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予朵》月元猫

8、 餐桌上的闲谈 “来，

　　“来，饭菜好了，你和星航一起帮忙端饭菜吧。”李妈妈朝着客厅的伊朵喊道。
　　李伊朵正窝在沙发上边吃橘子边看短视频，听见喊声，胳膊直接撞向一旁玩手机的沈星航。
　　“沈星航，干活了，我妈妈叫咱俩端菜。”
　　沈星航手指飞快点完屏幕最后两下，把手机锁屏揣进兜里，站起身。
　　“为什么又是我们俩。”
　　“家里客人是你啊，你不干活谁干活。”李伊朵蹦起来，率先往厨房冲。
　　沈星航快步跟上去，走到厨房门口，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门框，让李伊朵先钻进去。
　　“跑慢一点，别撞到灶台角上。”
　　“知道啦，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唠叨。”李伊朵伸手就要去端那盘冒着热气的红烧排骨。
　　“别动这个，很烫，我来拿。”沈星航抢先把排骨盘子接过来，“你拿那盘凉拌木耳，那个不烫手。”
　　李伊朵悻悻收回手，抱起凉拌木耳，嘴上还碎碎念：“搞得好像我一碰热盘子就会受伤一样。”
　　“上次是谁端汤烫到手指，哭丧着脸念叨整整一个星期。”沈星航抱着盘子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回跑了几趟，一盘一盘菜陆续摆上餐桌。等全部摆完，沈星航伸手把挨着自己的椅子轻轻往外拉开。
　　“坐这儿。”
　　李伊朵没多想，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没过多久，沈爸爸、沈妈妈还有李爸爸都过来落座。两家人热热闹闹围满整张桌子，碗筷磕碰的声音此起彼伏。
　　“今天这一桌菜看着就香。”沈爸爸拿起筷子环顾满桌。
　　“难得两家凑一块吃饭，就多做了几个菜，大家别客气。”李妈妈盛了一碗汤放到桌上。
　　“总过来打扰你们，实在不好意思。”沈妈妈笑着说。
　　“说这话就见外了，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多聚聚才好。”李爸爸摆了摆手。
　　大人们边吃边闲聊，聊聊工作琐事，聊聊街坊邻居，话题慢慢落到两个孩子身上。
　　“眼看就要升初三了，这两个孩子也该紧张起来了。”沈妈妈叹道。
　　正说着，沈星航筷子一伸，稳稳夹住盘子里那块最大的排骨。
　　李伊朵余光扫见，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筷子立刻伸过去抢。
　　“沈星航！那块大的肉是我的！”
　　沈星航手腕灵巧一转，躲开她的筷子，飞快把排骨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冲她挤眉弄眼。
　　“略略略，这是我的，哈哈哈。”
　　李伊朵撅起小嘴，桌子底下抬脚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
　　“你耍无赖！我盯这块排骨盯半天了！”
　　“饭桌上讲究各凭本事，谁夹到就是谁的。”沈星航嚼着肉，说话含糊不清。嘴上虽然占着上风，手却悄悄把碗里另一块不小的排骨拨到碗边，只是不肯直接递过去。
　　“什么各凭本事，你就是故意跟我抢。”李伊朵不依不饶。
　　“行行行，吵什么，盘子里又不是没有别的。”沈星航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我就想要那一块！”李伊朵举着筷子又去戳他的碗。
　　“那可没门，吃到我嘴里总不能吐给你。”沈星航笑着侧过身子躲开。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斗嘴，谁也不肯先让步。
　　坐在对面的家长看着他俩打闹，全都笑出声。
　　沈妈妈摇着头，满眼笑意：“哎呀，这俩孩子关系真好，吵来吵去也不会真闹翻脸，哈哈哈。”
　　“可不是嘛，从小就这样，上一秒还在拌嘴，下一秒就能凑到一处玩。”李妈妈夹了一筷子青菜。
　　沈爸爸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半开玩笑接话：“对呀，说不准我们以后还可以成为亲家呢哈哈哈哈。”
　　一桌大人跟着哄笑起来。
　　这句话飘进沈星航耳朵，他身体微微一僵，耳尖悄无声息泛红，飞快侧头瞟了一眼身边的李伊朵。
　　但李伊朵全副心思还放在抢排骨这件事上，压根就没有听见大人的玩笑，还在跟沈星航拌嘴。
　　“下次聚餐我就死死挨着你坐，专门抢你筷子上的菜。”
　　“那我直接把碗抱怀里吃饭，看你怎么抢。”沈星航压下心底乱糟糟的情绪，继续跟她互怼，声音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你幼不幼稚。”李伊朵白了他一眼，终于低头往盘子里伸筷子夹菜。
　　沈星航趁她低头，不动声色把碗边那块排骨悄悄推到她饭碗边上。
　　李伊朵低头看见碗里多出来的肉，抬眼狐疑看向他：“你干嘛，良心发现了？”
　　“赶紧吃你的，免得你一直吵，打扰大人们吃饭。”沈星航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看别的菜，不敢和她对视。
　　“算你识相。”李伊朵开开心心拿起排骨啃起来。
　　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完。
　　大人们放下碗筷，移步客厅，沙发上坐得满满当当。两个爸爸聊着球赛新闻，两位妈妈坐在一起聊孩子学习、日常柴米油盐，客厅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沈星航，我们去外面玩吧！”李伊朵扭头看向沈星航。
　　“好，走吧！”沈星航应声站起来。
　　李伊朵性子大大咧咧又粗心，外面已经起风，她身上只穿着薄薄的睡衣，抬脚就往玄关冲。
　　“唉！李伊朵！外面刮风，把外套拿上。”沈星航连忙叫住她。
　　“没事，不冷。”李伊朵手已经搭上门把手。
　　“夜里风很硬，冻感冒明天上课有你受的。”沈星航几步走到衣架旁，抓起她的外套递过去。
　　李伊朵没办法，随手抓过外套套在身上，拉开门就往外跑。
　　沈星航跟在她身后跑了出去。
　　“你们两个玩一会儿就回来，时间也不早了！”客厅里面传来家长的叮嘱声。
　　“知道啦！”两个人异口同声回头应了一声。
　　傍晚的风呼呼吹过，小区旁边的街心公园没多少人，路灯把树木的影子铺在地面。
　　“我想玩秋千，沈星航，你可以推我吗？”李伊朵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秋千架。
　　“行啊，走吧，你坐上去我推你。”沈星航跟着走过去，还伸手帮她把秋千座椅上的灰尘拍了拍。
　　李伊朵一屁股坐上去，双手紧紧攥住两边绳索。
　　“准备好了，推吧！”
　　沈星航站在她身后，双手扶住秋千后背，慢慢发力。秋千一点点荡起来，越荡越高。
　　“再高点！再高点！”李伊朵迎着晚风笑得十分开心。
　　沈星航嘴上应着，手上却悄悄收了几分力气，不敢推得太猛，眼睛一直盯着她的动作，时刻留意着，生怕她没抓稳摔下去。
　　“抓好绳子，别乱动。”
　　“我没事，你胆子也太小了。”李伊朵笑得大声。
　　晚风卷起她的碎发，几缕发丝飘到脸颊边上，沈星航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背影上，嘴角也不自觉跟着往上扬。他就这么一下一下推着秋千，听着她的笑声，连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
　　“哇，太爽了！”李伊朵高声喊着。
　　“差不多得了，再高要危险了。”沈星航慢慢放缓力度，秋千的摆动幅度渐渐变小。
　　玩了好一会儿，两个人都玩累了，走到旁边的长条椅子上并排坐下。
　　公园安安静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
　　伊朵这时候问：“唉，沈星航，以后要是咱俩不在一个高中了，你会不会不习惯啊。”
　　沈星航心里轻轻沉了一下，不是没有脑补过那个画面。以后不能放学顺路，不能像现在这样随叫随到，光是想一想，心里就闷闷的。可他只能装作漫不经心。
　　“别这么说，我还没决定去不去呢，万一咱俩还在同一所高中呢”沈星航说。
　　两个人一人一句的闲聊，聊班里爱捣乱的同学，聊布置作业超多的老师，聊体育课的趣事。沈星航会下意识往椅子靠外侧坐，把更避风的位置留给李伊朵，风刮过来的时候，他还会不动声色稍微侧过身子，替她挡一部分冷风。李伊朵完全没有察觉这些细微的偏袒，只当成从小到大很平常的相处。
　　没坐多久，远处传来呼喊他们的声音，是沈星航的爸爸妈妈过来找他回家了。
　　“星航，时间不早，该回去了。”
　　沈星航站起身，有点舍不得就这么结束，顿了两秒才开口：“那我先走了。”
　　“嗯，我也该回家帮忙收拾餐桌。”李伊朵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分开，各自往单元楼的方向走。
　　回到家里，李伊朵动手帮家里收拾碗筷，擦桌子洗碗，把餐桌上的东西全部归置妥当。沈星航回到自家，也帮着父母收拾东西。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风声慢慢减弱。两家屋子里的灯光陆续熄灭，少年少女躺到床上，没过多久，呼吸渐渐平稳，各自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