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漂流：从破竹筏开始》姨姨戏鳖

22、继续向东 众人正

　　众人正看得入神，
　　一艘木制快船，由两头拖豚拉着，从竹筏旁边驶过。
　　船壳涂着暗红色的釉质，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赤骨石涂层。”
　　见陈落似乎很感兴趣，沈静进一步解释：“比海藻胶强多了，是目前最好的防水涂层，只有归航港和大势力才用得起。”
　　陈落又盯着多看了一眼。
　　没想到那艘快船绕了个弯，径直朝他们靠过来。
　　船头站着三个人，穿着灰蓝色制服，腰间别着短棍。
　　“停船。”
　　领头那人喊了一声：“归航港巡逻执法。”
　　沈静冲陈落点了点头。
　　陈落收了帆，竹筏慢下来。
　　领头的那个中年执法者带着两个年轻队员，踩着筏边跳了上来。
　　中年人皮肤黝黑，腰板挺得笔直。他扫了一眼竹筏，目光在廊下的鱼皮身上停住了。
　　“这人怎么回事？”
　　陈落如实回答：“海蛇帮的杂碎。他们杀了我三叔，还抓了我侄子侄女，被我追上绑了。”
　　中年执法者没回应，径直走到鱼皮跟前，盯着他的脸：“叫什么名字？是归航港居民吗？”
　　鱼皮眼睛亮了一下。
　　“我……我是归航港的人！”他的声音沙哑，语速又快又急。
　　两个年轻队员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中年执法者扫了他一眼：“居民骨牌在不在？”
　　“……丢了。”鱼皮的声音矮了几分。
　　“姓名，住址。”
　　鱼皮支支吾吾，过了几息，他才憋出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宋小宝。”
　　“噗——”
　　陈落正站在旁边，听到这个名字，一口气没憋住，直接笑喷了出来。
　　“宋小宝？”
　　他神情古怪，嘴角抽了两下：“……我还谢大脚呢。”
　　鱼皮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陈落，瞳孔都缩了一下。
　　陈落见他这副反应，也是一愣，还没等他发问，中年执法者开口了：“第几扇区？门牌多少？”
　　“忘了。”
　　“忘了？”中年执法者的声音越发生硬，“自己的门牌能忘？”
　　“我……我刚搬来……还没记住。”
　　中年执法者的目光定在他脸上：“你不是归航港的人。”
　　鱼皮急了：“我——我真的——”
　　“再敢编假话，鞭刑等着你。”
　　鱼皮的嘴张开又合上，支吾了两声，把嘴闭上了，慢慢垂下头。
　　中年执法者不再看他，转向陈落。“外面的事归航港不管，但不允许带俘虏进入——这是规矩。”
　　陈落脸上挤出一丝笑：“我就停一下，买点东西就走。”
　　“不行。”
　　中年执法者摇头：“你可以把筏子停在自由锚泊区，那边我们不管。”
　　“也可以派人进港采购。”
　　“但俘虏不能进归航港的任何管辖区域——本岛不行，浮台区不行，固定停泊区也不行。”
　　陈落正要再开口，中年执法者抬手拦了一下：“有些话我得说清楚——”
　　“你绑他是在中海外面的事，我们不管。”
　　“但进了中海，你要是再对他动手——打他、折磨他、伤害他——那就是在中海范围内犯事，执法队就要管。”
　　他顿了顿：“还有，归航港的居民，不管在任何海域被害，归航港都会追查到底。”
　　“通缉令会发到整个沉默之海。”
　　“你要是动了归航港的人，没有地方能藏。”
　　陈落点头：“明白了。”
　　中年执法者看了他一眼，转身跳回巡逻船。两个年轻队员全程一言不发，跟着回去了。
　　巡逻船调了个方向，很快消失在浮台区的船影里。
　　竹筏上安静了一会儿。
　　陈落凑到鱼皮面前，盯着他，没说话。
　　鱼皮往后缩了缩：“执法官说了，你不能打我——”
　　“等出了中海再跟你小子算账。”
　　陈落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认识谢大脚？”
　　“不……认识。”
　　“那你刚才那么大反应？”
　　迎着陈落逼视的目光，鱼皮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低声说：“……我妈外号叫宋大脚。”
　　陈落愣了一下，点点头，这个解释比较合理，鱼皮应该没说谎。
　　他回到沈静身边。
　　沈静摸着小米的脑袋，看着他：“要不我带孩子们进港？你留在船上看着鱼皮，在自由锚泊区等我们？”
　　“不行。”陈落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归航港虽说是沉默之海最讲秩序的地方，但你和两个孩子去，我不放心！”
　　沈静想了想，忽然抬起头：“哥，那我们直接去远海自由集市。就在迷雾走廊入口，也能买东西……虽然贵一点，但没有归航港这么多规矩。”
　　陈落问：“贝币在那能用不？”
　　沈静点头：“能用。”
　　“好，那我们就去自由集市。”
　　陈落做出决定后，又随口问了一句：“那地方你去过？”
　　沈静移开目光，望着远处的海面，沉默了几息，才轻声开口：“我小时候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她没有再说下去，低下头，手指慢慢捻着衣角边缘的线头。
　　陈落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按了按她肩膀：“以后有机会，咱们风风光光回去。你爸欠的账，咱们连本带利还了。没人能说你什么。”
　　沈静抬起头看他，眼眶有些泛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陈落说得理所当然：“我希望你笑口常开，每天都过得开心，这样我也开心。”
　　沈静怔了一下，鼻子一酸，偏过头把脸靠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哥，有你真好。”
　　陈落拍拍她后背，小米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冒出来，仰着脸，盯着两人看了两秒，脆生生地问：“小姨，你要和叔亲嘴吗？”
　　沈静的脸腾地红了，猛地直起身：“你——你这孩子从哪学的话？！”
　　“爷爷说的呀。”
　　小米眨眨眼，一脸无辜：“他说两个人抱在一起，就是要亲嘴。”
　　沈静张了张嘴，又闭上，耳朵红透了。
　　一旁的小麦没憋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转过身，肩膀一抖一抖的。
　　“咳咳！”
　　陈落干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转身去弄帆绳。
　　“走吧。”他背对着众人，声音故作镇定，“咱们去自由集市。”
　　沈静红着脸，跺了下脚，一把抱起小米。
　　低头捏了捏她的小脸：“你个小人精，什么都敢往外冒，以后不准乱说了，再乱说就把你丢给怪鸟当早餐。”
　　小米搂着她脖子咯咯笑：“怪鸟只吃鱼，不吃小孩。”
　　“你……”
　　沈静被噎得说不出话，一抬眼，正好撞见鱼皮那张还没收住笑的脸。
　　沈静走过去，一脚狠狠踢在他小腿上。
　　“嘶——”
　　鱼皮疼得直龇牙：“哎——执法官说了，在中海你们不能打我！”
　　没人理他。
　　沈静抱着小米到一旁说悄悄话了，
　　小麦低着头假装在研究筏板上的纹路，陈落站在桅杆旁背对着这边，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
　　竹筏缓缓转向，从归航港的外围绕了个大弧线，继续朝东方驶去。
　　归航港越来越远。
　　陈落回头看了一眼。
　　沈静也回头，目光停留在那片繁华上。
　　小麦和小米趴在筏边，看着归航港的轮廓慢慢变小。
　　“叔。”小米仰起脸，“我们以后还能来吗？”
　　陈落摸了摸她的头：“能。等叔变强了，一定带你们进去逛逛。”
　　怪鸟从竹屋里探出头。
　　它左右看了看，确定翼卫不在，才飞出来，落回桅杆上。
　　抖了抖羽毛，仰起脖子，叫了两声。
　　“嘎——嘎——”
　　小米咯咯笑起来。
　　海面上，
　　归航港的灯塔光柱还在缓缓扫过海面，像是在目送他们。
　　竹筏朝着东南方，慢慢漂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