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漂流：从破竹筏开始》姨姨戏鳖

4、沉船凶宅 “变异

　　“变异鱼的背鳍刺——至少三阶！”
　　“光凭这个，这一趟咱们就没白来。”
　　陈落掂了掂骨刺，随手一刺，破空声响起。他又挥了几下，有点爱不释手。
　　“好东西，给你防身。”
　　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沈静眉头皱了皱，还是伸手接过骨刺。
　　指尖相碰的瞬间，她的手本能地一缩，耳根有点红了。
　　她握着骨刺，指节慢慢收紧，没再松开。
　　嘴角弯了一下，想抿回去，没抿住。
　　“那你呢？”
　　陈落拍了拍腰间的骨刀。“我有这个。”
　　他没说刀刃上那道裂纹的事。
　　两人把剩下的碎块翻了个遍，没再找出什么。
　　附近还有几团龟粪，他们凑过去翻了翻，里面也只有些细碎的鱼骨渣。
　　“走吧。”
　　没走多远，沈静突然拉住他的袖子。
　　“那边。”
　　陈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艘船，搁浅在礁石旁。
　　船体倾斜，半埋在沙里。
　　桅杆断了，帆布也只剩一半，被海风吹得噼啪作响。
　　船身灰黑，覆着一层干涸的海藻。
　　“走，去看看。”
　　陈落走在前面，手按在刀柄上。
　　还未靠近沉船，他就闻到了一股死鱼的腐臭。
　　停下脚步，他侧耳倾听——
　　“咔嚓、咔嚓。”
　　船舱里传来的声响，断断续续，像有什么东西在咀嚼硬物。
　　陈落握紧骨刀，抬手示意沈静别动。
　　距离虽远，但陈落还是模糊地感应到了——变异兽的气息。
　　他放轻脚步，靠近舱口。
　　咔嚓声停了。
　　对方知道他来了。
　　陈落停住脚步，
　　再次感应，
　　这次清晰了些——一阶的气息，很浓。
　　但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直觉告诉他，这里应该有二阶的东西。
　　也许是更高阶的。
　　原身的记忆告诉陈落：高阶变异兽，大多会收敛气息。
　　想到这，他有些不安。
　　不过，有五阶兽王在，这座岛上按理说不会有三阶以上的东西。
　　但是万一呢？
　　这巨龟是个好性子，真的说不准。
　　陈落盯着这艘船。
　　陌生的船。
　　可他看着它，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前世跑船，在船上的时间比岸上都长，日日夜夜，以船为伴。
　　原身更是从出生就一直待在船上，以船为家。
　　船就是家。
　　可眼前这一艘——
　　用料粗糙，拼凑痕迹明显，死气沉沉。
　　明显是个凶宅。
　　里面也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冒险去搜寻，得不偿失。
　　理智告诉他：转身走吧。
　　可他又挪不动脚。
　　他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想进去看一眼。
　　握紧刀柄，他往前迈了一步。
　　极轻、极慢。
　　木板微微一沉，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呀。
　　里面依然没有声音。
　　他再迈了一步，
　　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终于，
　　他摸到了舱口边缘，深吸一口气，
　　猛地探头往里一看——
　　“靠，一阶的小崽子！”
　　一只章鱼。
　　正躲在角落里瞪着他。
　　腕足展开约一米半，暗红色的皮肤上布满细小的疣状突起，一只腕足缠着半条鱼，嘴边还挂着碎肉。
　　它好像被吓到了，
　　猛地张开腕足，吸盘全部翻了出来，一股墨汁喷涌而出——浓黑，腥臭。
　　陈落侧身避开。
　　墨汁喷在身后的船板上，留下一片漆黑。
　　他抬手，重力压下。
　　章鱼的动作瞬间迟滞。
　　它想往角落里缩，身体却不听使唤。
　　离开水，又被重力压着，每个动作都像慢镜头。
　　陈落拔出骨刀，反转刀柄，对准它两眼之间的位置，猛地一敲。
　　章鱼浑身一颤，腕足抽搐了几下。
　　彻底软了下去。
　　他收起重力，回头，朝沈静招了招手。
　　“没事了，一阶的小崽子。”
　　沈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轻轻哼了一声。
　　陈落顿了一下，“不是说你。”
　　沈静抿了抿嘴，没说话，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死了？”
　　“没死，瘫了。”
　　她没再多问，弯腰钻进去。
　　两人开始翻找——
　　几堆鱼骨头。
　　散乱的海藤绳。
　　半筐发臭的鱼。
　　角落里滚着两个陶罐，都碎了。
　　再没别的了。
　　“走吧。”
　　陈落弯腰，倒掉臭鱼，一把将章鱼塞进竹筐。
　　“咱们先出去，等会儿再把这破船拆了，能弄不少柴火。”
　　他拎起竹筐往外走，沈静抱起海藤绳，跟在他身后。
　　两人把东西扔在沙滩上。
　　章鱼还没死。
　　腕足从竹筐边缘垂下来，吸盘朝天，偶尔抽搐一下。
　　陈落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沙。
　　海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脚底下的沙子被阳光晒得温热，踩上去，松松软软，细沙从脚趾间溢出来，有点痒。
　　他眯了眯眼。
　　海面上，几只海鸟不知受了什么惊，突然扑棱棱飞起，往远处逃去。
　　沈静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她的脸瞬间绷紧，眼睛死死盯着海面。
　　陈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道暗影。
　　正从水下急速逼近。
　　不是游——
　　是冲！
　　腕足划水的幅度极大，频率也快得惊人。
　　暗紫色的皮肤在水面下若隐若现，展开超过四米。
　　二阶——巅峰。
　　陈落瞳孔猛地一缩：“退后！”
　　水花炸开。
　　一条腕足从浅滩里窜出来，粗如大腿，带着海水和沙砾，吸盘有拳头大，边缘的倒刺根根竖立。
　　陈落迎上去。
　　重力压下，
　　双手握刀，全力劈出。
　　腕足应声而断——
　　半截腕足飞出去，砸在沙滩上，还在扭动。
　　那东西猛地一缩，
　　剩下几条腕足迅速弹了回去。
　　它看了陈落身后的竹筐一眼，反身又扑了上来。
　　这次是两条腕足同时袭来。
　　陈落挥刀。
　　这一刀，又加了几成重力，力道比平时沉了数倍——但骨刀只是普通货色，那道裂纹再也绷不住了。
　　骨刀炸裂。
　　刀身从中间裂纹处崩成两截，刀刃弹飞出去，插在沙地上。
　　更多的腕足纠缠过来。
　　沈静在身后，陈落没法退，只能将重力催动到极限。
　　章鱼的身体猛地一沉。
　　腕足速度骤减，像被什么拖住了。
　　但它还是抓住了陈落——
　　一条腕足缠住他的左臂，吸盘扣进皮肉。
　　陈落侧身，避开另一条。
　　第三条抽在他背上。
　　第四条缠住他的右腿。
　　第五条卷住左肩。
　　很快，四肢都被锁住了。
　　章鱼猛地张开嘴，对准陈落的头。
　　黑洞洞的口中，一圈圈密集交错的齿舌，泛着暗紫色的光。
　　沈静瞳孔猛地一缩。
　　陈落握着半截断刀，一把捅进章鱼的嘴里。
　　刀身被角质喙一口咬住。
　　沈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刚才很怕——陈落的头差一点就被咬到了。
　　还好，章鱼的嘴被堵住了。
　　但刀随时可能被吐出来。
　　下一次，他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不敢多想，握着骨刺，果断绕后。
　　她偷偷靠近，故意把目光射向那个地方。
　　腕足根部——
　　皮肤最薄的地方，下面就是软骨，那里是腕足的神经中枢。
　　骨刺遥遥一指，正对腕足根部。
　　章鱼本能地一缩，几条腕足往根部收拢，护住了那里。
　　陈落感觉身上的束缚松了一些。
　　他奋力抽出一只手，握拳，裹上重力，重重砸到章鱼身上。
　　章鱼吃痛，留下一条腕足护住要害，其余腕足全部收回，重新锁住陈落。
　　沈静手腕一翻，骨刺趁乱刺进了它的左眼。
　　呲。
　　眼球爆裂。
　　章鱼浑身一颤，
　　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它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静，直到——
　　墨汁炸开。
　　漆黑，腥臭，溅了两人一身。
　　章鱼喷完墨，猛地甩开陈落，从他身边蹿了过去，一条腕足伸向竹筐，卷住就往外拖。
　　陈落扑过去，断刀狠狠砸在那条腕足上。
　　腕足缩了回去。
　　它转身冲向大海——却绕了一个弧线，掠过之前交战的那片沙地。
　　触手一卷，
　　半截腕足就被捞走了。
　　陈落反应过来，紧追了两步，没赶上，它缩回浅滩，滑进海水里。
　　“靠。”
　　暗影晃了一下。
　　消失了。
　　海面恢复平静。
　　陈落单膝跪在沙地上，大口喘气，左臂、右腿、后背——布满吸盘留下的血痕。
　　沈静跑过来，蹲下，手按在他小臂上。
　　掌心亮起淡绿色的微光。
　　细小的血痕开始收拢，结痂，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抚平。
　　陈落呼吸一顿，抬头望向她：“治疗系？”
　　沈静没停手，也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刚才没有你，我估计会被那家伙咬死！”
　　“我还以为这次要翻船了，没想到，它被你这个一阶的给逼跑了。”
　　可能是肾上腺素的影响，陈落现在还处于兴奋状态，嘴巴就是忍不住说个不停：“一般的女孩子碰到这种情况只会哭哭啼啼，但你不一样——你战斗的直觉，比某些男人都强。”
　　“当个治疗系浪费了。”
　　陈落说完那些话，空气突然安静了。
　　沈静的手停住了，掌心那团绿光晃了一下，熄了。
　　“转过去。”
　　她咬着嘴唇，声音很轻。
　　陈落愣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
　　背后，沈静的耳尖慢慢红了。
　　从耳垂到耳廓，一层一层——像一朵花在暮色里慢慢打开。
　　她呼出一口气，手轻轻按在他背上。
　　绿光重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