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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醒来 元沐歌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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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沐歌睁开眼,撑起身子,发觉自己躺在一条小溪之畔。
她仔细检视躯体,浑身完好无损。轻轻叹了口气,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站起身,她抬手引溪水凌空而起,凝作一柄冰刃。术法尚在。
元沐歌不由得想起宸渊寝殿里那一幕。为何偏偏在他面前,术法会骤然失灵?
她决意返回妄山林。
两日跋涉,元沐歌终于重回这片她初临异世之地。身形掠过层层丛林,落于小屋门前。恍惚间,仿佛又看见沐子心席地而坐,在屋内骂骂咧咧的模样。悲意涌上心头,眼眶不觉润湿。
元沐歌推开门,走到一尊佛像前,伸手将佛像挪开,一道暗门显露出来。她走入窄窄通道,一座开阔洞府豁然出现在眼前。
洞府地面生满野草,一道裂隙自头顶山岩延伸而下,天光漏入,不至于漆黑一片。
元沐歌缓步向内。一具巨大石棺静静阖盖,安放在洞府正中。她初到这个异世时,便是躺在此棺之中。石棺里涌来的能量浸透她四肢百骸。这石棺,本是她原来世界实验室里的能量供给装置,如今成了她力量的根源。
她伸手抚上石棺表面,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难道那日术法失灵,只是一次偶然?
元沐歌不再迟疑。百年岁月都熬过来了,再大的意外,她都接得住。
可既然能失灵一次,便有可能再有第二次。倘若有人在她术法失效之时,一刀刺入心口,她是不是就能彻底解脱,重返现世?
想到这里,元沐歌朗声一笑:“宸渊,等着我。”
她飞身离开妄山林,抬手布下结界。她不怕变故,只是不想被琐事烦扰。
元沐歌再赴相府。动身前往中原之前,她要来收拾一些物件。这一回她不走正门,直接潜入陈祖安的卧房。
这个时辰,差不多快要下朝。她坐到桌边,倒了杯水,静静等候。
陈祖安的卧房不算宽大,却明亮整洁,简约而不显寡淡。书案旁植一丛青竹,为屋内添了几分清雅。
元沐歌走上前,指尖轻触竹枝,目光落在书案上一幅女子画像。细细看去,画中女子背身而立,一身红衣,青丝高挽,虽不见面容,却自带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这不就是她?
元沐歌心底微喜,拿起画卷细细端详。果然是她亲手提拔出来的人,画技极佳。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
陈祖安见屋门虚掩,快步走入房中。刚要出声喝止闯入者,却看见一道身影正拿着他的画作。瞥见那道背影,心头猛地一震。
略一思索,他双膝跪地:“神女驾到!臣未曾远迎,请……”
“闭嘴。” 元沐歌最厌烦这套朝堂客套话。
她拿着画卷,转身面向陈祖安:“抬头,起身。”
陈祖安垂首,声音紧绷:“神女尊容,不可直视。”
元沐歌颇感无奈,望着他老实拘谨的模样,蹲下身,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敢看我的脸,倒是敢偷偷画我。”
陈祖安神色慌乱,冷汗顺着额头滑落:“臣…… 臣……”
“好了,逗你的。” 元沐歌抬手,画卷凌空飘回案上,伸手将陈祖安扶起。
陈祖安心神忐忑。神女守护景隆百年,极少踏出神女殿,想来必然超凡脱俗。
他站起身,抬眼一望,目光骤然凝滞,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神女竟这般年轻,这般绝色。并非一眼惊鸿,而是越看越让人沉沦。
元沐歌瞧着他呆愣的模样,抬手轻轻弹了一个脑瓜崩:“呆子。” 随即转身坐上书案。
陈祖安捂着额头,心绪纷乱,脸颊瞬间涨红,局促地咽了咽口水,拱手作揖,磕磕绊绊道:“神…… 神女恕罪。”
元沐歌看着他挠头的样子,心中暗笑。陈祖安在朝堂之上心思缜密,从容镇定,甚至可以舌战群儒,怎么到了她跟前,就这般慌乱。
陈祖安四岁开蒙,自幼聪慧,心怀坦荡,惩恶扬善。若非品性如此,她也不会在他年仅二十八岁时,便力推他登上宰辅之位。朝堂事务繁重,想来他也少有机会和女子相处。
元沐歌跳落书案,再次走到陈祖安面前,背身而立:“陈祖安,抬头,看着我。”
陈祖安眨了眨眼,擦去额上汗水,抬眸小心翼翼望了她一眼,又飞快垂下眼帘。
元沐歌向前踏出一步,微微俯身,隐约嗅到他身上皂角清浅的香气。
“神女。” 陈祖安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元沐歌伸手拉住他的衣领,抬眼看向他。这才留意,陈祖安生得白净,是个俊秀白面宰相。
她松开手,放声一笑:“宰相大人,你这般腼腆,很难娶到媳妇。”
见陈祖安默然不语,元沐歌有些泄气,真是个呆子。
“陈祖安,我要沐浴更衣,你去为我备下。”
“是。”
“等等。我不想见旁人,由你亲自安排。”
“臣明白。”
陈祖安退出门外,轻轻带上屋门,摘下官帽,长长呼出一口气。他伸手按住胸口,心跳狂跳不止。深吸一口气,转身前去准备。
陈祖安挽起衣袖,将最后一桶温水倒入浴桶,回身对着屋内道:“神女,水备好了。新衣放在浴桶旁的案几上。臣守在外头,若无别的吩咐,便先退下。”
元沐歌没有应声,目光落在陈祖安的手臂上,心底暗自感慨:看着竟有结实的肌肉。一张清爽干净的脸,配上不错的身量,还是一朝宰辅。
她抬手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回过神。虽说不是她亲眼看着长大,也算一路听着他的事迹长大。
“出去吧。” 元沐歌略显烦躁地挥了挥手。
陈祖安一双眼眸无辜,缓步退出去,眼底似带着疑惑,不解神女为何忽然心烦。
元沐歌褪去衣衫,踏入浴桶。温水漫过双手,望着掌心晃动的水珠,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面孔。
宸渊,你给我等着。
半晌过后,元沐歌换上新衣,手持木梳走出房门。湿润长发垂落肩头,铺洒在红色纱裙之上,宛若染开一片艳色繁花。
陈祖安坐在廊边座椅,靠着柱子睡得安稳。元沐歌走到他身侧坐下。
陈祖安似有所感,揉着惺忪睡眼,看见神女连忙起身。
不等他开口,元沐歌将木梳递给他,自己伏在栏杆上闭目养神。
陈祖安握着木梳,上前,抬手又迟疑收回。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莫大决心,再次伸手,将元沐歌耳畔的发丝拨到身后,小心翼翼为她梳发。
“我要再去中原,需要银两。是我的私事,这笔钱,由你出。” 元沐歌语气慵懒随意,仿佛陈祖安本就该欠她一般。
陈祖安梳发的手一顿,张了张嘴,应声:“好。”
元沐歌:“你不问缘由?”
陈祖安:“神女为何要去中原?”
元沐歌睁开眼,语气戏谑:“找死。”
陈祖安手猛地一抖,木梳险些脱手。他张了张嘴,最终不敢再多追问。
元沐歌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死不了。我走之后,景隆的事你多费心。虞新紫性子柔弱,你多帮她支撑朝堂。”
“神女……”
“叫我元沐歌,或是元姐姐。” 元沐歌转头看向他,顿了顿,笑着补充,“实在不行,叫我祖宗也行。”
陈祖安一脸愕然:“啊?”
元沐歌看着他呆愣模样,忍不住开怀大笑。
“您真的是元沐歌?建国之初的那位元沐歌?” 陈祖安望着她,满眼难以置信。
元沐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这件事很难接受。但如今景隆处在紧要关头,你我之间,不该有所隐瞒。”
陈祖安:“这么说,百年之约,确有其事?”
元沐歌轻轻点头。每次想起和沐子心的约定,心底便沉甸甸的。
“不能再多留一段时日吗?”
“不能。” 元沐歌回答得干脆,“一个国家的安稳,不能依附于某一个人。更何况,我自己也不知道,还能存在多久。”
“元姐姐。” 陈祖安望着她,轻声唤道。
元沐歌笑着抬手顺了顺他的发丝,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