” 霜华应声,又迟疑开口,“主人,还有一事。”
“讲。”
“魔宫那边,有人在四处寻访你。”
元沐歌抬眼:“何人?”
“不清楚。来人拿着画像,在城中暗中打探。画像画得并不逼真,但红衣、面具、女子,这几处特征全都对上了。”
元沐歌淡淡轻笑。宸渊,果然在寻她。
“不必阻拦,任由他们查。”
霜华点头,不再多言。
元沐歌起身走到窗前。夜色沉沉,远处灯火点点。帐篷里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宸渊闭眼的模样,攥住她手腕的力道,还有那一拳砸在床榻上的闷响。
这个人,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
可越复杂,越好。她需要他,需要他放下戒备的瞬间。
唯有那时,她才能达成所愿。
想到此处,心底忽然掠过一缕异样的情绪,轻得转瞬即逝。
她摇了摇头,压下那丝莫名的悸动。
元沐歌,你活了百余年,什么风雨不曾见过。不过一个男人而已。
她转头吩咐霜华:“备热水,我要沐浴。”
霜华应声退下。
屋中只剩元沐歌一人,夜风穿窗而入,烛火轻轻摇曳。
她忽然想起沐子心当年那句话:沐歌,往后你便会明白,朕为何要这么做。
沐子心,我好像,开始懂了。
只是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做好了知晓答案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