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同命相推脱险厄,寒芒再障护玄衣 魔核炸开, ...
-
那暗谍藏在一块巨石之后,把气息压得极低。他看见阵眼那两个人正全心全意维系封印,脸上露出一抹阴笑。他知道,只要这一枚魔核炸开,封印必破,正邪必战,他的主公,便可坐收渔利。他算准了时机,把魔核一扔,便要遁走。
自爆魔核!蚩离眼尖,厉声大吼,想要冲过去阻拦,却被数名正道弟子下意识拦住。
魔核带着毁灭一切的黑光飞速袭来!阵眼之内,黄砚与云疏月正全力维系两股力量的平衡,一旦魔核炸开,阵道会瞬间崩溃。二人距离爆炸中心太近,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闪。
千钧一发!
没有时间思考。
黄砚几乎是本能,身体先于念头行动,猛地扑过去,一把将云疏月向侧方狠狠推开。
那枚魔核若是在阵眼炸开,眼前这个女人,便再也没有机会躲开了。
同时,云疏月也察觉到危机,反手一股魔元,奋力将黄砚向外拖拽。
她也是一样。在那一瞬间,她根本来不及想这个少年是她的敌人,她只知道,他不能死在这一下。两股几乎同时生出的心意,在爆炸的黑光里,交织在了一起。
轰————!!!!
自爆魔核在二人方才盘膝的阵眼中心轰然炸裂!
狂暴的黑色冲击波横扫开来!
两个人被爆炸的气浪双双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碎石地上。
黄砚胸口遭受爆炸余波重创,大口呕出鲜血,青色道袍胸口被魔能灼烧出大片焦痕。他摔在碎石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可他第一反应,是扭头去看那个被他推开的女人。
云疏月同样被冲击波扫中,本就未愈合的肩头伤口彻底撕裂,脸色惨白如纸。她也几乎同时扭头,看向被她拽开的少年。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种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
刚刚快要成型的封印阵纹,被自爆魔核炸得再度出现大量裂痕。
是烬王的人!云疏月抬眼,看向那名做完偷袭想要遁逃的暗谍,眼底掠过冰冷杀意。
蚩离暴怒,提刀追杀过去。
而另一边,目睹爆炸一幕的沐岚长老,完全无视暗谍偷袭的真相。她看见阵眼被炸坏,看见黄砚重伤吐血,看见云疏月同样负伤。蚀气风暴弥漫、爆炸轰鸣遮蔽神识,她未能辨清那名投掷魔核的暗谍身影,主观认定,是云疏月假意联手,暗中发动偷袭。
她本就对魔修恨之入骨,此刻更是认定自己看穿了魔女的诡计。她不管什么铁证不铁证,在她眼里,魔修做什么都是诡计。她一提气,声音便拔高了八度。
好一个魔女!假意联手封印,实则暗中下杀手!沐岚高举手中法宝,厉声咆哮,所有人听令!诛杀魔域圣女!
铺天盖地的剑光法宝,再一次,朝着负伤的云疏月,汹涌袭来。
黄砚浑身剧痛,挣扎着从碎石地上撑起身体。他看见漫天攻击再度笼罩那个黑衣女子。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撑着剑站了起来。他知道,这一挡,挡下去,便是把自己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可他还是站了起来。
明明危机即将过去,明明约定战后再分生死。可现实的仇恨、派系的阴谋,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横剑,再一次,挡在了云疏月身前。
少年满身血迹,脊背却依旧挺直。他这一次挡得比上一次更稳,虽然浑身都在疼,虽然他知道这一挡,挡回去的便不只是一道法宝,更是同门对他的怀疑、慕容真一系的口实。可他还是挡了。他做不出看着她被自己人偷袭,而无动于衷的事。
不是她干的!是烬王的暗谍偷袭!黄砚声音嘶哑,拼尽残余灵力撑开一面青色灵力屏障,这蚀潮裂隙尚未封死!现在开战,所有人都要陪葬!
爆炸过后,蚀潮裂隙又开始重新向外喷吐滚滚蚀气。
那股黑气比之前更凶,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被激怒了。谷地边缘又传来蚀兽的嘶吼,一波接一波,听得人头皮发麻。所有人都知道,这封印,再不合上,便真的来不及了。
云疏月缓缓站起身,肩头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黑色的碎石泥土之上。她望着挡在自己身前,满身伤痕的正道少年。心底那片长久冰封的地方,第一次,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看着那个青色背影,想起方才爆炸时,他扑过来把她推开的那一下。她在魔域那么多年,见过无数人算计她、背叛她、想要取她性命,却从未有人,会在生死一瞬,先想着推她一把。她指尖微微发颤,把那份不该有的悸动,狠狠攥住。
仇恨仍在,立场如山,可一次次生死之间的互相守护,已经在两个人心底,种下了不该属于仇敌的情愫。
她看着那个青色的背影,眼底那点冰封,又裂了一分。风从蚀潮裂隙里灌出来,吹得两人衣袂翻飞,谁都没有再说话。
自爆魔核的余威尚未散尽。
漫天剑光与法宝灵光,裹挟着满腔仇恨,铺天盖地压向云疏月。沐岚长老怒火冲天,已经完全被先入为主的判断裹挟,一口咬定方才爆炸是圣女的阴谋诡计。周遭不少青澜宗弟子,经历蚀气爆发的恐怖,心中本就积压对魔修的恐惧,听见长老号令,纷纷出手。
住手!那是烬王的旧贼暗中偷袭!黄砚浑身伤势发作,胸口魔核爆炸留下的灼伤火辣辣地疼,灵力损耗大半,撑起来的灵力屏障,在海量法宝轰击之下,咔咔作响,裂纹飞速蔓延。
蔡一鸣见状,心中权衡再三,不愿看见裂隙彻底崩塌酿成浩劫,大步上前,同样祭出灵力,帮黄砚分担一部分攻击压力,高声喊道:大家先冷静!若是现在开战,裂隙彻底崩毁,凡俗亿万百姓都会死于浩劫!
他这一声喊,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知道自己这话犯了沐岚一系的忌讳,可他更知道,再打下去,谁都活不成。他站到黄砚身边,把剑横了过来,摆明了是要和黄砚站在一处。
沈知予也咬着牙,拔剑站在黄砚身侧。
少数头脑清醒的弟子,被二人唤醒理智,攻势稍稍收敛。可沐岚一系的弟子依旧不肯罢休,进攻没有完全停下。
那场面乱得很。一边是喊打喊杀的沐岚弟子,一边是撑着屏障苦苦支撑的黄砚。青色的灵力屏障上裂纹越来越密,眼看就要撑不住。蔡一鸣咬着牙,把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渡过去,沈知予也红了眼,剑拔得死死的,护在黄砚身侧。几个与黄砚相熟的寒门弟子,也默默站了过来,把灵力渡进那面摇摇欲坠的屏障。
另一边,蚩离斩杀那名烬王暗谍,提着对方的尸身赶回,狠狠把尸体扔到众人面前。尸体胸口还残留着烬王旧党独有的漆黑魔纹烙印,铁证摆在所有人眼前。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搞偷袭的是烬王的奸细,不是我们圣女!蚩离铠甲上溅满血迹,吼声震彻谷地。
铁证如山,再也无法颠倒黑白。
那具尸体胸口的漆黑魔纹,在场不少见多识广的弟子都认得,那是烬王旧党独有的印记。证据摆在那里,容不得人再抵赖。那些刚才还喊得最凶的弟子,一个个面面相觑,气势也泄了大半。
沐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依旧不甘心,却再也没有借口强行发动总攻。她死死攥着手里的法宝,指节捏得发白,却终究是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谷地之中,局势稍稍稳住,可地底蚀潮裂隙的轰鸣,又一次变得狂暴。刚刚修复大半的封印阵纹,被自爆魔核炸毁近半,滚滚黑色蚀气再度汹涌喷发,数头强大的高阶蚀兽,借着这个机会冲破禁锢,仰天狂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