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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阵眼双修封界力,冰炭同炉暗箭来 死敌盘膝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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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疏月目光落在黄砚身上:需要你过来,与我合力催动封印阵眼。重铸这上古封印,需仙、魔两界之力交融,缺一不可。两股力量,必须近距离交融。过程之中,你我都毫无防备,一旦其中一方骤然出手,另一方会瞬间身死道消。你敢过来吗?
全场一片哗然。沈知予吓得脸色发白,快步拉住黄砚的衣袖,压低声音焦急劝阻:黄砚!不能去!这说不定是魔女的圈套!近距离相处,她随时可以偷袭杀了你!他几乎是拽着黄砚往后拉。他知道黄砚为人正直,可这太险了,险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蔡一鸣也上前一步,眉头紧锁:太凶险了,三思。他看着黄砚,眼神里满是担忧。他心里清楚黄砚的性子,劝是劝不住的,可他还是忍不住要劝。
黄砚心中何尝没有顾虑。血海深仇摆在那里,他不可能彻底放下戒备。可他亲眼看见裂隙的恐怖,看见无辜之人惨死的惨状。他知道,这道封印,再没人合得上,便要出天大的事。
我去。黄砚轻轻推开沈知予的手,她若是要杀我,方才蚀兽那一乱局,便有无数机会,不必等到现在设下如此大的圈套赌上她自己与魔域的安危。他说得很平静,可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他不是不害怕。他知道,这一去,便是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一个死敌手里。可他更知道,若没有人合这道封印,所有人都要陪葬。他想起师父教他的,正道不是喊出来的,是做出来的。他做不到为了自保,眼睁睁看着浩劫降临。
他提着长剑,一步步,走向蚀气翻腾的蚀潮裂隙核心。
这一路,他走得并不轻松。两侧是剑拔弩张的正道同门与魔修,无数道目光钉在他背上,有担忧,有不解,也有冷眼。他能听见沈知予在身后压低了嗓子喊他的名字,也能听见沐岚长老那一系弟子不满的窃窃私语。可他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便没有退路。他也知道,这一步,是他自己选的。
黑衣圣女云疏月,静静站在阵眼中央。肩头伤口的血迹已经被简单魔力止住,玄黑衣袍沾染尘土与点点暗红血迹,绝世容颜在蚀气的映照下,一半浸在黑暗,一半被远方秘境天光微微照亮。
少年一身青色道袍,手持长剑,走到她对面。两人相距不过三尺。蚀潮裂隙之下,恐怖的力量在脚下翻涌,一旦阵道出错,二人会直接被裂隙的空间乱流撕碎。
记住。云疏月漆黑的眼睛直视着他,你我只是为了封印这蚀潮裂隙,仅此而已。危机一过,便重回仇敌。不要生出多余妄想。她说这话时,声音很平,像在刻意划清一条界线。
黄砚颔首,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我明白。危机结束,刀剑相向,各为立场。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平。可他心里清楚,他与眼前这个女人之间,已经不是一句各为立场,就能划得清楚的了。他替她挡过杀招,她也救过他同门。这些事,一笔一笔,都刻在他心里,抹不掉。
话语冰冷决绝,可当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心底却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没有前世记忆作为依托,只是灵魂深处那一点遥远残存的羁绊,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漾开浅浅涟漪,转瞬又被理智压下。
二人双双盘膝,对坐于阵眼两侧。
脚下残破的上古阵纹缓缓亮起。云疏月调动自身精纯魔元,黑色的魔光顺着阵纹流转;黄砚运转体内纯正的修仙灵力,青色灵光与之交汇。
一魔一仙,一黑一青,仙、魔两界之力截然对立,却偏偏要按照上古封印的轨迹,缓缓交融缠绕——这重铸封印的上古规矩,本就是两股力量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边,这蚀潮裂隙便永远封不上。那景象落在旁人眼里,奇异得很,像冰与火在一块阵纹上共同燃烧。
这个过程无比凶险。魔元与灵力天生互相排斥,每一次交融,都会产生剧烈的力量反噬。阵阵刺痛不断席卷二人的经脉神魂。
一开始,两股力量根本不肯相合。黄砚的青色灵力一碰到云疏月的黑色魔元,便像水火相遇,轰地一声弹开,震得两人同时闷哼。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衣背。他们只能一点点地试探,把力量放得极轻极缓,像两个小心翼翼捧着一捧水的人,生怕一个用力,就把水洒了。
周围,正道弟子与魔修分列两侧,人人紧绷神经,死死盯着阵眼中央的两道身影。沐岚长老手握法宝,时刻提防云疏月发难;蚩离也手按魔刀,只要正道敢有半分异动,便会立刻冲杀过去。沈知予手心全是冷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秘境各处,自蚀渊爬出的蚀兽四处窜动,嘶吼连天,兵器碰撞的脆响不断传来。
阵眼之中,黄砚与云疏月,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封印之中。
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安静的阵眼内部,外界厮杀喧嚣仿佛被隔离开。在这一方狭小空间,没有正邪标签,没有两界仇恨,只剩下两个活生生的人,共同扛住足以撕碎神魂的反噬剧痛。
一次又一次,两股力量被互相排斥弹开,经脉灼烧般疼痛。云疏月肩头旧伤被反噬牵动,伤口再度渗出血迹。黄砚之前被诛魔宝器震出的内伤,也一阵阵翻涌,喉间时时涌上腥甜。
你的灵力流转,第三道节点节奏错了。云疏月低声开口,清冷的声音传入黄砚耳中。没有敌意,只是客观的提点。
黄砚微微一怔,立刻调整灵力输出的频率。他不得不承认,这名魔域圣女对阵道的理解,极为高深。她只看了他灵力运转一眼,便看出了他第三道节点的错处。那种对阵道的洞悉,连他跟着师父学了这么多年,都自愧不如。
魔元输出过猛,会冲垮残存的上古灵纹。黄砚也低声提醒。
云疏月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把魔元的输出压了一分。她也没想到,这个正道少年,竟能一眼看出她魔元输出过了头。这少年对阵道的悟性,比她想的还要高。
一来一回,在生死重压之下,两个死敌,竟然开始互相纠正阵道的纰漏。
外界战火纷飞,刀光血影;阵心之内,却有着旁人无法窥见的短暂平和。
他们看见了彼此强忍剧痛微微颤抖的指尖,看见了对方眼底强压下的疲惫。黄砚看见,云疏月虽身为魔域之主,魔元运转之时,依旧恪守分寸,并没有借着阵道的机会暗中侵蚀他的灵脉。云疏月也看见,这个正道少年,心性坚毅,即便承受神魂反噬,也不曾有过半分趁机偷袭的念头。
在这方寸之间,黄砚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眼前这个女人。她不是他从小听到大的那个嗜血魔头。她眉峰很紧,那是常年扛着重担的人才有的紧。她运功时,唇角抿成一条线,连一丝痛呼都不肯漏出来。他忽然想起,她是魔域圣女,可她也是个和他一样,要扛起什么的人。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压下去。
云疏月也在打量对面的少年。他额角全是汗,脸上却没有一丝怨毒。她见过太多正道弟子看她时那种淬了毒的眼神,可这个少年,明明与她刀剑相向,眼底却干净得很。她心里那点冰封,又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寸。
时间一点点流逝。
黑白两股灵光在阵纹里越缠越紧,像两条互相试探的蛇,终于一点点盘在了一处。地底的轰鸣,也跟着低了下去。黄砚能感觉到,那道正在撕裂两界的伤口,正在被一点点缝合。
蚀潮裂隙的轰鸣渐渐减弱。交融的黑白灵光,一点点重新编织破碎的两界屏障。
可变故,依旧如期而至。
暗处,烬王安插在秘境之中的潜伏暗谍,一直在默默观望全局。烬王,墨衍残存旧党的首领,老奸巨猾,一心想要挑起正道与圣女全面大战,自己坐收渔利。他安插的暗谍,混杂在受伤的戍守兵卒之中,此刻抓住阵眼二人全身心投入封印、毫无防备的机会,偷偷凝聚一枚毁灭性的自爆魔核,朝着阵眼中央猛然投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