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姐弟重逢亲立敌，青锋同根道已殊 黄晚棠闻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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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的怒骂与哭嚷还未停歇，一道清越剑鸣自山道那头穿透烟尘。
一袭青衫的女子踏着落灰快步而来，剑穗随步伐轻扬，眉眼轮廓，和黄砚记忆深处幼年土坯屋里那个小小的影子渐渐重合。
是黄晚棠。
黄砚浑身一震，握剑的手猛地一颤，下意识转头望去。
他踏遍山河、入仙门、闯秘境，辗转轮回之间心心念念要找到的阿姊，就站在断墟的入口。这些年他无数次在夜里设想重逢的光景，以为会是相拥而泣，是长久漂泊之后终于落定的安稳。
他从没有想过，二人重逢的第一眼，会是这样的场面。
他持剑对着魔族圣女，身后是满村枯骨，周遭是义愤填膺的同门修士，远处是哀恸的凡人。
黄晚棠的目光先落在遍地焦黑的废墟上，再扫过缠绕泥土的蚀潮浊气，最后牢牢锁在断墙下的云疏月身上。她眼底掠过一层寒意，手按在腰间剑柄，脚步不停，走到黄砚身侧。
“阿砚。”她开口，声音沉稳，藏着难以掩饰的失望，“我收到传讯，说此地蚀潮外泄，源头印记指向魔族圣女，没想到……是你拦在此处。”
她幼年遭逢劫难，被青澜宗长老救下，这些年在宗门勤学苦修，亲眼见过蚀潮席卷村落、吞噬生灵的惨状。在她从小到大被灌输的认知里，魔族圣女便是蚀潮裂隙的执掌者，灾祸因她而起，本就是天然的隐患。
她不知道封印背后的隐情，不知道云疏月日日以本源镇压裂隙，只看得见眼前这桩板上钉钉的“罪证”。
“阿姊，事情不是表面这般简单。”黄砚急忙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印记是有人刻意留下的圈套，她……”
“圈套？”黄晚棠轻轻打断他，目光扫过青石之上那一缕紫纹，鉴气术的灵光在她指尖一闪而过，同样的本源气息清晰浮现，“宗门鉴气之术不会骗人。阿砚，你入仙门，修习大道，是为护人间苍生，不是为了偏袒一个带来灾厄的魔族。”
她没有厉声呵斥，没有拔剑相向，可这平静的话语，比周遭修士的斥责更让黄砚心口发闷。
云疏月安静立在一旁，垂眸看着地面的灰烬，一言不发。她早料到会有这一日，黄砚的至亲，注定站在和她对立的一方。她方才愿意背负所有污名，本就不想将黄砚的亲人，一并拖入这泥潭。
“我知道你寻我多年，心里念着我。”黄晚棠侧过头，目光柔和下来，是独属于姐姐的温情，可握着剑柄的手，分毫没有松开，“正因如此，我才不愿看你走歪。放下剑，退到我身后。此事交由宗门处置，你不要和魔女纠缠，不要为她，背弃人族，被天下修士唾弃。”
“她没有放出蚀潮！”黄砚的声音微微发哑，“阿姊，你信我一次，这是蔡景曜和柳无双布下的局！”
“证据摆在眼前。”黄晚棠轻轻摇头，眼底的温情一点点淡去，“阿砚，苍生的性命赌不得。就算今日是圈套，魔界裂隙握在她手中，本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刀。”
她顿了顿，视线越过黄砚，落在云疏月身上，字句清晰：“圣女阁下，此地灾损累累，无数凡人丧命。今日我不会立刻出手伤你，但还请随我们回宗门受审，查清蚀潮外泄的始末。”
云疏月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黄晚棠身上，声线很轻：“我不能随你们回去。”
一旦踏入青澜宗的禁制之内，裂隙那边无人镇守，蚀潮会顺着缺口疯狂涌出，到时候受灾的，就不止这一座小村，方圆千里都要化为死地。
这个缘由，她依旧不能说。
“你看。”黄晚棠转头看向黄砚，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她不肯接受核查，不肯给苍生一个交代。阿砚，还要护她吗？”
黄砚夹在二人中间，左边是跨越轮回、苦苦寻觅才得相见的姐姐，是他年少唯一的依靠；右边是独自扛住天地灾劫、甘愿背负骂名的云疏月，是他动心之人。
两把剑，一青一白，同根同源，此刻却指向截然相反的方向。
同门弟子的议论、山外百姓的哭嚎，一层层裹住他。方才对着云疏月下不去的剑锋，如今又多了亲情这一道枷锁。
“阿姊，我不能让他们带走她。”黄砚咬了咬牙，长剑横在云疏月身前，挡出一道单薄的防线，“我知道你心怀苍生，可此事另有隐情，审她，解决不了蚀潮的祸患。”
黄晚棠看着挡在魔族圣女身前的弟弟，眼底的失望终于落了实。
“你要为了她，与我对立？”
一句话落下，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黄砚心底。
他从来没想过要和姐姐为敌，他穷尽两世的执念，不过就是盼着姐弟安稳重逢，岁岁平安。可命运偏偏把他们推到对立面。
云疏月望着黄砚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口泛起酸涩。
她本想独自承受所有围剿，不想连累他分毫。可黄砚偏偏一次次，为了她，和全世界为敌。
远处云雾里，蔡景曜依旧静立观望，将这姐弟反目的一幕尽收眼底。他要的从来不止除掉云疏月，他要碾碎黄砚的道心，要让他在亲情、道义、情爱之间，寸步难行。
风卷着焦灰掠过断墙，黄晚棠缓缓将长剑出鞘半寸，清冽剑光映着姐弟两张相似的眉眼。
“既然如此，阿砚，那就休怪为姐，按宗门规矩行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姐弟重逢亲立敌，青锋同根道已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