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漂流：从破竹筏开始》姨姨戏鳖

20、久远的故事 吃完晚

　　吃完晚餐，风向变了。
　　陈落剔着牙，正准备解开帆绳。
　　小麦凑了上来：“叔，交给我吧，这活我会干。”
　　“行，那你试试。”
　　陈落将帆绳递给小麦，自己在旁边看着。
　　他还担心这孩子会出什么差错，没想到小麦操作的有模有样。
　　“干得不错！”
　　陈落拍着小麦的肩：“叔现在以船长的身份，正式认命你为本船的实习三副。等你熬过了实习期，经受住了考验，正式提职为三副时，叔会给你一份很特别的礼物。”
　　小麦眼睛亮了。
　　他仰着头：“叔，实习期多长，考验是什么？”
　　陈落摸了摸他的脑袋，“我还以为你第一时间会问什么礼物，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沉得住气。”
　　“不错，能关注当下，脚踏实地，以后肯定有出息。”
　　小麦傻笑着咧开嘴：“叔，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比较笨，想先问清楚条件，怕自己做不到。”
　　陈落揉了揉小麦的脑袋，“以后别说自己笨，你只是没有生在好地方。以后叔教你东西，让你变聪明。”
　　“嗯。”
　　小麦狂点头：“叔，那你告诉我考验是什么呗，不然我睡不着觉。”
　　“行。”
　　陈落摸了摸胡茬子，“考验就是保守秘密。比如叔跟你说的关于考验和提职的事不要告诉其他人。”
　　“连小米和小姨都不能说吗？”
　　“对，你能做到吗？”
　　小麦点点头，“叔，我一定能做到。”
　　“好，叔等着你提职那天。”
　　“嗯。”
　　两人完成约定后，陈落带着小麦回到竹屋廊下。
　　锅碗已经被洗刷完，收拾好了。
　　廊下铺着一块垂帆布，沈静和小米正坐在上面，玩拍手的游戏。
　　陈落在沈静身旁盘腿坐下，闭上眼，试着冥想。
　　他突破到二阶巅峰已经三日。
　　异能汲取的速度趋于稳定，再也没有前两天那种突飞猛进的感觉。
　　想快速完成能量的积累，必须大量进食变异兽的血肉，或者前往能量浓度更高的地方，比如中央群岛。
　　这也是陈落执意要往那边走的原因——
　　早点把积累堆够，契机来了，才能抓住机会突破。
　　正想着这些，膝盖忽然一沉。
　　陈落睁开眼。
　　小米趴在他腿上，仰着脸看着他，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叔，你坐着睡觉吗？”
　　陈落摊开腿，把她捞起来抱到怀里。“叔没睡，在想事情。”
　　“那你能给我讲故事吗？”
　　小麦也凑了过来，蹲在旁边，嘴上没说，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陈落抬头，看见沈静正弯着嘴角看他，眼里带着几分促狭。
　　小米是她撺掇过来的，陈落一下就明白了。
　　他低头捏了捏小米的小脸。“行，叔给你讲。”
　　“耶——”两个孩子都欢呼起来。
　　陈落想了想，从前身的记忆中翻找起来。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那我讲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吧——久到连你们爷爷的爷爷那辈人都还没出生。”
　　廊下的鱼皮闭着眼，耳朵却微微动了一下。
　　“那时候还没有沉默之海，中央群岛还是一整块大陆。海上航行着巨大的钢铁轮船，比咱们这竹筏大上百倍不止。”
　　小米的眼睛瞪圆了。
　　“那种船全身都是钢铁铸造的，从船底到甲板，货舱、桅杆，全是。”
　　“什么是钢铁？”小麦忍不住发问。
　　“铁是一种金属材料，比陶锅重得多，硬得多，也韧得多。钢比铁更厉害。”
　　见小麦还是一脸疑惑，陈落想了想，开口：“就好比普通的鱼是铁，变异鱼就是钢。”
　　小麦恍然大悟。
　　不过很快他又追问：“那钢铁造的船不会沉吗？陶锅扔水里就会沉。”
　　“不会。
　　陈落耐心解答：“钢铁的密度比水大的多，正常扔水里会沉。但船中间是空的，就像一个密封好的空陶罐，你把它放水里，它沉吗？”
　　小麦想了想，摇了摇头。
　　“原理差不多。”
　　见小麦理解了，陈落准备继续讲。
　　不过前身的记忆比较粗陋，只有大概的故事梗概，陈落只能用前世的现代记忆来拼凑下细枝末节。
　　“钢铁船不用帆，不用桨，也不用海兽拖。船尾有螺旋桨，推着船走，速度很快，能赶上野生拖豚。”
　　小米张着嘴，黑藻饼从手里滑下去，啪嗒掉在筏板上。
　　沈静弯腰捡起来，吹了吹，塞回她手里。
　　“船上有很多房间，每个船员的房间都有卫生间，能洗澡和上厕所。一拧开关，热水就出来了；一按按钮，抽水马桶就把便便吸走了。”
　　“船上还有冰库，蔬菜鱼肉能保存几个月不坏。”
　　“船上有造水机，比咱们那个蒸发器强一万倍，它一天造的淡水能够咱们用半年。”
　　众人都听的呆愣住了。
　　“船上舱室里，不管白天晚上都有电灯，比灯笼草亮一百倍。”
　　“晚上，在码头，甲板灯都会点亮，整艘船灯火通明，从远处看，像一座发光的大山。”
　　陈落的声音飘忽起来。
　　那些记忆，随着他的讲述，从尘封中一一浮现，不知不觉，他的眼睛有些湿润。
　　陈落闭上眼，故事嘎然而止。
　　“叔，后来呢？”小米忍不住小声问。
　　“后来大爆炸了。”
　　“中央大陆被炸碎了，变成了中央群岛。丧尸、变异兽、异能者，全都冒出来了。”
　　“海水也变了——不光丧尸怕它，金属也怕它。钢铁泡在海水里，几个月就锈透了，就像被虫子蛀空了一样。”
　　“铁船一艘一艘地沉了。”
　　“有的沉在港口，有的沉在大洋中间，还有的没出船坞就锈成了空壳。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造铁船了。”
　　“叔，那以后还会有人造吗？”小麦低声问。
　　陈落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许有一天有人能找到防海水腐蚀的办法，也许永远不能了。”
　　两个孩子又追问了好几个细节——船有多大、能装多少人、螺旋桨长什么样，抽水马桶是什么——陈落挑着能说的回答了。
　　小麦和小米听得心满意足，很快就跑去船头玩了。
　　沈静盯着陈落，声音压低了些：“哥，你讲的那些……是真的吗？”
　　陈落偏头看她：“你觉得呢？”
　　沈静沉默了一会儿。“我爸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旧文明的人能造很大的船，能在天上飞，能在水里走。”
　　她偏过头，看了陈落一眼：“但我一直觉得他在吹牛。”
　　陈落看着她，摇摇头：“他没吹牛。”
　　沈静愣了愣，眼圈微微红了一下，随即吸了吸鼻子，别过脸去。
　　陈落站起身，经过鱼皮时，踢了他一脚。“听够了没？专心休息，晚上还要值夜。”
　　鱼皮睁开一只眼，又闭上，没吭声，但嘴角动了一下。
　　…
　　接下来两天，
　　海面上的船多了起来。
　　一开始三三两两，再后来成群结队。
　　从近海渔民的竹筏，到远海商队的木船，再到那些绑在一起的连片浮台。
　　船的种类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
　　数量最多的还是运沙船。
　　吃水很深，船身几乎贴着水面，满载的沙土堆得冒了尖。
　　有的扯着帆，有的被海兽拖着走。
　　常见的是拖豚，也有驱使海牛的。
　　一艘巨大的运沙船从他们左舷驶过。
　　通体木制。
　　船身被海藻胶覆盖得严严实实，暗沉沉的，骨架粗壮结实，像一头浮在水面上的巨兽。
　　船头前方，一头灰褐色的海牛在水下。
　　前肢像巨大的脚蹼，一下一下地划水，动作沉缓。每一次划水都推起一道涌浪，沉甸甸地撞上筏侧，竹筏剧烈颠簸起来。
　　整艘筏子被推得往旁边偏了半尺。
　　沈静伸手稳住小米。
　　小麦握紧竹竿，脚趾死死扣住筏板。
　　小米也从沈静怀里探出头，望着那黑压压的船身，小声说了句“好大”。
　　陈落看了一眼货船，嘴角撇了下。
　　这船的排水量估摸着有个两三千吨，他前世干过最小的船都是万吨级的，十万吨都干过不少。
　　“这船哪个势力的？”
　　沈静摇了摇头：“不知道，帆上没标记。”
　　陈落踢了踢廊下的鱼皮：“你认识吗？”
　　鱼皮刚才也被晃醒了，抬眼看了一下船尾：“不认识。这边势力太多——归航港的、深潜的、云盟的……各家都有自己的运沙船队，光看船型分不出来。”
　　“那你能看出来什么？”
　　“养得起海牛的，肯定不是小势力。别的——看不出来。”
　　“尽说些废话。”
　　运沙船缓缓远去，浪涌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