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予朵》月元猫

7、蔓越莓饼干 清晨的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去，街边的梧桐树叶沾着夜里残留的露水，风一吹，细碎的水珠簌簌往下落。
　　李伊朵和沈星航并肩走在上学的路上，脚下的柏油路被晨露润得微凉。往日里这条路上总是吵吵闹闹，伊朵会叽叽喳喳讲班里的趣事，沈星航会笑着怼她两句，两人一路打打闹闹，转眼就到校门。可今天，周遭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两个人都安安静静，谁也没有先开口。
　　伊朵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背带。昨天夜里翻来覆去的心事还压在心底，一想到沈星航有可能去往另一所高中，心口就闷闷的。可她又不愿意把这份不舍摆到明面上，只能憋着，一路沉默地往前走。
　　沈星航同样心思沉沉，余光时不时瞟向身旁的女孩。昨天食堂那番对话还在脑海里盘旋，他依旧记得伊朵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的失落没有散去，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这样，两人沉默地走进校园。
　　一上午的文化课平平淡淡，按部就班地过完。伊朵坐在艺术班的座位上，听课、去洗手间、接水，一举一动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是课间的时候，少了那个会扒着教室门框，凑到她耳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身影。
　　以往课间，沈星航总会从隔壁班跑过来，跟她讲趣事，或是吐槽枯燥的习题。可今天，走廊里人来人往，却始终不见他的影子。伊朵偶尔抬眼望向门口，心底隐隐泛起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教室里的同学纷纷收拾好餐盘，三三两两结伴往食堂走去。伊朵也拿起饭盒，正要和同桌一起出门，刚走到楼道拐角，就被沈星航拦了下来。
　　他站在过道中间，挡住了伊朵往前走的路，神色有点局促。
　　“伊朵，等会。”
　　伊朵停下脚步，微微抬眸看向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点紧张。
　　“怎么了？”
　　“我妈让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沈星航说着，侧身看向伊朵的同桌，“你先去食堂吧，我跟她说两句话。”
　　同桌了然地点点头，笑着挥挥手，率先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楼道里剩下他们两个人，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户，落在地面，划出斑驳的光影。
　　沈星航伸手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饼干盒子，盒子还带着淡淡的温热。
　　“这是我妈今早刚烤的蔓越莓饼干，放久了就不酥脆了，特意让我带给你。”
　　伊朵的目光落在那盒饼干上，手指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心底积攒了一夜的情绪一下子翻涌上来。
　　她多想直白地告诉他，我不想你去别的高中。我害怕我们分开之后，你在新的学校认识新的朋友，就慢慢把我忘掉。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怕自己的私心，会牵绊住他的前路。
　　念头翻来覆去搅得她心口发酸，眼眶慢慢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她下意识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不敢让沈星航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沈星航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往日里的伊朵，总是鲜活又开朗，很少露出这样蔫蔫的模样。他心头一紧，连忙往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慌张。
　　“伊朵，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哭了？”
　　听见他关切的声音，那根绷了许久的情绪弦终于断了。伊朵抬起头，眼里蒙着一层水汽，带着几分恼羞成怒，伸手指着他。
　　“沈星航！”她声音带着一点哽咽，“你高中要是真的和我分开，去到别的学校，交到新朋友之后，可不能把我忘了！”
　　话说完，她咬了咬下唇。那句藏在心底的“能不能不要分开”，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沈星航微微一怔，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愣了几秒，忽然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伊朵，你怎么这么可爱。谁说我到了新学校，就会把你忘掉。再说了，我还没有决定到底去不去那所高中呢。”
　　“认真一点！我是很严肃的！”伊朵踮起脚尖，瞪着他，脸颊因为情绪涨得红红的。
　　在沈星航眼里，此刻的她眼眶湿漉漉的，气鼓鼓的模样，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他心底软成一片，压下心底的笑意，郑重地举起手，比出发誓的手势。
　　“好好好，我答应你。就算我真的去了，我也绝对不会忘记你。”
　　伊朵见他认真应下，心里那股堵得慌的闷气稍稍消散，别扭地哼了一声，伸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饼干盒子。
　　“哼，饼干拿过来。”
　　“那，我们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吧。”沈星航望着她，眉眼柔和。
　　伊朵点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食堂走去。伊朵边走边打开饼干盒，捏起一块蔓越莓饼干放进嘴里，甜香在舌尖化开。
　　沈星航走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女孩的背影上，心底悄悄想着：傻朵朵，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我多想，就这样一直把你捧在手心里。
　　解开了心结，两人之间那层尴尬的隔阂彻底消散，又变回了从前吵吵闹闹的模样。
　　傍晚放学回到家，两家父母都看见自家孩子脸上重新扬起笑意，悬着的心也都放了下来。
　　伊朵蹦蹦跳跳地推开家门，脸上满是轻松的笑意。
　　妈妈正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哎呦，闺女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昨天还跟个小苦瓜似的，愁眉苦脸的。”
　　伊朵换好鞋子，乐呵呵地往自己房间走：“哼哼，今天作业少！”
　　妈妈心里什么都清楚，却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只是扬声说道：“那你先回屋写作业，一会星航和他爸妈要来咱们家吃饭。”
　　伊朵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嗯？沈星航怎么没跟我说？”
　　“这是我和他妈妈临时决定的。”妈妈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走向厨房，“我继续做饭，一会你爸爸也该回来了。”
　　“好~”
　　时间缓缓流逝，没过多久，伊朵爸爸也下班回到家中。
　　妈妈凑过去，笑着跟他说：“咱们闺女今天心情可好了。”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伊朵爸爸放下手里的包，撸起袖子，“我来帮你打下手。”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家里满是烟火气息。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就是沈星航妈妈爽朗的喊声：“苏晚！我们来啦！”
　　“哎呦，你们来啦，饭马上就好！”伊朵妈妈连忙快步走到门口开门。
　　两位爸爸见面，互相笑着打了招呼。
　　沈星航进门之后，目光四处张望，没有看见伊朵的身影，便开口问道：“苏阿姨，伊朵呢？”
　　“伊朵在房间写作业呢。”妈妈朝着卧室的方向扬声喊道，“伊朵，先别写了，星航他们来啦。”
　　“噢！来啦！”
　　卧室门被拉开，李伊朵穿着宽松的睡衣，脚上踩着软软的拖鞋，慢悠悠地从房间走出来，来到客厅。
　　客厅暖黄的灯光落下来，两家的人齐聚一堂，烟火融融，少年少女的心事，就藏在这温热的烟火人间里。