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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剑落魔猪护孤幼,荒林执手认亲姊 剑光洞穿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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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手中只有一柄简陋柴刀,根本抵挡不住魔兽的冲撞,脚下踉跄,步步后退,后背已经被魔兽利爪划出数道血痕。
阿禾,快跑!女子嘶哑出声,拼尽全力想要把小姑娘推向一旁树丛。
黄砚剑光一闪,青色剑光凌空划过。两道利落剑招,转瞬便洞穿两头魔猪的魔核。
他这一剑,快得像一道闪电。两头魔猪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一剑封喉。黄砚落地时,剑还在嗡嗡作响。他如今的修为,对付这等二阶魔兽,已经是绰绰有余。
庞大的魔躯轰然倒地,腥臭的黑血浸透泥土。
危机瞬间解除。
那女子浑身脱力,扶着树干大口喘息,缓缓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黄砚浑身猛地一震,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那张清瘦却依稀熟悉的脸庞,烙印在他记忆最深处,是洪水滔天的雨夜,拼尽全力护着他的姐姐——黄晚棠。
洪水席卷青溪县,生离死别之后,他们姐弟二人,相隔数年,竟会在此地意外相逢。
姐……姐姐?黄砚的声音微微发颤,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满地落叶之中。
黄晚棠也怔怔望着眼前一身青色道袍、眉目熟悉的少年。这些年她辗转流离,吃尽世间苦楚,无数个日夜,她都在祈祷弟弟尚在人世。洪水冲散的那一夜,她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亲人。
泪水毫无预兆漫上眼眶,她嘴唇颤抖,声音哽咽:阿砚?真的是你?
阿禾躲在黄晚棠身后,怯生生探出半个脑袋,好奇打量眼前的修仙少年。她这一路上,见惯了凶狠的乱兵和逃难的人,忽然看见这么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一时竟忘了害怕。
数年的颠沛流离,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姐弟二人,没有过多言语,上前一步,相拥而泣。
黄晚棠这些年受的苦,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眼泪。她哭得像个孩子,一边哭一边捶着黄砚的背,骂他这些年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黄砚也红着眼眶,任她捶着。他想起洪水那一夜,姐姐被洪水卷走前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揪着,又酸又疼。
洪水那一夜到如今,所有委屈、思念,在此刻尽数倾泻。
原来当年洪水冲散之后,黄晚棠被下游的农户救下。可洪灾过后苛税繁重,乡县又接连爆发小规模魔祸,农户家也遭逢劫难。她只能带着捡来的孤女阿禾一路逃亡,辗转千里,机缘巧合逃入青澜宗外围山林,想要寻一处安稳地方落脚,却不幸撞上魔兽。她这一路,见过了太多的死人,也见过了太多的流离。她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么烂在这乱世里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弟弟。
我无数次梦见洪水那一夜,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黄晚棠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黄砚的脸颊,泪水顺着面颊不断滑落,原来你拜入仙门,成了修仙之人。
我一直在找你。黄砚喉间哽咽,这些年支撑他拼命修行的最大执念,便是寻回姐姐。此刻执念落地,心中百感交集,只是我身中宗门禁闭,不能长久离开锁心崖。
他简单讲了自己的遭遇,却刻意略过沧澜秘境之中与魔域圣女纠葛的种种过往,不愿让刚刚重逢的姐姐再为自己忧心。他只说自己在宗门里一切都好,只是被罚思过,姐姐听了,也只是心疼,并没有多问。她这一路颠沛流离,最舍不得的,就是这个弟弟再为她操心。
黄晚棠点点头,懂事地体谅他的难处:我明白仙门规矩森严。我带着阿禾,就在山下山外的小镇落脚,我会行医谋生。你若是得空,便下山来看我们便好。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黄砚听着,心里却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他知道,姐姐这是怕他为难,才把话都说得这么懂事。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他出了这锁心崖,一定再也不让姐姐受这样的苦。
阿禾从身后钻出来,怯生生拽住黄晚棠的衣角,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黄砚:阿晚姐姐,这就是你的弟弟吗?
是,这是我弟弟。黄晚棠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眼底溢出一丝温柔。
短暂的相逢美好而易碎。锁心崖的禁制玉符在黄砚储物袋微微发烫,警示他逗留崖下时间不能过久。
我该回去了。黄砚不舍地看着姐姐,从储物袋取出一批低阶灵石、疗伤丹药塞到她手中,这些你收好,用来庇护自己和阿禾。待我思过结束,我便下山,接你们离开这里。
他把那枚传讯玉符也一并塞给她,叮嘱道:若是遇上什么急事,捏碎这个玉符,我便会知道。黄晚棠接过那一堆东西,紧紧攥在手里,眼泪又落了下来。她知道弟弟这是放心不下她,她点着头,把那玉符贴在胸口,像贴着一件稀世珍宝。
姐弟二人依依不舍道别。黄砚目送黄晚棠牵着阿禾的身影消失在密林小径,才纵身腾空,重回锁心崖石屋。
重逢的喜悦填满他的心胸,可与此同时,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压在心头。姐姐与阿禾,还有无数凡俗百姓,都生活在两界战火的阴影之下。若是正邪大战全面爆发,凡俗人间,首当其冲,流离、屠戮,会再度席卷大地。洪水冲散过一次,他不能让战火再把他们姐弟冲散第二次。
而挑起战火的黑手,依旧在暗处搅动风云。
他算准了时机,一拨一拨地放出血案,把两界的弦,越绷越紧。他要的不是某一场小胜,而是要让两界彻底打起来,打到谁也停不下来。到那个时候,他才能在乱局里,捞到他想要的东西。
千里之外,魔域疆域。
烬王,墨衍残存旧党的首领,蛰伏多年,老奸巨猾。沧澜秘境的阴谋没能借蚀潮裂隙彻底引爆两界大战,他并未就此罢休。
他手中掌控一批擅长伪装幻化的死士,既能模拟正道修士的灵力气息,也可以幻化魔修的形貌。
夜幕笼罩,边境的悲剧接连上演。
第一夜,数名伪装成青澜宗弟子的烬王死士,突袭魔域边境一座平民魔村。屠尽村落,烧毁屋舍,还刻意留下青澜宗专属的法术印记。消息传回黑玉魔宫,魔域底层魔民群情激愤,无数人痛斥正道背信弃义。那些魔民本就对正道积怨已久,这一下,更是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不过三日,又有另一批死士,化作狂暴魔徒,闯入凡俗三座小镇,烧杀劫掠,留下魔域魔纹标记。凡俗生灵死伤惨重,幸存者哭嚎奔逃,求救文书雪片一般送往青澜宗。那些凡俗百姓哪里分得清什么魔徒不魔徒,只知道一夜之间,家园化为火海,亲人倒在血泊里。
一伪袭魔村,一伪屠凡城。
一来一回,嫁祸之计天衣无缝。两边都以为是对方先动的手,两边的血仇,就这样被人悄无声息地,一笔一笔添了上去。仇恨如同野火,在两界边境疯狂蔓延。
魔宫朝堂之上,议事大殿气氛紧绷。
一众魔将义愤填膺,纷纷上奏,请求圣女即刻挥师,大举攻入正道疆土,为被屠戮的魔域子民复仇。
蚩离紧握腰间战刀,铠甲铿锵作响,上前一步高声进言:圣女!青澜宗背信弃义,频频越界屠我子民!沧澜秘境的短暂休战,换来的却是同胞惨死!请下令,整军备战!他说得热血沸腾,铠甲上的甲片随着他的动作,哗哗作响。他身后的一众魔将,也纷纷跟着请战。
不少魔将连连附和,大殿之内主战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那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像是要把整座大殿都掀起来。
云疏月端坐寒玉圣座,一身玄黑朝服,墨玉圣冠泛着冷玉微光。她记忆依旧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名为云疏月。
连日收到边境急报,可她心中存疑。她坐在那冰冷的圣座上,把那些急报一份一份地看完,越看,眉头便蹙得越紧。她总觉得,这一连串的血案,来得太巧,太密,像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把两界往火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