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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倾诉 将近傍晚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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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傍晚时分,元沐歌看着眼前换好衣裙的姑娘。她们身着纱裙,身姿绰约,只是眼底少了几分柔情。除却这点,其余都还算不错。
“嗯嗯。” 元沐歌清了清嗓子,站在她们对面,仔细叮嘱,“等会儿宸渊来了,你们要尽情释放魅力,主动一些。” 见她们满脸羞涩、放不开的模样,元沐歌心里有些发愁。可整个魔宫的人她都筛过一遍,愿意倾心宸渊、又敢一试的,就眼前这三位。
“别不好意思。想想你们魔尊的容貌和气度。再想想,若是成了,你们便是魔宫里除他之外最尊贵的人……” 元沐歌观察着她们的神色,见这话起了些作用,继续鼓励,“外面的浴池很是舒服。等下你们就在池中等他,身上熏得香香的,保管能拿下他。”
说完,元沐歌望向门外。天色渐晚,他也该来了。她也该给他腾出地方。
跟她们说了句加油,便走出了屋门。
沿路走着,正巧遇上前来的英兰。
“元姑娘,你要去哪里?” 英兰一身紫衣,英姿飒爽。
“没什么,随便走走。” 她应着,脸上笑意盈盈。
“魔尊或许会晚些过来,命我提前同你说一声。另外,他已经想好如何帮陈祖安了。”
英兰看向元沐歌,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太好了。不枉我费心……” 元沐歌看了眼英兰,拉住她的手,“陪我四处转转。”
“可是…… 魔尊那边……” 英兰有些迟疑。
“无妨。今晚,他顾不上旁人。” 元沐歌说着,拉着英兰往前走。
英兰望向齐林阁的方向,又看向元沐歌,眼中满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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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英兰分开后,元沐歌去到宸渊的寝殿。屋内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味。不知为何,她本不喜这气味,此刻却觉得安心。
她稍稍推开窗,阴凉潮湿的风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元沐歌苦笑一声,失去术法傍身,这具身子果然虚弱许多。伸手把窗子关好,她可不想染了风寒吃药。
转身时,瞥见衣架上搭着一件外衣。和往日不同,是一件墨青色窄袖袍,她从前从未见他穿过。
都这个时辰了,宸渊应当已经和她们在一起了。明明这是她亲手布下的局,可不知怎么,心底却一阵阵不是滋味。
元沐歌走到茶桌旁,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只觉茶水酸涩难咽。心口闷得发慌,她抬手将茶杯掼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在屋内响起,她也稍稍清醒。这本就是她想要的局面,何必自寻烦忧。
这般想着,她躺到床榻上,阖上双眼歇息。
不知过了多久,元沐歌察觉到身后有人,淡淡的酒气萦绕过来。
她翻身坐起,一道身影映入眼帘。她心头一惊,抬眼望去,竟是宸渊。
他满眼怒意。元沐歌瞬间心虚,不敢与他对视。看来今晚的安排,没能合他心意。
看他这副模样,还是不要招惹为妙。元沐歌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想要下床。
“你去哪?”
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元沐歌慌了神,眨了眨眼,轻声道:“这是你歇息的地方,还给你。”
她还没站直身子,宸渊俯身,伸手将她圈在床边。她往后躲闪,宸渊身上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她捂住了鼻子。
元沐歌忍不住问:“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那你告诉我,为何要给我安排女人,还一下子安排三个。元沐歌,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一掌拍在床榻上,她甚至听见床板裂开的声响。
“还不是想让你开心。” 元沐歌冲着他喊,可因为心虚,声音越来越小,只敢飞快看他一眼,便立刻移开视线。
宸渊站起身,低低笑了两声:“谁同你说,我喜欢这些?”
“男人,不都喜欢这样吗?” 元沐歌小声嘀咕。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宸渊的语调平稳,内里却压抑着翻涌的怒火。
元沐歌知道,这次他是真的动怒了。
可她现在,还不能死。
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抬头望着他:“宸渊,别这样,怪吓人的。”
“元沐歌,你也会害怕?”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怒意稍稍平复了几分。
元沐歌顺势抓住他的手站起身,伸手抱住他,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胸口:“不生气了好不好,别生气了。”
“元沐歌……” 他的声音慢慢软下来,一声轻叹,“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元沐歌悄悄松了口气。法子虽然老套,好在管用。
“宸渊,我困了,想睡了。” 元沐歌笑着松开手。
她还没来得及退开,长发忽然扬起。再抬眼,宸渊已经褪去外衫,只余里衣。
元沐歌愣了两秒,嘴角微微抽搐,心底暗忖: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宸渊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肌肤,惹得她一阵发痒:“你不喜酒气,这样会不会好些?”
元沐歌勉强扯出一点笑意,点了点头。
宸渊坐到床边躺下身,拍了拍身侧空位。
看来今晚是躲不过去了。她乖乖上床,躺在他旁边,拉过被子盖好。
他的呼吸略重。元沐歌侧头看着他:“宸渊,你很累吗?”
他闭着眼,双臂随意摊开,可元沐歌总觉得他并未真正放松。
“宸渊,要不明天我带你出去散散心。我们霜雪阁有许多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元沐歌。” 他骤然睁眼,侧过身看向她,“你若是睡不着,或许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说着,抬手撩起她一缕长发。
“睡觉。” 元沐歌尴尬一笑,转过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眼皮渐渐发沉,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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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一名姑娘急匆匆往霜雪阁后院跑去。
霜华正在打扫屋子。之前伙计打探到消息,说元沐歌在魔宫平安无事,说不定很快就能回来。
“华姐。”
听见喊声,霜华停下手里的动作,放下抹布走出房门。见翠声跑得慌张,还以为是元沐歌回来了,连忙问道:“是元姑娘回来了?”
“不是。” 翠声喘着粗气,连连摇头,“陈祖安,陈公子好像出事了……”
霜华脸色骤然一变,快步上前追问:“快说,消息从哪来的,准不准确?”
“有客人在屋里喝醉了,和同伴闲谈时说的。说是他得罪了南衡国国主,已经被打入大牢,生死未卜。”
霜华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翠声连忙扶住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怎么办?” 霜华十指紧握,脑子飞速运转。如今能救陈祖安的,只有主人。想到这里,她眼神一沉,坚定开口,“翠声,叫伙计帮我备些防身之物,我要出去两日。”
“华姐,不如我去吧。霜雪阁不能没有你。”
“说什么傻话。” 霜华轻轻拍了下翠声的额头,“你既然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就快去准备妥当。这两日霜雪阁,就托付给你和大家了。”
翠声点点头,转身跑出后院。
霜华也转身回去,动身之前,她要换一身利落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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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沐歌又回到齐林阁。浑身一阵阵发酸,她忍不住暗自埋怨,宸渊这床也太硬,睡得她浑身不适。她待在这里从早到晚,百般无聊,看着一群人围着浴池洗刷换水,忙前忙后,只觉得无语,至于这般兴师动众吗。
夕阳西垂,望着落日,元沐歌心头烦闷。
她清楚,不能长久留在这里。宸渊现下待她尚可,可她素来爱自由,不愿被困在此地。
还有陈祖安,不知如今境况如何。就算宸渊这次出手救下他,下次又该如何。她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宸渊身上。
如今她手无缚鸡之力,得尽快回到妄山林,说不定还有机会恢复术法。
元沐歌走出齐林阁,却被守在门外的女侍拦下。
“元姑娘,魔尊吩咐,您不能离开齐林阁。”
元沐歌歪头一笑,语气轻柔:“当真一步都不能出去?”
女侍垂首,默不作声。元沐歌笑了几声,连声应道:“好,好,我不出去。” 说完转身折回院内。
浴池换水完毕,那些下人陆续退走。元沐歌拦下几个人,留了下来。
她带着几人进了屋内,拿起茶壶,抬手松开,茶壶摔落在地,碎片四溅。
她看向几人,笑意浅浅:“照着这个样子,把这屋里的东西全都砸了。”
几人面面相觑,拱手道:“属下不敢。”
元沐歌走向门口,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们若是不砸,我便同魔尊说,你们对我不敬。若是砸了,我自会去说是我授意。你们自己掂量。” 说完便走出屋子。
没过多久,砰砰乓乓的碎裂声传了出来。
元沐歌坐在台阶上,忽然想起浴池边上好像栽种着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魔宫议事殿。
“魔尊,元姑娘把齐林阁的内室砸了。”
宸渊看着账册,微微蹙眉:“知道了。”
片刻后。
“魔尊,元姑娘把您栽种的檀香木砍了。”
宸渊抬眼,轻叹一声:“知晓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
“魔尊,元姑娘打算放火烧了齐林阁。”
“魔尊,元姑娘又叫了几名男侍过去……”
宸渊眸光骤然凌厉,将账册扔到一旁:“当真是能折腾。” 说完,负手起身离去。
宸渊走到齐林阁,看见元沐歌坐在浴池边上,神色落寞。他心底生出几分懊恼,不该把她独自留在这儿。
他走上前,俯身将她抱起,往屋内走去。看着满地狼藉,宸渊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床榻边,将她轻轻放下,蹲下身望着她。
她此刻安安静静,不吵也不闹,乖巧得像只小猫。可他心里清楚,这绝不是她本来的性子。
“我手头的事这两日差不多了结了,明日陪你下山。”
话音落下,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 元沐歌眼里带着几分怀疑,没料到他会应下这件事。
“自然是真的。” 宸渊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元沐歌欣喜地扑到他身上。宸渊没站稳,顺势倒在地上,伸手稳稳抱住她。
经过先前几番纠葛,他已经认清自己的心意。所以,只要不是她决意离开他,其余不管她想做什么,他都愿意纵容。
“宸渊,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吧,我很好奇。” 元沐歌窝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衣袖开口。
“我的故事?” 宸渊本不愿提起过往。可既然她想听,讲一次,也无妨。
宸渊枕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揽着元沐歌,慢慢回忆起过往。
“我是孤儿。八岁那年,我和别的孩子一同被抓到这里,被逼着习武。往后,便是一场场厮杀比试。那时我才明白,魔宫便是这般模样。想要活下去,就得一步步厮杀到最高处。魔宫每一任魔尊,都是这样坐上这个位置的。所以我拼命练功,只为在每一场比试里赢过对手。”
“那输了的人呢?” 元沐歌翻过身,望着宸渊。
“输的人……” 宸渊心底一阵酸涩,缓缓开口,“没有输的人能活下来。唯有赢,才有生路。”
宸渊偏过头,不想让元沐歌觉得他太过凶残。
“难怪你后背有那么多伤疤。” 元沐歌的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宸渊心底涌上暖意。到了此刻,她惦念的,是他身上的伤痕。
“后来呢?” 元沐歌重新躺回他怀里。
“后来我武功大成,除掉了上任魔尊,废除了那些残酷的旧制。”
宸渊说完,许久都没听见元沐歌出声,只感觉她抱着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宸渊心里稍稍安定。他知道,元沐歌并未惧怕他。
“宸渊。” 元沐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怕死吗?”
“不怕。”
“为什么?”
“命数到了,自然会离去,害怕也无用。”
元沐歌沉默不语。
宸渊侧过身看向她:“元沐歌,无论你经历过什么,都不要轻易求死。”
元沐歌避开他的目光,过了许久才开口:“宸渊,我同你说一件事。” 她翻过身,直视着他,“我已经活了一百多年。沐子心、沐阳、淮阳,我一一送他们离开。往后,还有陈祖安、霜华、英兰,甚至还有你。”
她顿了顿。
“你们都会老去,都会走向死亡。而我,永远都是现在这副模样。”
宸渊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你年迈体衰,步履蹒跚,我却依旧如故。你离世之后,我还是这般模样。我会看着你入土,看着你的墓碑立起。再过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我或许还记得你,可你早已不在世间。”
她的语调平平,听不出悲喜。
“宸渊,你觉得,这样于我而言,是好事吗?”
宸渊沉默了很久。
而后他伸手,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他懂这种滋味,他也曾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意的兄弟接连逝去,自己却无能为力,所以才刻意封起本心,装作无情。若不是元沐歌闯入他的世界,他大抵会就这样孤身一人走完漫长岁月。
他抱紧元沐歌,缓缓开口:“那就忘了我,忘掉所有人,重新过你的日子。”
元沐歌没有应声,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双眼。
她忽然觉得,宸渊远比她想象中要好。
可他越是这样,她就越要走。
因为她心里清楚,她根本忘不掉。
宸渊起身,将她抱到床边:“不说这些了,地上凉,仔细染病。”
“宸渊,你这般体贴,都不像你了。” 元沐歌双手撑在床上,歪头看他。
宸渊苦笑着俯身望着她:“元沐歌,你该知足。本尊从不对旁人这般……” 话没说完,他忽然顿住。
元沐歌微微上前,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而后退回去,静静望着他。
宸渊的心湖再起波澜:“元沐歌,是你先招惹本尊的。” 一手揽住她的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报声:“魔尊,有要事禀报。”
“何事?” 宸渊压着怒意沉声喊道。
“人、人已经带到了。” 外面那人声音发颤,明显是被他的气势吓到。
“哼,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宸渊抬手抚上元沐歌的脸颊,满脸无奈。
“是谁?” 元沐歌好奇地问。
“名叫霜华,是你的……” 宸渊话还没说完,就被元沐歌一把推开,她快步朝外跑去。
“小心脚下。” 宸渊出声叮嘱,望着她的背影,无奈一笑,起身跟了上去。
刚踏出房门,站在侍立的男侍一旁的霜华立刻上前抱住元沐歌,泪如雨下:“主人,我总算找到你了。”
元沐歌轻轻拍着霜华的后背,转头看向跟上来的宸渊:“你先回去吧,我要和霜华单独说说话。” 说完,拉着霜华走进里屋。
宸渊张了张嘴,指了指自己,又望向元沐歌离去的方向,低声自语:“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说完,转身离开齐林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