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漂流：从破竹筏开始》姨姨戏鳖

5、无声嘶吼 绿光暗

　　绿光暗了下去。
　　沈静把手从陈落背上挪开，掌心还残留着异能流淌过的温热。
　　跪坐太久，腿有点麻。
　　她刚起身，腿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往旁边歪去。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耳边传来了他的声音：“你怎么了？还撑得住吗？”
　　沈静站稳了，点了点头。“还行。”
　　她没回头。
　　耳尖又开始发烫。
　　陈落抽回手，转过身。
　　他的视线落向那只竹筐——那只一阶的章鱼还瘫在里面，触手从筐边垂下来，吸盘还在微微收缩。
　　二阶那家伙是冲着它来的。
　　很可能还会再来。
　　他低头，查看了下腰间那半截断刀——刀身上有了裂纹，快废了。
　　必须搞把新武器。
　　陈落决定再去翻翻龟粪，碰碰运气。
　　他弯腰，抓起章鱼。
　　一股臭鱼味。
　　他伸直手臂，将章鱼提溜着，在海水中涮了涮，用力甩干，然后将它的两条腕足系在一起，往肩上一挂。
　　“走吧。”
　　沈静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海滩，一路返回之前发现龟粪的区域。
　　果然，附近还有不少粪团。
　　不过，翻了几堆，一无所获。
　　沈静忽然停下脚步，手指向不远处：“那边。”
　　一块巨石旁，藏着一大团龟粪，比之前翻过的都大。
　　断刀插进干裂的缝隙。
　　陈落用力一撬——嘎的一声，半截刀身，也崩碎了，只剩个刀柄。
　　陈落皱眉，将刀柄扔到一边。
　　反转重力，粪团变轻。
　　他抱起龟粪，跳上巨石，然后——
　　重力加倍。
　　粪团从空中加速坠落，砸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碎块散落一地，酸腐味扑面而来。
　　沈静从巨石上跳了下来，环顾四周，想找个扒粪的工具。
　　上次运气好，随手就捡到半截兽骨。
　　这次，周围全是碎石，连根草都没有。
　　她握住怀里的骨刺，
　　随即又松开手。
　　最后找了根长条形的石块，拨那些碎粪块。
　　陈落还在巨石上，他一眼就看到——一块碎粪下面，露出半截棍状的东西。
　　他跳下去，
　　握住那东西，用力一拔，拽了出来——
　　一根鱼骨短矛。
　　三指粗，
　　比沈静的那根骨刺长出一大截。
　　矛身上沾着粪渣和酸腐液。
　　他握住矛柄，用力一挥——
　　污秽被甩飞，露出灰白的矛身，暗沉，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掂了掂，沉甸甸的，手感不错。
　　随手挥了两下，虚空刺了刺，玩得不亦乐乎。
　　沈静看到这一幕，嘴角终于忍不住翘起。
　　她没出声。
　　就在一旁静静看着他。
　　陈落正挽了个枪花，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一抬眼，撞上她的目光。
　　他动作一滞，
　　莫名有点不好意思，把短矛放了下来。
　　沈静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落摸了摸鼻子。
　　“咳。今天天气不错哟。”
　　沈静抿嘴笑了一下，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短矛上。
　　“这把怎么样？”
　　“比之前的骨刀强很多。”
　　沈静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骨刺。“比我那把更好吗？”
　　陈落点头。“要不要换？”
　　沈静摇了摇头，“不换，再好也不换。”
　　两人离开那块巨石，穿过被碾平的沙地，往海滩方向走。
　　沈静跟在陈落身后，步子很轻，怀里的骨刺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着。
　　之前握骨刺的掌心有些发痒，
　　手指缝里冒出几颗极小的透明水泡。
　　她没发现，只是挠了挠。
　　竹筏还搁在沙丘后面，两人一起将竹筏抬回海里。
　　陈落刚上竹筏，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新的待岗员工，是否派遣至异界劳务市场？】
　　陈落点了【派遣】。
　　挂在脖子上的章鱼似乎感知到了它的命运即将骤变，从昏迷中惊醒。身体猛地收缩，一股墨汁喷涌而出，喷了陈落满头满脸——
　　腥臭，黏腻。
　　“靠。”
　　陈落一把扯起它，举过头顶。
　　它疯狂挣扎，几条腕足死死缠住陈落的手腕。
　　陈落用重力包裹住它，正要往下砸——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派遣失败：待岗员工状态异常（情绪崩溃）】
　　【请安抚员工情绪后重试。】
　　【派遣】变成了灰色，无法点击。
　　“靠！”
　　“安抚？”
　　“用拳头安抚？”
　　陈落眼睛一亮，将章鱼甩下来，一记重力拳砸到它头上。
　　它身体一僵，腕足无力地垂落，瘫软下去。
　　【派遣】按钮果然亮了。
　　陈落抹了把脸上的墨汁。
　　“废土日子太苦了，送你去异界过好日子，到了那边别再当喷子了。”
　　陈落点下【确认】。
　　章鱼消失了。
　　【已为您的员工找到接收单位：仙女路文房四宝斋（墨汁供应商）】
　　【预计每日收益：1点一阶积分。】
　　【备注：员工每日需提供100毫升墨汁】
　　沈静看着陈落满脸墨汁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它……去哪儿了？”
　　“它也去打工了！”
　　沈静白了他一眼。
　　一阶章鱼消失的瞬间，竹筏不远处的深水里，一道暗影猛地一沉。
　　它瞎了一只眼，少了一条腕足。
　　暗影在水下急速折返，焦躁不安，像一只被夺走卵袋的狼蛛，疯狂兜转寻觅。
　　忽然，它停住了。
　　就悬在那里，
　　那只独眼穿过水面，死死地盯着竹筏上那个女人。
　　沈静一无所觉，正在帮忙解帆绳。
　　陈落拉起石锚，竹筏缓缓调头，朝沉船的方向漂去。
　　一路上风平浪静。
　　很快，竹筏靠近沉船。
　　陈落跳下去，把筏子拖上沙滩。
　　两人进入沉船。
　　数十步外的海面下，一道暗影，无声地浮了上来。
　　它爬上了竹筏。
　　腕足撑起身体，直奔陶锅。
　　锅底还是滚烫的。
　　腕足探进去，被烫得一缩，又伸了进去，在鱼汤里搅了搅——什么都没有。
　　它抽出腕足，转向帆布堆。
　　扒开，没有。
　　伸进储物棚的缝隙，探到底，没有。
　　没有。
　　哪里都没有。
　　那熟悉的气息，在这里消失了。
　　它的身体剧烈震颤，八条腕足根部的伞膜瞬间全部撑开。它仰起头，对着空中——无声的嘶吼。水沫从口器边缘挤出来，沿着腕足一滴一滴往下淌。
　　水渍在筏板上静静地洇开。
　　腕足猛地收紧，
　　撕碎……
　　勒得竹筏吱吱作响——
　　它僵在那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过了很久。
　　伞膜才缓缓收拢，
　　腕足慢慢松开，一根一根缩回水下。
　　暗影退到竹筏下方。
　　一根腕足从黑暗缓缓中抬起，对准它那只瞎掉的左眼——
　　悬在眼窝处，微微发颤，
　　像在反复校准某个角度。
　　而那只完好的右眼，穿过水面，死死锁住沉船上那道人影。
　　…
　　沉船上，
　　陈落和沈静正在拆船板。
　　卯榫拼接的船板，全是速生木，没有海藻胶的防护，木板早就腐朽了，轻飘飘的，稍微用力就能掰断，拆下来也只能当柴烧。
　　陈落几记重力拳砸下去，船板应声碎裂。
　　两人把碎木板归拢，连同之前翻出来的杂物，一起搬上竹筏。
　　堆得满满当当。
　　竹筏吃水比来时深了一大截。
　　陈落回头，望向岛中央，那股压迫感还在。
　　五阶兽王。
　　二阶巅峰。
　　两把骨刺。
　　——这一趟没白来。
　　他收回视线，又扫了一眼海面。
　　“那家伙报复心重，伤它一只眼，抓了它的崽子，还把它窝拆了——天黑之前，得走远点。”
　　沈静点了点头。
　　竹筏离岸。
　　海面被夕阳染成暗金色，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静抬手遮了一下。
　　“我们往哪儿走？”
　　“往东，去中央群岛，那里能量浓度高，变异兽集中。”陈落调整着船帆。
　　沈静沉默了一会儿，“非得去吗？”
　　“到那，我才能尽快突破。”
　　沈静没再说什么。
　　她把骨刺从怀里抽出来，横在膝上。
　　开始擦起来，
　　骨刺被擦得发亮。
　　握着骨刺的那只手，又开始痒起来。
　　掌心的小水泡大了不少，这次她注意到了，用指甲掐了起来。
　　水泡破了，流出一点清液。
　　她下意识用拇指抹了一下——掌心亮起一小团极淡的绿光，水泡愈合了。
　　她把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继续擦骨刺。
　　没过多久，掌心又开始痒。
　　她翻过手掌——
　　刚愈合的几个位置，又重新冒出了水泡。
　　她盯着手心看了两秒，将水泡都掐破，随手在海水里涮了涮，痒意果然消了，她也就没再管。
　　竹筏往东漂去。
　　海面很平静。
　　火塘上的陶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陈落靠在桅杆上，盯着被月光照亮的海面。
　　他有点恍惚。
　　仿佛回到了前世，很小的时候，坐在老家的海边。那时候夜色很美，月光也很亮，能照清几米深的水下。
　　他看了眼沈静。
　　她的头低垂着，月光洒在她的发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银边。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沈静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又都下意识地避开了。
　　竹筏猛地一沉——
　　一条腕足从水下窜出来，瞬间卷住了沈静的脚踝。她只喊出半声，就被拖下了水。
　　水花溅起来，落在陈落脸上，
　　冰凉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