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李雍容

16、第 16 章

　　沁芳坞的生意在这一年很是兴旺，这与大宋的情况一样，与金帐汗国的战争，至今仍无败绩。官家当时说发动场战争是为了商业，海外认为此举不义，官家说，这是为了大宋的商人们，不得已而为之。但海外仍然认为此举不义，官家一般置之不理。

　　所谓战争，都是不义的，至少对百姓来说。圣宗说过，有一个外国太师有句话“强权就是真理。”在这里可以套用为，强兵就是正义。

　　今天的小报很是热闹，因为大宋的强兵终于握住了正义。为了彻底说明正义，小报和朝报都发行了加刊版，曹然觉得很划算，因为价格没有增加。

　　朝报上斗大的头条，“叛国驸马金帐被擒”，大概就是大公主那个不省事的驸马，在金帐汗国被抓住了。这为大宋补充了战争依据，金帐汗国指使崔驸马刺杀大宋储君。官家又活跃了起来，控诉不义的声音减弱。

　　说起来这个公主案至今仍未结案，因为驸马出自博陵崔家，崔家的人历来长于刑律，自圣宗大兴律法之后，风头又起。公主案实在是事关重大，崔家的人拿出了十二分的人马参与这个案子。

　　依照百姓的意思，直接砍了驸马爷，将崔家人都扔到美洲去；狐狸精萧慧蓉打一顿，全部解决。依照官家的意思，驸马爷砍了，崔家人再不能与皇室联姻；萧慧蓉就按通奸处理，也不用牵连那么多。

　　依照皇后的意思，应该把崔家和狐狸精萧慧蓉的娘家婆家全砍了，因为谋杀储君，形同造反，崔家人该砍；萧慧蓉娘家养女不当，婆家管教不严，统统改砍。

　　这也那怪，民间始终传闻，皇后因为生二皇子时难产，差点薨了。当时官家又与太师夫人有点传闻，皇后可能觉得自己差点顺了奸夫□□的意，所以就不太待见二皇子。

　　偏偏他七岁时占星的又说，二皇子不利皇储，会导致帝星北移，大宋当时正与蒙古人对战，不太顺利。官家听了帝星北移，当时说了一句“我不能让鞑子在再大宋撒野！”就把二皇子远远得送走了。送走之后不久，就有大捷传来，打那时起，二皇子就没有在汴梁出现过。

　　所以皇后对二皇子的态度就更冷淡了。大公主储君，自然是皇后的心间，这次出事，皇后简直难以容忍。

　　不过这件事情怎么处理不是那个人能说的算的，是《大秦律》和讼师决定的。公主案在朝堂掀起了海啸，其波澜轰击了整个大宋。

　　因为不论是哪种判决，崔家都完了，所以崔家的人搏命的劲儿都出来了。当时的争论点是，公主究竟是作为崔家的媳妇，还是驸马做为官家的女婿。

　　这有很大意义，因为如果公主是崔家媳妇，那就是说驸马仍是崔家人，杀死公主为崔氏臣子翻上，同谋反；而驸马若为官家女婿，入赘官家，成为皇室一员，在《大秦律》之前早有规定“在室之女，从父母之诛；既醮之妇，从夫家之罚”，而入赘的女婿，也是如此，此事应按照皇室内斗处理，与崔家无关。

　　又以“期亲相隐”惯例，认为无论崔家知情与否均属无罪。争论点二《大秦律》之前的律法是否可以参照，《宋刑统》与《唐律》是否可参照，双方辩驳对方，都是新律旧律混着用，那而新旧二律又有冲突，究竟该以何为准。

　　最后在大理寺相互辩论了一年多，也没个结果。一开始曹然等百姓也会相互辩上一辩，到后来基本上已经将大理寺辩论内容当成话本了。两个月之前，崔驸马在守卫森严的天牢逃逸，最近在金帐汗国被找到，就地正法，在皇后看来，应该是一举两得了。

　　沁芳坞今天出了一件事，小德去了一趟万金医馆，回来之后就消音了。老老实实招呼客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了。曹然心中涌出无数猜测，最后决定装成没看见，由她去吧。下午，刘斌来了，对着小德是又作揖又拱手，就差没万福了，小德就是不理他，听说是将小德送给他的刀压箱底了。

　　刘斌是个厉害的，也不知道怎么弄得，到晚上的时候，曹然就见着俩人又好了，在后院马厩插香拜月的，又是一对好情侣了，曹然考虑可以让李斌传授点经验给她。

　　睡到半夜，曹然觉得屋里突然亮了，正在感叹天亮的真早。但是她睁开眼一看，吓了一大跳。她房间正对的马厩起火了！“走水啦！走水啦！”飞奔到门前敲钟，当时正是四更，街坊邻居都吓醒了，敲起钟来，一条街上登时钟声连片。

　　远远得看见望火楼上四色旗灯都大亮着（东为绿色旗灯、南为白色红道旗灯、西为白色旗灯、北为红色旗灯），在场的人无不暗道糟糕了。

　　沁芳坞的众人和邻里实在是不太在行，虽然火势尚可就是扑不灭。

　　在整个沁芳坞着起来之前，防火局的人终于来了，曹然看着他们的火背心，哭的心都有了。一时之间水囊、唧筒满天飞，等到火灭的时候，曹然本来是想哭的，不过突然发现水行人带来的云梯是烧糊的，顿时觉得自家尚算走运。

　　按律沁芳坞的人应该带去衙门录口供，因为事关走水，非同小可。但是防火局的人检查了马厩之后，只是训了几句话，就走了。

　　曹然第二天依样训了小德和刘斌一顿，玩什么不好，居然玩火，俩个祖宗，差点把沁芳坞给败了。小德觉得曹大家吼这句话的时候，很没有象形，脸是黑的，头发也不太齐整，她如果现在照镜子的话，一定会惊叫的。

　　白天，刘婆听潜水义社的周官人的娘亲说，昨天夜里走水不断，周官人他们一夜都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